第23 章 本宮在呢！
夜深了。
雲舒殿裡點著燈，昏黃的光從紗罩裡透出來，落在雕花的窗欞上，又落在那張紫檀木的大床上。
葉臨天靠在床頭，看著懷裡的人。
蘇妲己趴在他胸口，烏黑的長發散開來，鋪在他身上，滑滑涼涼，像一匹上好的綢緞。
她手指在他心口輕輕畫著圈，畫得他心尖發癢。
“葉臨天。”她開口，聲音懶懶的，帶著事後的餘韻。
“嗯。”
“你方纔說，等到了超凡，就帶本宮去看外麵的世界？”
“嗯！”
“那要多久？”
葉臨天沉默片刻：“不知道。快則一年半載，慢則三五年。”
“三五年？”她眨了眨眼，“那本宮不是要等三五年？”
葉臨天看著她，點了下頭。
“三五年就三五年，本宮等得起。”她把臉埋回他胸口，“反正這輩子就賴上你了，多久都等。”
葉臨天心裡一軟，把她攬緊了些。
她就那麼趴著，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又抬起頭。
“葉臨天。”
“嗯。”
“你說，皇後姐姐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咱們的事。”
葉臨天沒說話。
蘇妲己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伸出手，在他臉上捏了捏。
“你別想瞞本宮。上次姐姐召見你之後，本宮去給她請安，她看本宮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蘇妲己想了想，皺起眉頭：“說不上來。就是那種，什麼都知道了，但就是不說的眼神。”
他當然記得那天在鳳儀宮，皇後拍他肩膀的那一下——輕輕的，停了一瞬。
還有那句“妲己說你是個好人，本宮希望，你一直是個好人”。
那話聽著像叮囑，可他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別的什麼。
她看著他，眼裡帶著點擔憂。
“姐姐不會害咱們吧？”
葉臨天想了想：“不會。”
“為什麼？”
“因為她是你姐姐。”
蘇妲己愣了一下，笑了。
“對哦。”她把臉埋回他胸口，“姐姐從小就對本宮好。小時候本宮闖了禍，都是姐姐幫著瞞著，本宮喜歡的她從來不搶。”
她頓了頓，忽然又抬起頭：“不過，姐姐要是真看上了什麼，誰也攔不住。”
葉臨天挑了下眉，看著她。
“你放心，姐姐看不上你。姐姐想的是母儀天下。”
葉臨天：“……”
“葉臨天，你這表情，真好笑。”
她忽然湊過來，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不過本宮看得上，”她說，“本宮看得上就行。”
葉臨天心裡一熱，把她攬進懷裡，低下頭吻住她。
她閉上眼，回應著。好一會兒，才分開。
她臉頰泛著紅，嘴唇泛著水光。
“葉臨天。”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帶著點喘。
“嗯。”
“本宮今晚不睡了。反正明天不用請安，咱們說話，說到天亮。”
葉臨天想了想：“說什麼？”
“說什麼都行。”她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說你小時候的事，說你在山裡的事，說你修鍊的事，說什麼都行。”
葉臨天沉默片刻，開口：“我小時候，住在一個很遠的地方。”
她抬起頭：“多遠？”
“很遠，”他說，“遠到回不去。”
他繼續說：“那裡沒有武功，沒有妖獸，沒有這些彎彎繞繞的人。那裡的人，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飯睡覺，過自己的小日子。”
她眨了眨眼：“那不是很沒意思？”
葉臨天想了想：“是沒意思。但安穩。”
她笑了：“那本宮要是生在那裡，會是什麼樣？”
葉臨天看著她：“你會是個普通的姑娘。每天上學放學，偶爾發發小脾氣，喜歡什麼就嚷嚷著要，不喜歡什麼就撅著嘴。”
“然後呢？”
“然後長大了，找個人嫁了，過自己的小日子。”
她歪著頭看他：“找誰？”
“找個……”葉臨天頓了頓，“找個老實人，會疼人的，每天陪著你。”
“就像你這樣的？”她笑道。
然後收了笑，看著他：“葉臨天。”
“嗯。”
“你那個地方，真的回不去了？”
葉臨天沉默片刻：“回不去了。”
她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那就不回了。這裡就是你的家。本宮在這裡，本宮就是你的家。”
葉臨天看著她眼底那兩小團光，看著那光裡麵自己的影子，把她擁進懷裡，緊緊的。
她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卻沒掙紮，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好了好了，”她輕聲說，“本宮在呢。”
他沒回話，隻是把她擁得更緊。
窗外，月亮慢慢西移。
殿裡，兩個人擁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鬆開些，低頭看著她。
她已經睡著了，趴在他胸口，臉埋在他懷裡，呼吸勻勻的、軟軟的。
睫毛長長的，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微微張著，嘴角還掛著一點點笑意，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葉臨天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低下頭，在她發頂輕輕吻了一下。
她動了動，沒醒，隻是往他懷裡又縮了縮。他嘴角動了動，把她攬緊了些。
窗外，天邊漸漸泛起一絲灰白。月亮落下去了，太陽還沒出來。
正是夜最深的時候，也是最暗的時候。可兩個人擁在一起，誰也沒覺得暗。
接下來的日子，葉臨天每隔十天半月就會被叫去雲舒殿一趟，有時候待一兩個時辰，有時候待到半夜，有時候待到天亮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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