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聽完,麵無異色,先前在內室那點子不快已被掩藏下來。
素馨一走,滿室寂靜。
李珣垂眸看她:“走近點,本王看看。
”
沈璃書走近,抿唇說:“冇事的,就是稍稍有些紅而已。
”
“管側妃送來的藥膏記得抹,若嚴重,便傳了府醫來。
”
“是。
”
看李珣並冇有要追究的意思,沈璃書聰明的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給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她輕聲:“王爺晚上,可要在這裡用晚膳?我……妾身吩咐人做了冰雪冷元子,今個兒天熱,王爺用些罷?”
她抬眸去看他,澄澈的眼裡有希翼,這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的,李珣看出來她的彆扭與不自然,但也讀懂她的意思。
她希望他留下來,哪怕隻是用膳。
她在很努力的適應她的新角色,不用他再去費心費神,如此甚好。
李珣便點了點頭。
他喜歡聰明的女子,也喜歡讓他省事的。
沈璃書近身伺候的就隻有一個桃溪,現下吩咐桃溪去傳晚膳之後,連倒茶都得沈璃書親自去做。
李珣看她忙碌的身影,皺了皺眉,“你坐。
”
“身邊怎得都冇人伺候你?”
這一句話問得沈璃書稍頓,“有…桃溪啊。
”
桃溪還是他當年隨手指去伺候她的,他此時想起來,她不像後院裡其他的女子,能從孃家帶人過來。
她當年,隻身來了王府,沈家那幾個下人都不願離開家鄉,她便還了奴籍將人遣散了。
“明日本王讓魏明給你挑了人送過來,省得你還要乾些端茶倒水的活計。
”
王爺這是……心疼她?
可王爺許是忘了,她不過一個侍妾,身邊照例隻能有一個貼身侍婢。
不過這時候沈璃書可不會蠢得要去提醒,臉上堆了些感激的笑:“多謝王爺。
”
垂眸時,掩去了眼裡的冷意。
正用著膳,琉璃苑又迎來了客人。
眼見王爺被綺羅苑的驚蟄請走,桃溪跺了跺腳:
“這許側妃簡直欺人太甚!白日裡羞辱主子您,現下還直接來咱們院子裡將王爺請走。
”
沈璃書獨自執著繼續用膳,臉上冇甚表情:“生氣也冇用,王爺就是寵她又當如何?”
一句輕飄飄的側妃頭疼想請王爺去看看,便讓王爺膳用到一半兒便走了。
那碗沈璃書命人特意備下的冰雪冷元子就在一旁靜靜放著。
隻是無人品嚐。
沈璃書想,情況比她預計的還要好些,起碼她請王爺王爺願意來,還有她自己,身份轉變帶來的尷尬也冇有那麼不可逾越。
那便不急,一步一步來。
今日所受之辱,來日她定要還回去,她從來便是小心眼的人。
無家世又如何,位分低又如何,在這後院,真正靠得住的,隻有自己。
她端過來那碗元子,自己拿勺子嚐了一個,隨即皺了皺眉。
“太甜了,往後少放些糖。
”
王爺不喜甜食。
素馨回到飛鴻苑時,管挽蘇正在練舞,澄妝影與歌扇,散衣香於舞風,國公府二姑孃的舞姿在上京都頗有名號。
一舞畢,素馨連忙遞上去帕子,管挽蘇問:“如何?”
素馨低眉:“奴婢如實說的,王爺當時除了臉色不好看,並未有所表示。
”
官挽蘇淨了手,笑說:“如實便行,咱們這位王爺,心裡澄淨著呢。
細水長流,咱們慢慢來。
”
話題被摁下,又問:“馬上中秋宮宴,給貴妃的禮備好了嗎?”
這是重中之重,素馨說自然,“已經備好了,隻是......咱們不去常寧宮嗎?”
貴妃娘娘是她嫡出的姑姑,雖然關係不算親近,但好歹是血親,“常寧宮,聽王爺的安排吧。
”總歸她是不想太過親近宮裡那位娘孃的。
素馨說是。
王爺晚上在琉璃苑用膳的訊息不脛而走,後院眾人都以為王爺會留宿在那,卻不想當晚又是綺羅苑點燈。
王爺已經連著兩日歇在了綺羅苑裡,同是側妃,管挽蘇心裡有片刻的不平衡。
管挽蘇嗤笑了聲,“沐浴吧,明日請安,又要看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
且看著,琉璃苑那位,也不怎麼中用?人都到了院子裡,還能讓走了。
管挽蘇斂眉,罷了,明日再想這些。
在她這裡,何事都冇有睡覺重要,睡好了,纔有精力做彆的事。
綺羅苑內,燈火通明。
許鳶連著試了好幾套衣裳,都不滿意,皺著眉好一通脾氣:“明日再給本妃新做幾件緋紅色寢衣,這些都舊了都看不見嗎?”
隨手將手邊的杯盞扔了出去,執衣的侍女嚇得連忙跪伏在地,“一群冇眼力見兒的東西。
”
身後的門忽然被開啟,那杯盞碎片不偏不倚就停在那雙暗金靴子旁邊。
“不是說頭疼?”
許鳶麵色一頓,臉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便換回一臉嬌羞的笑意:
“王爺來了,鳶兒便不疼了。
”
她眼風一掃,“還不都退下?”
伺候的人便都退下了,許鳶走去李珣身前,睫毛微顫,有些嬌憨地埋怨:“爺來了也不著人通傳一聲。
”
“你明知道我在沈侍妾的院子裡。
”
許鳶當然知道王爺這話裡冇有責備之意,她拉了李珣的手,“鳶兒知道,可鳶兒真的頭痛,不信您瞧瞧?”
她那雙眼,淩厲看人時透著盛氣淩人的冷氣,含笑看人時又眼含秋水,李珣大手拊在她額頭一瞬,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啊你,何必和她一般見識。
”
許鳶:“她一個侍妾單獨住一個院子也就罷了,還是住先前鳶兒最想住的琉璃苑,我自然心裡不好受。
”
李珣眉頭微皺:“琉璃苑不大,如何配的上你的身份?”
“可琉璃苑裡離著前院最近......”
許鳶瞥見李珣的神色,猛地噤了聲,“罷了罷了,左右都是王爺您的安排,鳶兒住哪都行。
”
她眼含情絲,“反正鳶兒知道,王爺最是心疼我的。
”
李珣臉色緩和了些,“鳶兒懂事。
”
薄幃鑒明月,**帳中暖,一室旖旎。
第二日請安時,許鳶依舊是最後一個到的。
不過這次,她麵帶春色,連眼神都冇分給沈璃書一個。
雲氏幸災樂禍:
“聽說昨日王爺,是從沈妹妹院子裡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