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倖存者集結------------------------------------------，但並不堅固。，鎖釦就斷裂脫落，鐵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向下的樓梯。，隻能容一人通過。牆壁上貼著已經褪色的瓷磚，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應急燈，但此刻隻有最下麵那盞還在微弱地閃爍著，像是垂死掙紮的螢火蟲。，夾雜著潮濕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朽味道。，而是更古老的東西——像是被封閉了很久很久的空間終於被開啟後釋放出的渾濁。“下麵有東西。”趙磊低聲說，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個好地方。“有東西不一定意味著危險。”陳淵說，“有時候，有東西也意味著答案。”。，每踩一步都會發出沉悶的迴響。陳淵數著台階的數量——十三級，正好到了一層和負一層之間的夾層。，是一扇防火門。，隻能隱約看到裡麵昏暗的光線。陳淵透過玻璃的努力辨認，但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每扇門上都貼著一張紙條或畫著一個符號。那些紙條的顏色各異，有的是白色，有的是黃色，有的是紅色，在昏暗的應急燈下顯得格外詭異。——那裡擺著一張推車，推車上放著一個老舊的錄音機，錄音機的指示燈正在閃爍著紅光，像是某種待機狀態。
而在推車旁邊的牆壁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幾個大字：
“506病房——張醫生辦公室”
陳淵回頭看向其他人。新來的三個人已經跟了上來——戴眼鏡的男生自我介紹叫周明，是數學係的研究生；高個子叫張強，土木工程係；馬尾女生叫蘇雨晴，外語學院。
加上之前的陳淵、王浩、林悅、趙磊，這個臨時小團隊已經有了七個人。
“人多不一定是好事。”趙磊皺眉，“這麼多人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人多也不一定是壞事。”陳淵說，“至少在麵對威脅時，有更多的大腦可以思考解決方案。”
他走向那張推車。
錄音機就在推車上，外殼已經鏽跡斑斑，但機身上的品牌標識還能辨認——“三洋”，一個早已倒閉的電子產品公司。這個錄音機的款式，至少是二十年前的產品。
錄音機的旁邊，放著一盤磁帶。
磁帶的標簽上寫著兩個字：“注意”。
陳淵拿起磁帶，發現它是手動錄音的那種老式磁帶。他把磁帶翻過來，看到背麵貼著一張泛黃的便簽紙，上麵用圓珠筆寫著幾行字：
“給新來的病人：
歡迎來到聖心綜合醫院五樓精神科。
本院為您提供全天候的治療服務，但請遵守以下規定：
每天必須參加集體治療
不能拒絕服藥
不能在夜間離開病房
如果聽到隔壁床的病友說話，請不要迴應
507病房的病人禁止進入506病房
祝您早日康複！”
陳淵看完後，將便簽紙遞給其他人。
“精神科……”林悅的眉頭緊鎖，“這家醫院的五樓是精神科。”
“這意味著我們現在可能在五樓。”周明是數學係的高材生，他很快就理解了陳淵的意圖，“或者更準確地說，這個詭域複製了這家醫院的部分結構。”
“更重要的是，”陳淵指向便簽上的第五條，“507病房的病人禁止進入506病房。”
506病房——張醫生辦公室。
507病房——應該是隔壁。
這兩條規則暗示了什麼呢？
507的病人不能進506，那麼506裡有什麼？
還有“聽到隔壁床的病友說話不要迴應”——隔壁床意味著507病房和506病房是相鄰的。
507是病人待的地方，506是醫生的辦公室。
這個規則是要阻止病人進入醫生的領地，還是在暗示507的病人纔是真正的危險？
就在這時，錄音機突然發出一陣沙沙的雜音。
眾人同時警覺地看向錄音機。
那雜音持續了幾秒，然後一個聲音從錄音機的小喇叭裡傳出來——是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語氣平靜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各位病人請注意，集體治療將在晚上八點開始。請在七點三十分之前返回各自病房，護士將發放夜間用藥。再次提醒，不要與隔壁床的病友交談，那會影響治療效果。”
錄音到此結束。
錄音機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
“現在是幾點？”陳淵問。
“早上七點二十三分。”王浩看了一眼手機。
距離晚上八點的集體治療還有十二個小時。
但問題是——他們能在這裡待十二個小時嗎？
而且，如果他們要去參加“集體治療”，那就意味著要進入506病房。
那個張醫生的辦公室。
“不去。”趙磊搖頭，“我寧願找到其他出口離開這鬼地方，也不想去見什麼張醫生。”
“但如果不參加呢？”周明提出了關鍵問題，“規則隻說必須參加，冇說不參加會怎樣。但考慮到這裡是詭域，拒絕的後果很可能比參加更嚴重。”
“而且，”陳淵補充道，“我們現在還冇有找到離開這個空間的方法。在找到出口之前，我們需要在這裡存活。”
“存活十二個小時？”蘇雨晴的聲音有些發抖，“這怎麼可能？”
“可能，但需要策略。”陳淵說，“首先，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可以暫時躲避的地方；其次，我們需要弄清楚這個空間的規則；最後，我們需要找到光——之前那個提示說負一層有與光有關的東西。”
他看向那盤磁帶：“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弄清楚這個集體治療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走廊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有節奏，像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噠、噠、噠、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一個身影從走廊的另一端出現。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護士服，頭上戴著護士帽，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她的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個小藥杯。
“病人們，”她的聲音柔和而親切，“該吃藥了。”
她的目光掃過站在走廊裡的七個人，微笑依舊掛在臉上，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讓人不寒而栗的東西。
“咦，今天新來了幾位病人？”她的目光在陳淵身上停留了一下，“我是值班護士小劉，請各位病人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自己的病房。”
“我們的病房？”周明緊張地問。
“五樓精神科現在一共收治了十一位病人，”護士小劉微笑著說，“你們七位是最新入院的。我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病房，就在走廊儘頭——507。”
507。
就是那個“禁止進入506”的病房。
陳淵的大腦飛速運轉。規則說507的病人禁止進入506，但冇有說506的人不能進入507。
507是病人待的地方。
506是醫生辦公室。
如果病人是“詭異”，那醫生就是“規則執行者”？
還是說，病人和醫生都是“詭異”，而他們這些新來的，纔是被“收治”的物件？
無論如何，“507病房”這個地方，他必須去看看。
“我可以先去506看看嗎？”陳淵突然問道。
護士小劉的微笑僵住了一瞬。
那一瞬間非常短暫，短暫到其他人可能都冇有注意到。但陳淵注意到了——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微笑的嘴角微微抖動，像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
“506是張醫生的辦公室，”護士小劉的笑容恢複正常，“張醫生現在不在。如果您有事找張醫生，可以在集體治療時向他諮詢。”
“但我現在就想——”
“病人們，”護士小劉打斷了陳淵，語氣依然溫和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請不要違反入院規定。作為新入院的病人，您需要先熟悉病房環境，而不是到處亂走。”
她的手指在托盤邊緣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像是某種警告。
“請跟我來。”她說。
陳淵冇有再爭辯。他向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跟上。
護士小劉轉身帶著他們向走廊深處走去。
陳淵故意放慢腳步，趁著經過506病房門口的機會，快速觀察了一下——
506病房的門是關著的，門上貼著一張紙，上麵寫著：“張醫生外出查房中，有事請在集體治療時諮詢。”
但在門縫下方，陳淵看到了幾滴暗紅色的痕跡。
那是血跡，已經乾涸很久了。
507病房在506的隔壁，兩扇門相距不到三米。
當他們經過506門口時，507的門突然開啟了。
門內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陳淵感覺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很多雙眼睛，從不同的角度，帶著同樣的冷漠。
那些是病人的眼睛。
他們已經在507病房裡了。
“新病人們，”護士小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歡迎入住507病房。你們的床位在裡麵，請先進去休息。記住，不要與隔壁床的病友說話，不要在夜間離開病房，不要拒絕服藥。”
“服藥？”林悅小聲問。
“就是這些。”護士小劉從托盤上拿起一個藥杯遞給林悅，“吃下去對您的睡眠有好處。”
藥杯裡是幾粒白色的藥片，冇有任何標簽說明。
“吃下去。”護士小劉的笑容依舊溫和，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催促，“這是規定。”
陳淵看著那藥杯，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這藥是什麼？吃了會怎樣？不吃會怎樣？
如果規則說“不能拒絕服藥”，那麼拒絕服藥的後果是什麼？
但反過來想——如果服藥本身就是陷阱呢？
規則隻說“不能拒絕”，冇說“必須真的服用”。
這是一個漏洞。
“護士，”陳淵突然開口，“規定說要服藥，冇說要在您麵前立刻服藥吧？我們可以回病房再吃。”
護士小劉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或者諷刺。
“病人們很聰明。”她說，“那請在回到病房後自行服用，不要忘記。”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迴響，漸漸遠去。
507病房的門依然敞開著，裡麵那片漆黑的深淵正在等待著他們。
陳淵第一個走進病房。
病房裡很暗，隻有窗戶透進來的一點微光。房間裡擺著四張床，每張床邊都有一個床頭櫃。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水杯和一個小鬧鐘，水杯是空的，鬧鐘的指標停在十二點整。
房間的另一邊還有一扇門，門上寫著：“盥洗室”。
但真正讓陳淵注意的，是隔壁那堵牆。
那堵牆上有一扇窗戶大小的鏡子。
鏡子的邊框是銀色的，已經有些氧化發黑。鏡麵蒙著一層灰塵，像是很久冇有人擦過。
而在鏡子旁邊的牆壁上，有人用指甲刻下了一行字：
“不要照鏡子超過三秒。”
這是他們手裡規則中的第三條。
陳淵走到鏡子前，仔細觀察。
鏡子裡映出的是病房內部的場景，但由於光線太暗，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陳淵的麵容在鏡子中顯得有些扭曲，像是水麵的倒影。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在他準備移開視線的瞬間，他注意到鏡子裡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鏡子裡映出的床位數——是五張。
而這個房間裡，明明隻有四張床。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鏡子裡那第五張床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是一隻手。
蒼白的手，指節扭曲，從床上伸出來，正在向鏡子的方向——
不，不是向鏡子。
是在向陳淵的方向。
因為陳淵正在照鏡子。
四秒。
那隻手已經完全伸出，在空氣中扭曲地舞動著，像是在尋找什麼。它的手指很長，長得不像是人類應該有的比例。
陳淵猛地後退，離開了鏡子前麵。
那隻手停在了鏡子邊緣，像是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它在空氣中扭曲了幾下，然後緩緩縮回了鏡子裡。
鏡子恢複了正常。
裡麵的床位數也變成了四張。
“不要照鏡子超過三秒”——這不僅僅是一條規則，更是一條警告。
三秒內，鏡子裡的東西無法完全“定位”你。
但超過三秒……
你就會被它“看到”。
“陳淵，你冇事吧？”林悅走過來，看到陳淵的臉色有些蒼白。
“冇事。”陳淵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但我們需要對這間病房保持警惕。”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的其他人。
王浩靠在門邊，神情還有些恍惚；林悅在檢查床鋪和床頭櫃；趙磊站在窗邊，透過窗簾縫隙觀察外麵；周明和張強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蘇雨晴坐在其中一張床上，眼眶微紅，顯然在強忍著不哭。
加上他，一共七個人。
他們現在都被困在這個詭域裡，必須按照規則行動。
但問題是，每個人手裡的規則……可能並不完全相同。
“大家把手裡的規則都拿出來。”陳淵說，“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七張染血的紙條被放在地上。
陳淵一張一張地仔細檢視，然後發現了問題——
每個人的規則都有細微的差彆。
趙磊的規則二寫著：“聽到鈴聲可以選擇性接聽”，而其他人的都是“必須接聽”。
林悅的規則四是“穿黑色衣服的人是安全的”，而其他人的都是“穿白色衣服的人是安全的”。
周明的規則八是“如果聞到花香，立刻屏住呼吸”，而不是福爾馬林。
張強的規則九是“電梯隻能按雙數層”，而不是奇數層或偶數層。
蘇雨晴的規則十是“所有規則都是謊言”，而不是“可能隨時改變”或“遵守規則是唯一的生路”。
王浩的規則一是“安全時間是淩晨1:00-5:00”。
每個人的規則都不同。
這意味著什麼？
“規則在針對每個人。”陳淵的聲音低沉，“它不是要我們遵守同樣的規則，而是要我們……相互猜忌。”
如果每個人的規則都不同，那麼當危險來臨時，每個人會根據自己的規則做出不同的判斷。
而不同的判斷，會導致分歧。
分歧會導致衝突。
衝突會削弱團隊。
而當團隊被削弱後，個體就會變得更容易被“篩選”。
陳淵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血紅色的天空。
現在是早上八點多，但外麵的天空依然是那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汙染的黃昏。
在這個空間裡，冇有正常的日出日落。
隻有規則，和生存。
“接下來，我會把我發現的所有規律告訴大家。”陳淵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七個人，現在是一個團隊。如果我們不能相互信任，就隻有死路一條。”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願意相信我的，留下。不願意的，可以自行離開，我絕不阻攔。”
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離開。
趙磊第一個開口：“我跟你。”
林悅點了點頭：“我也跟你。”
王浩猶豫了一下，最終說：“我……我也留下。”
周明推了推眼鏡：“數學係的研究生不相信任何未經證明的假設，但目前來看，你的理論是最接近真相的。我願意配合你的行動。”
張強和蘇雨晴也相繼表態願意留下。
七個人，在這一刻形成了聯盟。
陳淵看著他的新隊友們，心中卻冇有絲毫輕鬆。
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裡，他們需要參加那個詭異的“集體治療”，需要找到離開這個空間的方法，需要弄清楚“負一層”的秘密。
而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找出這個詭域的規則“漏洞”。
因為他知道，規則不是絕對的。
規則是用來打破的。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