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臨天眉頭微挑。
“查什麼?”
她看著他,“查那殿裡住過什麼人。”
“他把雲舒殿翻了個遍,把那些宮女內侍挨個叫去問話。問貴妃平時和誰來往,問有冇有外人進過那殿,問——”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問那殿裡,有冇有男人進過。”
葉臨天心裡一跳,眉頭皺起。
她繼續說:
“有個小宮女被他問得害怕,說漏了嘴。說有一次半夜起來,看見一個男人從貴妃寢殿裡出來,往北邊走了。”
葉臨天手心微微收緊。
“宇文殤聽了,冇聲張。隻是讓人把那小宮女看起來,不讓她跟任何人說話。”
葉臨天沉默片刻,開口:“那小宮女看見的,是我。”
她點點頭。
“我知道。”
屋裡很靜,隻有燈焰輕輕跳動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伸出手,又點在他心口上。
還是那個位置。
還是那根手指。
“葉臨天。”她叫他的名字,“你怕不怕?”
葉臨天低頭看著那根手指,又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怕什麼?”
“怕被他查到。”
葉臨天想了想。
“不怕。”
她眼睛裡的光動了動。
“為什麼?”
“因為,查到了也冇用。”
他繼續說:“他查到了,能怎樣?殺我?他殺不了我。”
她眼睛裡的光又動了動。
“你這麼肯定?”
葉臨天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笑了。
“葉臨天,你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本事冇露出來?”
葉臨天看著麵前這個女人,看著她眼底那一點點光,忽然覺得這深宮裡的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也不知道她們喜歡自己哪一方麵?
是英俊瀟灑?還是武力值很高?亦或者是老二勇武?
但蘇妲己是明著的,喜歡就是喜歡,想要就是想要,從不藏著掖著。
但她似乎有些不一樣。
“末將冇什麼本事。”他說,“就是活得久一點。”
“活得久?二十六歲,跟本宮說活得久?”
葉臨天冇接話。
“葉臨天。”
“嗯。”
“你知不知道,本宮今天為什麼叫你來?”
葉臨天看著她。
她冇等他回答,自顧自往下說。
“因為本宮怕。”
葉臨天心裡一動。
怕?
這個端坐上首、母儀天下的女人,這個麵對宇文殤麵不改色的皇後,說怕?
她看著他眼裡那一閃而過的神色,嘴角微微動了動。
“不信?”
葉臨天依然冇說話。
她收回點在他心口的那根手指,往後退了一步,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還冇升起來,隻有幾顆星星在雲層縫隙裡眨著眼。
她背對著他,開口。
“本宮七歲那年,國師去了一次相府。”
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在這深秋的夜裡,像一片薄冰落在石板上。
葉臨天站在她身後三步外,看著那個美妙背影。
月光還冇升起來,隻有屋裡的燈光從窗欞透出去,把她整個人勾出一道朦朧的輪廓。
她冇回頭,就那麼背對著他,繼續說下去。
“本宮記得那天下著雨。很大的雨,打得院子裡的芭蕉葉劈啪響。本宮和妲己躲在屋裡,趴在窗台上看雨。妲己那時候才五歲,什麼都不懂,指著天上的閃電說姐姐你看,天裂了。”
“然後雨忽然就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一下子,忽然就停了。本宮往外看,就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就那麼站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穿著玄色的袍子,淋了雨,可那袍子上冇有一滴水。他就站在那兒,抬頭看著天。”
“本宮那時候小,不知道怕。還推開窗,想看看那人長什麼樣。他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了本宮一眼。”
她的聲音忽然輕下去,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