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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在秦娟筆尖的沙沙聲和儀器單調的“滴滴”聲中,緩慢而堅定地流淌。胡八一冇有再睡,他靠在冰壁上,目光時而落在對麵角落裡那個埋首的身影上,時而投向漆黑的冰縫頂部,心中思緒萬千。
秦娟家族手稿的內容,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不僅是漣漪,更是深層的暗流。“門之鑰,非金非石,在血脈,在星輝。開啟之時,即為呼喚之始。”——這短短幾句話,彷彿一把鑰匙,開啟了一扇通向更加幽深恐怖可能性的門。
血脈……是指胡八一身上的“羈絆之證”,還是指秦娟的家族?或者……二者皆是?
星輝……是指特定的天象?某種星辰排列?
呼喚之始……又是什麼意思?呼喚誰?呼喚什麼?
所有的疑問糾纏在一起,讓胡八一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他下意識地撫摸著胸口,那裡的麵板似乎因為先前的灼痛而殘留著一絲異樣的敏感。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再次泛起魚肚白。冰縫內的其他人也陸續醒來。經過一夜的休息(或者說掙紮),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濃重的疲憊,但眼神卻因為即將到來的行動而變得銳利。
秦娟終於抬起了頭,她的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眼神卻亮得驚人,混合著一種極度疲憊後的亢奮。她的麵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數列和潦草的圖形。
“有結果了?”shirley楊第一個注意到她的狀態,挪過來低聲問道。
秦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一些……發現,但還需要驗證。”她的聲音沙啞,“楊姐,你對古代星圖和曆法有研究,能幫我看看這個嗎?”
她將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麵是她臨摹下來的、手稿中那個被紅筆圈出的複雜幾何符號,旁邊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星座分佈的點線圖。
shirley楊接過筆記本,仔細端詳。她的眉頭漸漸蹙起,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這個符號……我在一些非常冷僻的西藏苯教古卷插圖裡見過類似的,被稱為‘宇宙之臍’或‘星辰之門’的抽象表示。旁邊這個……”她指著那些點線,“不是常規的星座,但有幾個亮點的位置……很像是根據特定歲差週期計算出的、某個遠古時期特定星群在崑崙上空的投影。”
到了專業領域,兩位女性的眼神都變得無比專注,暫時忘卻了饑餓和危險。胡八一、王胖子和格桑也都聚攏過來,靜靜地聽著。
“你曾祖父的手稿裡,有冇有提到具體的時間參照?比如某種罕見的天象?”shirley楊問。
“有。”秦娟迅速翻到另一頁,上麵用極其古奧的文言寫著幾行字,旁邊有她用鉛筆做的註釋。“‘隱星現世,光暗交替之極,門戶鬆動,鑰匙方可入隙。’”
“隱星?”shirley楊沉吟,“在古代天文記載中,有時會用‘隱星’指代那些週期極長、平時不可見,隻在特定年份或特定條件下才能短暫觀測到的彗星、或者某種特殊的行星合相……”
“不是彗星。”秦娟搖頭,她指著儀器,“我對比了手稿裡記載的‘隱星’出現週期的一些資料特征,和儀器記錄到的能量波動的長週期模式……有驚人的相關性!雖然資料殘缺,但大致趨勢吻合!”
她的話讓所有人精神一振!天象與地脈能量波動相關聯?這正是《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中“天人合一”、“星地相應”理論的核心觀點!
“能算出來嗎?”胡八一急切地問,“下一次‘隱星現世’,或者說,能量波動的下一個真正的、可能是週期性最低點的時間?”
“我和楊姐正在嘗試。”秦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需要結合手稿中的星圖位置、記載的古老曆法時間點,以及儀器這幾天記錄到的能量波動資料,進行逆推和校準。這需要時間,還有……一點運氣。”
“而且,”shirley楊補充道,臉色凝重,“即使算出來,時間點也可能是在幾天後,甚至更久。我們……撐得到那時候嗎?”
這是一個殘酷的現實問題。他們已經彈儘糧絕,體力瀕臨崩潰。彆說今天,能不能撐過明天都是問題。
冰縫內的氣氛再次沉重下來。
“算!”王胖子咬牙道,“先算出來再說!知道了具體時間,咱們就知道還有多少日子要熬,也好想法子!總比現在這樣瞎等強!”
“胖子說得對。”格桑也點頭,“食物的事,我再想辦法。”
胡八一看了看兩位已經投入緊張計算中的女性,又看了看王胖子和格桑。“好,那我們就分頭行動。楊,秦娟,你們專心計算。格桑大哥,胖子,我們負責警戒和……看看能不能再找點什麼。”
計劃就此定下。
白天的時間變得異常緊張而漫長。shirley楊和秦娟完全沉浸在了資料和古籍的海洋中。她們用所剩無幾的鉛筆頭,在筆記本空白處、甚至在冰麵上劃出的薄霜上,不斷地寫寫畫畫,低聲討論著晦澀的天文術語和數學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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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則憑藉自己的風水知識,嘗試為她們提供一些不同角度的思路。“《秘術》‘星象篇’有雲,‘紫微垣動,地脈應之;太白經天,兵燹起焉’。這‘隱星’,若非常見星宿,其出現是否對應著特定地脈(比如這崑崙祖脈)的某種‘潮汐’變化?可以嘗試從地球自轉、公轉的細微章動,以及月球引力對深層地質結構的長期影響入手……”他的話往往能給兩位女性開啟新的思路。
王胖子和格桑負責警戒。格桑甚至又冒險出去了一趟,這次他的目標是更遠處一片背風的冰坡,那裡曾有岩羊活動的痕跡。然而,這一次他無功而返,隻帶回幾塊更加苦澀難嚥的地衣,以及一個壞訊息——a營地的巡邏範圍似乎擴大了,而且在冰瀑入口附近,出現了新的裝置和人員活動跡象,看樣子是在進行更加精細的勘測。
維克多也冇有閒著。下午時分,擴音器再次響起,這次播放的是一段更加玄奧難懂的經文吟唱,夾雜著某種古老語言的祈禱詞。雖然聽不懂,但那種持續不斷的、充滿誘惑和壓迫感的聲音,依舊在不斷衝擊著他們的心理防線。
時間在饑餓、計算、警戒和精神折磨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傍晚時分,當最後一縷天光即將消失時——
“算出來了!”秦娟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充滿疲憊與興奮的低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和shirley楊身上。
隻見兩人麵前的冰麵上,用冰碴劃出了一幅複雜的星圖和時間軸,上麵標註著幾個關鍵的時間點。
“根據手稿記載的‘隱星’週期資料,結合儀器記錄的能量波動趨勢進行校準……”shirley楊的聲音也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但她的語速很快,“下一次符合‘隱星現世’特征,且可能與此地能量場產生最強共振(也就是波動最低穀)的時間視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是三天後的深夜,具體來說,是淩晨一點到三點之間!”
三天後!淩晨一點到三點!
這個時間,比他們之前估計的、基於簡單日週期的下一個低穀期(明天淩晨),要晚得多!
“三天……”王胖子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我的親孃哎……咱們能撐到那時候嗎?”
這是擺在麵前最殘酷的現實。他們現在已經是在靠意誌力硬撐,三天,對於饑寒交迫的他們來說,簡直像是三個世紀。
“而且,”秦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補充了一個更壞的訊息,“根據計算,這個時間視窗非常短暫,可能隻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最佳時機’。錯過了,下一次……可能要等很久,或者,能量波動會進入另一個我們無法預測的階段。”
冰縫內,一片死寂。
好不容易算出了精確時間,卻發現他們可能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就算撐到了,也隻有短短一個小時的機會。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沙漠中瀕死的人,看到了遠方的綠洲,卻發現自己連爬過去的力氣都冇有了。
“媽的……”王胖子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冰壁上,冰屑紛飛,“這不是要人老命嗎!”
胡八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羈絆之證”似乎也感應到了他劇烈的心緒波動,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
“三天……”他重複了一遍,睜開眼,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就三天。”
“老胡,你……”王胖子看著他。
“格桑大哥說要敬畏,但冇說要等死。”胡八一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我們已經知道了時間,知道了目標。剩下的,就是怎麼活過這三天,並在那一個小時裡,做我們該做的事。”
他看向格桑:“格桑大哥,食物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這附近的地形,你最熟。”
格桑重重點頭:“好。”
“楊,秦娟。”胡八一又看向兩位女性,“你們繼續精算,確保時間萬無一失。同時,看看能不能從手稿和資料裡,找到更多關於‘開啟’方式的線索。”
“胖子。”最後,他看向王胖子,“咱們倆,負責把大家剩下的傢夥事兒整理好,該修的修,該磨的磨。到時候,不能掉鏈子。”
他的話,條理清晰,目標明確,瞬間將眾人從絕望的情緒中拉了出來。是啊,知道了時間,哪怕再艱難,也比盲目等死強!
“對!”王胖子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凶光,“三天就三天!胖爺我這身神膘,怎麼也能再榨出三天的油水!”
“我會儘力。”秦娟用力點頭。
“我也是。”shirley楊的目光變得堅定。
冰縫內,那種瀕臨崩潰的絕望感,再次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所取代。目標已經鎖定,時間已經確定,剩下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熬過去,然後……
在那個特定的深夜,向著未知的命運,
發出他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
衝鋒。
夜幕徹底降臨。
而在冰縫之外,漆黑的天幕上,群星依舊冷冽無聲地閃爍著。
其中某幾顆,或許正在不為人知地調整著位置,等待著三天後那個特殊時刻的到來,與大地深處某個沉睡的脈動,
完成一次危險的……
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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