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後背捱了一刀,鮮血瞬間浸透黑衣。
眼看一個壯漢就要對沈未央下死手。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襲來,持刀壯漢的手腕被一枚疾射而至的羽箭擊中,慘呼一聲,鋼刀應聲落地。
緊接著,一道玄色身影快速靠近,劍光乍起,頃刻間便將逼近沈未央的數名壯漢挑翻。
來人護在沈未央身前,背脊挺拔如鬆,正是顧晏之。
他手中長劍映著火光,流光湛然,帶著未散的殺意。月色與火光交織,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更顯凜然威勢。
他並未回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驚怒交加的王婆子及其餘黨,“誰敢動她?”
那一直跟在王婆子身側的灰衣婆子此刻緩緩抬起頭,她原本佝僂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些,混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顧晏之微微側首,用餘光迅速掃過身後的沈未央,低聲問道,“傷著沒有?”
得到沈未央無聲的搖頭回應後,他目光重新鎖死灰衣婆子。
沈未央心中驚疑,這薛嬤嬤平日不顯山不露水,此刻氣勢卻截然不同。
薛嬤嬤她佝僂的身影驟然一晃,快得不可思議,乾枯的手掌如鷹爪般直取顧晏之持劍的右腕,指風淩厲,竟帶起細微的破空聲!
顧晏之眼中厲色一閃,似乎並不意外,他手腕一翻,長劍劃出半弧,精準地削向對方脈門,逼其變招。
兩人眨眼間過了數招,薛嬤嬤身法詭異,爪功狠辣,竟一時與顧晏之纏鬥起來,顯然身負不俗武藝。
王婆子見狀,眼中凶光畢露,趁顧晏之被薛嬤嬤纏住,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淬毒的短匕首,狠狠朝沈未央擲去!
“沈娘子小心!”暗衛在洞口驚呼,卻救援不及。
顧晏之眼角餘光瞥見寒光,心神劇震。
他原本遊刃有餘的劍勢陡然變得暴烈無比,硬生生以左肩硬接了薛嬤嬤一記刁鑽的爪擊,他借力旋身,長劍脫手如流星般擲出!
“鐺——噗!”
長劍後發先至,淩空擊飛毒匕,去勢不減,竟將王婆子直接釘在了洞壁之上!王婆子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沒了聲息。
而顧晏之自己,因強行變招而硬接一擊,左肩處可見幾道深可見血痕的爪傷,鮮血迅速湧出。薛嬤嬤那爪上竟似帶了暗勁,讓他整條左臂微微一麻。
“世子!”陸青帶人沖入,見狀立刻上前相護。
顧晏之腳下步伐一錯,貼近分心王婆子的薛嬤嬤,右手並指如劍,疾點對方數處大穴!薛嬤嬤悶哼一聲,僵立當場,被他緊隨其後的護衛迅速製住。
直到此刻,顧晏之緊繃的脊背才鬆了一分。他第一時間轉身,大步走到沈未央麵前。
火光下,他額角沁出細密汗珠,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逡巡,聲音帶著緊繃和後怕:“有沒有事?毒匕可曾擦到?”
他甚至想伸手去確認,指尖動了動,卻又強自剋製地收住。
沈未央看著他染血的肩頭,那傷口頗深,血色在玄衣上迅速蔓延,觸目驚心。她心頭一顫,聲音有些發緊:“我沒事。你的傷……”
“無妨。”顧晏之打斷她,確認她安然無恙後,似乎才感覺到肩頭的劇痛,眉頭蹙緊,深吸了一口氣。
隨行親衛趕忙上前為他緊急包紮。他任由擺布,目光卻依舊沉沉落在沈未央臉上。
“沈未央,”他連名帶姓地叫她,“下次你若再敢如此孤身犯險……”他的話沒有說完,隻緊抿住嘴唇,眼睛半分移不開她。
包紮隻是草草止血,顧晏之推開親衛,重新站直身體,“此地混亂,我先送你回去。餘下之事,自有官府接手。”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震天的馬蹄聲!
火把如長龍般湧來,將半邊天都映紅了。
“大膽!何人敢傷我鎮北王府的人!”蘇擎蒼聲如洪鐘,一馬當先沖入戰陣。
他身後跟著百餘親兵,個個殺氣騰騰。
隨後趕來的周嬤嬤等人頓時慌了手腳。
“王、王爺,世子……”周嬤嬤強作鎮定,“慈安堂有宵小作祟,實在不敢勞煩王爺……”
蘇擎蒼冷笑,長槍一指那山洞,“囤積軍糧物資,私藏兵械,這就是慈安堂的宵小作祟?”
他一揮手:“搜!”
親兵沖入山洞,不多時便抬出一箱箱物資。除了米糧布匹,竟還有弓弩刀劍,甚至幾副鎧甲!
“德妃娘娘可知你等在此私設倉庫,倒賣軍需?販賣人口?周嬤嬤,你好大的膽子!”蘇擎蒼聲音陡然轉厲。
周嬤嬤渾身劇烈一抖,那雙手猛地攥緊了裙擺,整個人直直地向前撲跪下去,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王、王爺……”周嬤嬤嘴唇哆嗦著,混亂的視線不敢與蘇擎蒼對視,隻無措地掃過地麵,“老奴……老奴隻是,隻是……”
她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不知說與不說哪個更能活命!
蘇擎蒼不再看她,“慈安堂所有人等,全部給我拿下待審!”
兵士轟然應諾,如虎狼般撲入,院中頓時一片哭喊騷動。
沈未央見狀,強撐著上前一步,對蘇擎蒼斂衽一禮,“王爺明鑒,堂中多數是孤苦無依的婦孺老弱,與此事並無乾係。還望王爺憐憫,勿要過度驚擾。”
蘇擎蒼眼中厲色稍緩,沉聲道:“未央姑娘仁善。本王答應你,會奏明聖上,隻究首惡,其餘人等,必會妥善安置。”
他隨即轉頭,聲如寒鐵,“但涉事者,一個也不許放過!”
此時,蘇文青從遠處而來,抱拳稟道:“稟王爺,我等奉命搜查周氏住處,在其床底暗格中,搜出此物!”
他舉起一個細長的竹筒,筒口還有未清理乾淨的鱗片痕跡,“那鱗片正是那天被我擊殺的毒蛇身上的。”
“此外,尚有與城外蛇販往來密信,指使其投放毒蛇,意圖謀害沈娘子性命,鐵證如山!”
周嬤嬤聞言,癱軟在地。她突然掙紮著朝沈未央的方向爬了兩步,涕淚橫流。
“沈娘子!沈娘子饒命啊!是老奴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求您看在…看在我年老糊塗的份上,在王爺麵前說句話,饒我一條狗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未央看著眼前兩張驚恐萬狀的臉,嗤笑一聲。
“嬤嬤當初做下那些事,放蛇之時,可曾想過饒人一命?如今事敗,求饒又有何用?一切不過是…自作自受。”
蘇擎蒼見沈未央麵色蒼白,等她說完,立刻提議:“可是被嚇壞了?先隨本王回府休息。”
他說著就要去扶沈未央。
顧晏之一步擋在身前:“鎮北王,未央是我的妻子。”
“妻子?”蘇擎蒼眼中寒意更盛,“顧世子莫不是忘了,你們已經和離了。”
“聖上可沒答應!”顧晏之握緊拳頭。
“我哪裡也不去。”她聲音疲憊,“春禾,我們走。”
“未央!”顧晏之拉住她手腕,“別鬧了,慈安堂危險萬分,可能有潛藏的餘孽,你能去哪兒?”
蘇擎蒼也上前一步,脫口而出:
“未央,你聽話!跟父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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