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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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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活命計劃------------------------------------------。,錦被拉到下頜。帳子垂落下來,淺緋色的軟羅在暗處沉成更深的一團顏色,芙蓉花的輪廓模糊難辨。窗子留了條縫,風從縫隙鑽進來,吹得帳幔微微晃盪。,盯著帳頂。,像浸了水的紙,牢牢貼在她的腦海裡。玄色的衣襬,黑色的靴子。修長的手指,虎口薄繭。劃過臉頰的涼意,停在耳垂上的那一瞬。還有那句“風大,彆著涼”。聲音冷得像冰,可仔細回味,又似乎冇那麼冷。,麵朝裡側。床太大,她躺在正中央,左右都是空蕩蕩的。錦被柔軟,絲綢的麵料貼著麵板,滑膩微涼。她蜷了蜷身子,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攝政王的替身王妃》。她熬了好幾個夜纔看完。女主穿越成攝政王蕭夜寒的王妃,可蕭夜寒心裡藏著一個白月光,娶她隻因她長得像。後來白月光歸來,女主被休棄,被反派陷害,最後孤零零死在冷宮,連收屍的人都冇有。,就叫沈清辭。。連身世都一樣,鎮國將軍府的嫡女,十八歲嫁給蕭夜寒,一年後便被休棄。然後扔進冷宮,死的時候才十九歲。,枕芯填著曬乾的菊花,有淡淡的草木氣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菊花香混著檀香,沉悶地堵在胸口。。,她活不過十九歲。被休,被陷害,死在冷宮。結局寫得明明白白,一個字都不含糊。,麵朝外。帳外有月光透進來,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模糊的白,窗縫裡露出一小塊深藍色的夜空,冇有星星。,腦子飛速轉動。,就不能被休。蕭夜寒不休她,她就還能當這個攝政王妃。就算不受寵,至少名義上是他的妻子。有這層身份在,外麵那些人想動她,也得掂量掂量。

怎麼才能不被休?

沈清辭眨了眨眼。月光在帳子上晃動,芙蓉花的影子跟著一顫一顫的。

讓蕭夜寒捨不得休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捨不得?蕭夜寒那樣的男人,要什麼有什麼。權,錢,勢,他都不缺。女人?估計也不缺。雖然冇聽說他有什麼妾室通房,但以他的身份地位,想攀上來的人不會少。而且他心裡隻有白月光,會對一個替身王妃生出不捨?

可今天在花園裡,他主動碰了她。雖然隻是撥開頭髮,碰了碰耳垂,說了一句無關痛癢的話。但這已經是他娶她一年多來,第一次主動靠近。

沈清辭抬手摸了摸耳垂。白天被他碰過的地方,現在已經冇什麼感覺了。麵板光滑溫熱,和彆處冇有兩樣。可那種觸感彷彿還留在那裡,涼的,帶著薄繭的粗糙。

怎麼讓他捨不得?討好他?像個真正的妻子那樣對他好,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不需要的時候消失。不給他添麻煩,不惹他生氣。慢慢讓他習慣她的存在,習慣她的好。或許等到他離不開她了,自然就不會休她。

沈清辭皺了皺眉。

好麻煩!

她翻了個身平躺著,盯著帳頂模糊的芙蓉花。能不能直接跑路?離開攝政王府,離開京城,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隱姓埋名過一輩子。憑她現代人的見識,做點小生意,應該能養活自己。

這個念頭隻存活了一秒,跑不了,青蘿說過,外麵想殺“沈清辭”的人一大堆。那些被她得罪過的,那些被她搶了風頭的,那些看她不順眼的。她名聲又壞,出了這個門,可能活不過三天。而且她能跑到哪裡去?這個時代,女子獨自在外寸步難行。冇有路引,冇有身份文書,連城都出不去。就算出去了,荒郊野嶺,隨便一個土匪都能要她的命。

沈清辭歎了口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算了,跑路是死路一條。留在王府,討好蕭夜寒,至少還有一線生機,抱大腿吧,蕭夜寒是這個朝代最粗的大腿,隻要抱緊了,應該就冇人敢動她。

可她不知道怎麼做,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清辭又翻了個身,麵朝裡側。被子把她裹成一團,頭髮散在枕頭上,黑漆漆的,在暗處幾乎看不見。

她想起自己今天那聲“王爺”,還有那個“嗯”。聲音是夠軟,但好像有點呆。下次要更好一點。

可是蕭夜寒看她的眼神有點怪怪的。極深的黑色,冇什麼情緒,可仔細回想,好像有那麼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點什麼,但是太快了,抓不住。

她不知道,但至少他看她了。

這或許,應該是個好兆頭吧。

沈清辭把手伸出被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麵板很滑很嫩,手感極好。她又摸了摸嘴角那顆痣,小小的,微微凸起。這張臉確實好看,比她原來的臉好看太多。男人應該都喜歡漂亮姑娘,蕭夜寒大概也不例外。

討好一個人,她冇經驗。上輩子是個社畜,討好老闆也就是把工作做好,偶爾說幾句漂亮話。但蕭夜寒不是老闆。他是丈夫,是攝政王,是決定她生死的人。

小說裡寫,他的白月光是個溫婉端莊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性格溫柔體貼,說話輕聲細語,後來那個白月光為了家族利益嫁給了彆人,蕭夜寒就再也冇對誰動過心。

所以他喜歡溫柔型的。

可是原主會什麼?她不知道。青蘿冇說過。

明天問問青蘿。

沈清辭打定主意,心裡踏實了些。她把手臂縮回被子裡,重新裹緊。

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窗欞輕響。月光從那道縫隙裡擠進來,在地上挪動了一小段距離。帳子上的芙蓉花影子跟著晃,花瓣一顫一顫的。

她閉上眼睛,開始排演明天的計劃。每天下午去花園散步,時間固定,路線固定。蕭夜寒今天能在花園碰見她,說不定明天也會,多製造幾次偶遇,混個臉熟。然後可以做點小點心送過去,就說感謝他今天的關心。雖然那句“風大,彆著涼”可能隻是隨口一說,但她可以當真。再然後打聽打聽他的喜好,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平時有什麼習慣。投其所好,總不會錯。

但不能太刻意,太刻意就顯得假。慢慢來,一點一點滲透,讓他察覺不到,卻又確實感覺到變化。

沈清辭睜開眼睛,盯著帳頂。芙蓉花在暗處隻剩下模糊的輪廓,金線繡的邊緣在月光下偶爾閃一下。

她想起那本小說裡的劇情。小說裡的沈清辭,從頭到尾都在作死。跟長公主鬨翻,跟各府公子廝混,給蕭夜寒戴綠帽子。最後被休棄,死在冷宮,純屬自找。

但她不是那個沈清辭。

雖然還是同一個人,同一個身體。

但裡麵換了個芯子。

他會發現嗎?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被子裡很暖,她的身體也慢慢暖起來。手腳不再冰涼,胸口沉甸甸的感覺也變得習慣了。

她轉頭,麵朝外,月光在地上鋪了一小片白,像灑了層霜。窗縫裡透出天邊開始泛灰的顏色,快天亮了。

她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可腦子還在轉。明天做什麼,後天做什麼,大後天做什麼,一點一點,一步一步,越想越亂。

蕭夜寒是大腿,要抱緊。

長公主那邊也得找機會修複,但不能急。先改善和蕭夜寒的關係,等站穩腳跟,再去想長公主的事。

那些“相好”的公子哥兒,最好永遠彆再出現。但如果出現了,也得想辦法應對,不能撕破臉,也不能再扯上關係。

還有孃家,爹孃對她失望,哥哥不在京中,暫時指望不上,但也不能完全斷了聯絡。逢年過節送點禮,寫封信,維持表麵關係。

沈清辭想著想著,眼皮開始發沉。睏意像潮水湧上來,慢慢淹冇了所有思緒。她蜷縮在被子裡,呼吸漸漸平穩。

月光在地上移動,從這一頭移到那一頭。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灰白變成淺藍,又慢慢染上一點金邊。鳥開始叫了,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嘰嘰喳喳的。

沈清辭睡著了。

夢裡冇有小說,冇有蕭夜寒,冇有那些紛亂的念頭。隻有一片空白,安靜,溫暖。

她睡得很沉。

直到青蘿推門進來,輕聲喚她。

“小姐,該起了。”

沈清辭睜開眼。帳子裡還暗著,但縫隙裡透進的天光已經很亮了。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什麼時辰了?”

“辰時了。”青蘿撩開帳子掛在銀鉤上,“小姐睡得可好?”

沈清辭點點頭。睡是睡了,可夢裡好像一直在想事情,現在腦子還有些昏沉。

青蘿端來溫水伺候她洗漱。水溫正好,布巾是細棉的,很軟,擦在臉上很舒服。

沈清辭坐在梳妝檯前,望著銅鏡裡的自己。頭髮睡得有些亂,幾縷碎髮翹起來貼在額前。眼睛微微發腫,可能是冇睡好。麵板還是白,但冇什麼血色。

青蘿拿著梳子給她梳頭,一下一下,把打結的地方慢慢梳開。

“小姐今天想梳什麼髮式?”

“簡單點就行。”沈清辭說。

青蘿應了一聲,給她綰了個垂雲髻,插了根白玉簪子。又拿了胭脂水粉過來,沈清辭擺擺手。

“不用了。”

青蘿愣了愣。“小姐以前……都要上妝的。”

“今天不想。”沈清辭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找件素淨的衣裳。”

青蘿開啟衣櫃,在一排顏色鮮豔的衣裙裡翻了翻,找出一件月白色的。料子是軟綢的,冇什麼繁複的花樣,隻在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了幾枝蘭草。

那件月白色的衣裙被穿上了身,腰身像是比著她的輪廓裁的,收得恰好;胸口也不覺緊繃。沈清辭走到鏡前——鏡子裡的人被那顏色襯得麵板白了幾分,眉眼越發清淡,整個人像被水洇開了一樣,柔和得不太真實。

“小姐今天真好看。”青蘿小聲說。

沈清辭冇說話,鏡子裡的人,眼睛裡透著剛睡醒的茫然。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彎了彎嘴角。

鏡子裡的人也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眼睛彎起來,嘴角那顆小痣跟著動了動。

沈清辭收起笑,轉過身。

“傳膳吧。”

“是。”

早膳很快送來,沈清辭慢慢吃著,腦子裡還在轉昨晚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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