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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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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的港口,被濃重的海霧和工業區的燈光染成一片模糊的昏黃。巨大的集裝箱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堆積成錯綜複雜的迷宮,空氣中瀰漫著鹹濕的水汽、鐵鏽和機油混合的刺鼻味道。遠離裝卸區的喧囂,三號倉庫孤零零地矗立在碼頭邊緣,銹跡斑斑的鐵皮外牆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個被遺忘的墓碑。

れいな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行在集裝箱的陰影中。她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和巡邏的保安,動作輕盈而精準,紫色的短髮被海風吹拂,眼神銳利如鷹隼,警惕地掃描著周圍的一切。腕錶上的微型螢幕顯示,距離與アリア約定的定時聯絡還有十五分鐘。

越是靠近三號倉庫,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越發清晰。不是物理上的視線,而是一種冰冷的、彷彿能穿透靈魂的掃描感。對方知道她來了,並且毫不掩飾地展示著這種“知曉”。

倉庫的大門虛掩著,露出裏麵深不見底的黑暗。れいな沒有貿然進入,她繞到倉庫側麵,找到一處鏽蝕嚴重的通風口,用特製的工具悄無聲息地撬開,如同靈貓般鑽了進去。

倉庫內部空間巨大,堆滿了廢棄的機械零件和蒙塵的貨箱,空氣中漂浮著濃重的灰塵味。僅有幾縷慘淡的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縫隙漏下,在佈滿油汙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斑。而在倉庫的正中央,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擺放著一台老式的、螢幕卻異常明亮的投影儀。

投影儀自動開啟,光束打在對麵懸掛的一塊髒兮兮的白布上,顯現出的畫麵,讓れいな的呼吸瞬間一滯!

畫麵不再是模糊的能量記錄,而是相對清晰的影像!背景依舊是城市夜空,但那團降臨的白光更加清晰,甚至可以隱約看到其中一個人形的輪廓!而就在那人形輪廓的身後,一個更加巨大、更加凝實的黑暗陰影,清晰地顯現出來!

那陰影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帶著詭異王冠形態的頭部,以及如同流動黑暗構成的軀幹!它的一隻“手”,正搭在白光中那個人形輪廓的肩膀上!兩者之間,有著清晰可見的、如同鎖鏈般的能量連線!

這影像比晶片中的畫麵更具衝擊力,也更具有“說服力”!它似乎在無聲地宣告:看,這就是真相!孤門夜與這極致的黑暗,是一體的!

れいな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彷彿瞬間湧上了頭頂!儘管她早有心理準備,但如此清晰的“證據”擺在麵前,還是讓她感到了巨大的衝擊和……一絲被愚弄的憤怒!

“很震撼,不是嗎?”一個經過處理的、分不清男女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倉庫中響起,帶著一種戲謔的意味,“這纔是她降臨時的真實景象。所謂的‘空難’,所謂的‘星光’,不過是精心編織的謊言外殼。”

れいな猛地轉身,短劍瞬間出鞘,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堆疊的貨箱頂端。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臉上戴著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色麵具的身影。他(或她)的姿態悠閑,彷彿在欣賞一場好戲。

“你是誰?”れいな的聲音冰冷如刀,強壓下心中的波瀾,“暗影王冠的人?”

“名字並不重要。”麵具人輕笑一聲,“重要的是,我們擁有共同的‘興趣’——揭開那位‘星光少女’的真實麵目。”

“真實麵目?”れいな冷笑,“就憑這段不知真假的影像?”

“真假與否,你心中自有判斷,劍崎れいな小姐。”麵具人的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從容,“你之所以會來這裏,不正是因為內心深處無法消除的懷疑嗎?你無法解釋她力量的特殊性,無法解釋她與那種黑暗能量的‘精準’對抗,更無法解釋……她為何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關鍵節點,扮演著‘拯救者’的角色,卻一次次將你們拖入更深的危機。”

麵具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毒刺一樣,精準地紮在れいな心中最敏感、最不確定的地方。マナ的重傷、團隊的裂痕、接連不斷的襲擊……這些畫麵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

“你到底想說什麼?”れいな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我想說,你所以為的‘盟友’,或許正是災難的源頭。”麵具人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力,“所謂的‘永夜帝王’,或許並非遙不可及的域外邪神,而是……一個更熟悉、更貼近的‘存在’。而孤門夜,不過是祂投向這個世界的,一枚活生生的、偽裝成希望的……‘坐標’或者‘容器’。”

坐標?容器?

這個詞讓れいな渾身一震!她想起了孤門夜說過,她的靈魂是特殊的“坐標”,鑰匙碎片選擇了她……如果這一切都是謊言,如果“坐標”的真正含義,是引導毀滅降臨的燈塔……

“證據呢?”れいな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除了這段影像,你還有什麼?”

“證據?”麵具人似乎笑了笑,“很快你就會看到。當‘容器’被充滿,當‘坐標’被啟用,真相自然會顯現。而我們……”他頓了頓,“不過是比你們更早看清這一切,並試圖阻止災難發生的……‘清道夫’。”

清道夫?れいな捕捉到了這個詞。這意味著,暗影王冠組織並非與“永夜帝王”一夥,而是……對抗者?至少他們自稱是。

“你們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れいな問道,“挑起我們內訌,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內訌?”麵具人搖了搖頭,“不,我們是在幫你們認清現實,避免無謂的犧牲。真正的敵人,隱藏在你們最信任的地方。繼續將她留在身邊,等同於將一顆定時炸彈抱在懷裏。我們今天的接觸,是一次警告,也是一次……合作邀請。”

“合作?”れいな覺得無比諷刺,“藏頭露尾,用這種方式‘邀請’合作?”

“特殊時期,特殊手段。”麵具人坦然道,“我們無法暴露在陽光下,正如你們無法輕易接受殘酷的真相。但時間不多了。‘帝王’的蘇醒正在加速,我們需要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清除掉那個‘關鍵點’。”

清除孤門夜?れいな的心猛地一沉。對方的目的,果然是孤門夜的性命!

“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れいな試圖套取更多資訊,“為什麼不直接動手?以你們展現出的能力,應該有機會。”

“直接動手?”麵具人發出了一聲似笑非笑的聲音,“那樣會打草驚蛇,也可能引發‘容器’的提前爆發,後果不堪設想。我們需要一個……更‘自然’的清除過程。比如,讓她死於光之美少女的‘正義’之手,或者,在接下來的‘意外’中,悄無聲息地消失。”

對方的計劃陰險而周密,不僅要除掉孤門夜,還要利用她們的手,或者製造完美的意外!

就在這時,れいな腕錶上的定時器發出了輕微的震動——定時聯絡的時間到了!她必須立刻做出決定,是相信這個神秘麵具人的話,還是……

幾乎在震動發出的同時,麵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融入陰影。“話已帶到,如何選擇,在於你自己,劍崎れいな小姐。記住,猶豫和心軟,隻會帶來更大的毀滅。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話音未落,麵具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貨箱的陰影中,彷彿從未出現過。倉庫裡隻剩下那台還在播放著驚悚影像的投影儀,以及心神巨震的れいな。

れいな沒有去追,她知道追不上。她站在原地,大腦一片混亂。麵具人的話,像惡魔的低語,不斷在她腦海中迴響。孤門夜是容器?是坐標?所有的幫助和犧牲都是偽裝?光之美少女的信任是她最好的保護色?

她想起孤門夜擋在マナ身前的樣子,想起她虛弱卻堅定的眼神,想起她手臂上那道深刻的傷口……那些真實的瞬間,難道都是演技嗎?

可是……那段清晰的影像,對方對孤門夜資訊的瞭解,以及對未來“清除”計劃的篤定……這一切,又該如何解釋?

信任的基石,在真相與謊言的拉鋸戰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れいな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在這裏崩潰。她迅速摧毀了投影儀,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然後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三號倉庫。

當她重新融入港區的夜色時,加密通訊器恰好響起,傳來了アリア焦急的聲音:“れいな!情況怎麼樣?你沒事吧?”

れいな看著遠處城市中心四葉財團醫院那模糊的輪廓,沉默了幾秒,才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回答:“……我沒事。遇到了一點……情況。見麵詳談。”

結束通話通訊,她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醫院的方向,此刻在她眼中,彷彿變成了一個充滿未知危險的漩渦。而孤門夜,那個黑髮紫瞳的少女,究竟是帶來希望的光,還是引向毀滅的影?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將變得不同。一場關乎信任、真相與生存的殘酷考驗,已經拉開了帷幕。而她的選擇,或許將決定所有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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