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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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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分的醫務室瀰漫著消毒水與陽光混合的氣味。孤門夜躺在最裡側的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剝落的一小塊牆皮。右臂的校服袖子捲到手肘,露出麵板下蛛網狀的紫色血管——今早數學課上突然發作的汙染刺痛讓她當場打翻了墨水,染藍了半邊課桌。

果然又惡化了。

綠川直的聲音伴隨著剪刀開合聲從簾外傳來。她抱著一疊剛洗好的床單走進來,陽光透過她耳邊的碎發,在床單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孤門夜下意識拉下袖子,卻被對方一把扣住手腕。

躲什麼?綠川直掀開她的袖口,消毒棉球按在血管最密集處,從音樂教室戰鬥後,汙染擴散速度加快了30%。

棉球接觸麵板的瞬間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出一縷帶著焦糖味的白煙。孤門夜咬住下唇,直到嘗到鐵鏽味才鬆開:庫柏給的凈化藥水?

改良版。加了茜姐花園裏的希望之花。綠川直轉動玻璃瓶,淡金色液體裏懸浮著細小的花瓣碎片,不過治標不治本。

藥水瓶在陽光下像塊琥珀,映出孤門夜右眼的星雲紋路——原本隻侷限在虹膜內的光粒,現在已經擴散到眼白部分。她突然想起昨夜夢裏見到的景象:七個世界的天空同時出現黑色漩渦,而自己胸前的紫斑化作藤蔓,將所有人拖入深淵。

後天的滿月之夜...孤門夜蜷起手指,我們必須阻止皮耶羅完成七罪儀式。

綠川直突然將聽診器按在她心口。金屬探頭冰涼刺骨,但更冷的是對方接下來的話:你的心跳裡有雜音。每117次就會出現一次異常的...哢嗒聲。像時鐘齒輪卡住。

窗簾被風吹起,掠過床頭櫃上那盆庫柏留下的心之花。孤門夜注意到花瓣邊緣開始發黑——自從她把音樂教室帶回來的樂譜放在旁邊後,這朵花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三天。綠川直收起聽診器,聲音壓得極低,根據退化速率計算,最多三天後你的心臟就會開始結晶化。

醫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星空幸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懷裏抱著一堆五顏六色的手工卡片:夜ちゃん!同學們給你的慰問禮!大家都超擔心你突然暈倒!

卡片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早日康複數學筆記借你抄之類的話。孤門夜指尖撫過一張畫著銀髮少女與星空的水彩卡,落款是美術社小林——她甚至不記得這個人的長相。

謝謝。她輕聲說,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星空幸突然湊近她的右眼:哇!比早上更閃亮了!像把銀河裝進去了!她伸手想碰,被綠川直一巴掌拍開。

別亂動。這是能量外溢的癥狀。

有什麼關係嘛~星空幸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眼線筆,正好可以畫個配套的星空妝!

筆尖即將碰到眼瞼的瞬間,孤門夜猛地別過臉。右眼突然刺痛,視野裡星空幸的輪廓扭曲成暗紫色的剪影,耳邊響起皮耶羅的低語:【他們終將畏懼真實的你】

夜ちゃん?

筆掉在地上發出脆響。孤門夜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正死死掐著星空幸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肉裡。她慌忙鬆開,對方白皙的麵板上已經留下五道泛紫的指痕。

...對不起。

星空幸愣了兩秒,突然用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疼死啦!下次提醒我先戴個護腕嘛!

陽光重新流動起來。綠川直默默撿起眼線筆,在藥瓶標籤上畫了個小小的晴天娃娃。

放學鈴響時,孤門夜的右眼已經恢復正常。但當她收拾書包時,發現桌肚裏多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麵用血紅色的字寫著:

【想知道真正的起源嗎?今晚23:17,舊校舍音樂室。帶上你的稜鏡】

字跡在五秒後消失,隻留下紙張被灼燒過的焦黃邊緣。更詭異的是,孤門夜分明聞到筆記上飄著藤原千夏常用的梔子香水味。

陷阱。綠川直斬釘截鐵地說,把筆記本扔進焚化爐,藤原老師被皮耶羅控製了,這明顯是要引你單獨行動。

焚化的火光映在五人臉上。日野茜正在除錯一個形似懷錶的能量探測器:但也是機會。如果能在決戰前找到第七個黑暗Precure的弱點...

太危險了。青木麗華合上膝上型電腦,根據資料分析,被附體者的戰鬥力是原本的2.7倍。藤原老師還是專業音樂家,音波攻擊可能直接引發夜ちゃん體內的汙染共振。

黃瀨彌生突然舉手:我有個主意!既然要帶稜鏡去,我們可以做個假的!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她。十分鐘後,星空幸從手工課教室偷來的水鑽、日野茜貢獻的草莓味唇膏、黃瀨彌生珍藏的亮片指甲油,在青木麗華的精密組裝下變成了一個足以亂真的仿製品。

隻要不接觸強光,應該能騙過普通檢測。青木麗華推了推眼鏡,但最多維持17分鐘。

綠川直把假稜鏡掛在孤門夜脖子上:我們埋伏在舊校舍各處。一旦確認藤原老師的位置,立刻發動突襲。

暮色漸沉。孤門夜站在音樂室門前,假稜鏡貼著麵板傳來不自然的溫熱。她輕輕推開門——

鋼琴前坐著藤原千夏的背影。曾經優雅盤起的黑髮如今披散至腰際,發梢末端呈現出被燒焦般的紫紅色。當她的手指落在琴鍵上時,孤門夜看到那雙手的指甲已經變成半透明的黑色晶體。

準時的小夜曲聽眾。藤原轉過頭,左眼是正常的褐色,右眼卻像灌滿墨水的玻璃球,喜歡我送你的筆記本嗎?

琴聲突然變得尖銳。孤門夜胸前的假稜鏡開始瘋狂震動,裂紋中滲出紫色的光。藤原歪著頭笑了:拙劣的仿製品。不過沒關係...

她掀開琴凳,露出裏麵昏迷的星空幸。少女的右手腕上戴著一個黑色音符狀的手環,正隨著琴聲微微發光。

真品在這裏。藤原的指尖劃過星空幸的臉頰,用希望之光製成的容器,多麼諷刺。

孤門夜的右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星雲瞳中的光粒急速旋轉,視野裡藤原的輪廓分裂成七個重疊的虛影——每個都對應著一種原罪。她突然明白了:藤原不是普通的黑暗Precure,而是七罪能量的調律者。

你想要什麼?孤門夜強迫自己冷靜,真稜鏡在口袋裏發燙。

藤原的右手突然刺入自己的左胸,掏出一顆跳動著的、由黑色音符組成的心臟:皮耶羅大人讓我轉告你——滿月之夜,他要的不是全鎮人的負麵情緒...

心臟在她掌心碎裂,化作一行懸浮在空中的血字:

【而是你體內正在孕育的第八罪】

音樂室的門轟然關閉。藤原的身影如煙霧般消散,隻留下昏迷的星空幸和那行血字。當孤門夜衝上前時,血字突然扭曲變形,化作一條黑蛇鑽進了星空幸的耳朵。

窗外,滿月提前亮起不祥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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