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看不透！
葉臨天謝了座，坐下。
皇後看著他，開口：
“本宮召你來，是想當麵謝你。”
葉臨天抬眼。
她看著他，眸光靜靜。
“妲己是本宮親妹妹。她出事那幾日，本宮夜不能寐。她能平安回來，將軍功不可沒。”
葉臨天垂眼：“娘娘言重。末將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皇後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又動了動，“將軍這話說得輕巧。一百餘丈的懸崖，帶著個人跳下去，還能毫髮無傷地回來，這分內之事，可沒幾個人能做到。”
葉臨天沒接話。
皇後看著他，話鋒一轉。
“妲己回來之後，跟本宮提過你。”
葉臨天心裡一跳。
麵上卻沒露。
“娘娘提末將什麼？”
皇後看著他，眸光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水。
“她說，將軍是個好人。”
好人？
他等著下文。
可皇後沒再往下說。
她就那麼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來。
葉臨天連忙起身。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夕陽。
夕陽照在她身上，把那身正紅色的鳳袍照得金燦燦的，像是鍍了一層光。
“葉將軍。”她開口，聲音還是清清冷冷。
“末將在。”
“你知不知道，本宮為什麼召你來？”
葉臨天：“末將不知。”
她轉過身，看著他。
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光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隻能看見那雙眼睛，有光。
“本宮想看看，能讓妲己茶不思飯不想的人，到底是什麼樣。”
葉臨天心裡一緊。
茶不思飯不想。
這話，蘇文淵說過。
如今，皇後也說了。
他看著那雙眼睛，那雙沉沉靜靜、看不清深淺的眼睛，忽然覺得後背微微發涼。
她知道什麼？
她想知道什麼？
皇後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又轉過身去，對著窗外。
“妲己從小就這樣，喜歡什麼東西，就藏不住。小時候喜歡一隻貓，天天抱著，睡覺都捨不得放手。後來那隻貓死了，她哭了三天。”
她頓了頓，聲音轉輕。
“本宮比她大兩歲，從小就看著她。她高興，本宮知道；她難過，本宮也知道。”
葉臨天聽著，手心微微收緊。
皇後繼續說。
“這次她回來，把自己關在寢宮裡三天。本宮去看她，她對著窗外出神，本宮叫她，她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又轉過身，看著葉臨天。
那雙眼亮了些，可還是沉沉靜靜，看不清深淺。
“本宮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什麼。可本宮知道，她在想一個人。”
葉臨天沒說話。
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皇後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回來，在他麵前站定。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的弧度，和她眼底那一點點他看不清的東西。
“葉將軍。”她開口。
“末將在。”
“妲己是本宮親妹妹。她的事，就是本宮的事。”
葉臨天垂著眼：“末將明白。”
“你明白就好。”
她說著，忽然伸出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
那一下，輕輕的，像是拍掉什麼灰塵。
可那手指在他肩上停了停，停了一瞬。
就一瞬。
然後她收回手，轉身走回上首，重新坐下。
“行了，本宮見過了，也謝過了。”她端起茶杯，“葉將軍請回吧。”
葉臨天行禮告退。
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又傳來她的聲音。
“葉將軍。”
他停下腳步，轉身。
皇後坐在上首，端著茶杯，看著他。
夕陽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光裡。
“妲己說你是個好人，本宮希望，你一直是個好人。”
葉臨天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沉沉的、靜靜的、看不清深淺的眼睛。
“末將謹記皇後娘娘教誨。”
他轉身走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葉臨天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
腦子裡卻還回蕩著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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