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找到陳征
電影製片廠的辦公樓裡,廠長王陽正在辦公室裡批閱檔案。他最近正愁著呢,廠裡百廢待興,正在拍的幾部電影,還都是前麵早都定下的舊專案,缺少符合時代需求的新片,急需一部有新意、有突破的好劇本提振士氣。
「王廠長!王廠長!」於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緊接著,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王陽皺了皺眉,抬頭一看,是於洋。他放下筆,沒好氣地說:「老於同誌,你慌慌張張的幹什麼?門都快被你撞壞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於洋顧不上扯閒篇,把手裡的《連環畫報》往王陽的辦公桌上一拍,激動地說:「王廠長!你快看!你快看這個!寶藏!這絕對是寶藏!」
王陽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拿起雜誌,漫不經心地翻了翻:「這不是小人書嗎?你都多大人了,怎麼還看這個?」
「你別管是不是小人書!你看內容!」於洋指著《戴手銬的旅客》,「你看這個故事,仔細看看它的畫麵!懸念迭起,人物飽滿,畫麵感超強,太適合改編成電影了!還有這個《小花》,情感真摯,年代感十足,絕對能打動觀眾!」
王陽被他說得來了興趣,認真地看了起來。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隻有偶爾翻動紙頁的聲音,伴隨著窗外傳來的北風呼嘯聲。
半個多小時後,王陽猛地合上雜誌,眼神裡閃著精光。
「這個陳征,是誰?」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連環畫報》上隻有關於作者的簡短介紹,上麵簡單的提到是一個傷殘的退伍兵。
於洋趕緊說:「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兩篇作品,絕對是難得的好本子!王廠長,咱們得趕緊找到這個陳征,把電影改編權的事情搞定!晚了,說不定就被別的製片廠搶走了!」
王陽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知道,於洋的眼光不會錯。這兩個故事,確實是難得的好題材。而且尤為難得的是兩個故事,兩個風格,兩個題材,但都讓人看了以後忍不住怦然心動。
《戴手銬的旅客》,充滿了懸念,有對舊時代的反思,又有緊張刺激的情節,跟剛剛上映的日本電影《追捕》,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又完全符閤中國的國情和時代特點。
《小花》,他已經看出來了,是改編自《桐柏英雄》,但是改編的好啊!用一種新角度,來講故事,刻畫的人物更有血有肉,感情也更生動飽滿。
但是,激動過後,王廠長又開始躊躇起來。故事是好故事,但是是不是有點太大膽了。
剛才於洋沒來之前,他還在發愁,找不到有新意,有突破的好本子。但是,王廠長現在才發現,自己可能有點葉公好龍。
真當有新意有突破的好本子放在跟前,他竟然心裡又開始充滿了擔心和疑慮。
是不是新意太新了?有點超前!
是不是突破的太大膽,顯得有點不合時宜?
不,不是這樣!王陽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兩個故事有共同點,都是講的人性裡頭最真善美的東西,是無論什麼時候,都最需要宣揚的。
而且,這兩部作品不隻是有新意,有突破,它們也在往回看,也在反思呀!隻不過用了一種新的角度去回看,去反思。
「好!」王陽一拍大腿,下定了決心,「於洋,這事就交給你了!你趕緊去查,這個陳徵到底是誰,儘快找到他!不管花多大的代價,都要儘快把改編的事情確定下來!」
於洋興奮地一拍手:「沒問題!王廠長,您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他風風火火地跑出了辦公室,心裡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麼找這個叫陳征的作者。
王陽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連環畫報》,嘴角露出了一抹久違的笑容。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呼嘯的北風和飄舞的雪花,心裡卻暖洋洋的。
1978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但總有一些溫暖的人和事,在不經意間,點燃了整個寒冬。
北六條衚衕的小院裡,陳征還在燈下奮筆疾書。
多虧了張蘭副主任的關心,書桌底下掛了一片暖氣片,讓他越來越能感覺到冷意的雙腿,坐再長時間也能暖和和的。
現在,陳征每天哪怕再廢寢忘食,都有兩件事從來沒忘過。一是雷打不動的床上八段錦之類的復健運動。二是拄著雙拐風霜雨雪都無法阻擋的出門遛圈。
原來沒有期待,他都能樂此不疲。現在,已經看到了越來越多的曙光,更是能堅持不懈,並且開始逐漸越來越多的加量。
在床上的運動,不但有八段錦之類的簡單動作,又開始加入了一些類似於瑜伽更複雜的鍛鍊方式。
出去拄著雙拐遛圈的時候,速度也比原來慢了很多。因為,他開始越來越多的讓自己的雙腿參與到行動之中。
現在雙腿隻是有知覺,但是完全不受控。自然是行動的累贅。如果隻靠雙拐,他能行動如飛,但是有了雙腿的累贅,反而要讓他不得不額外付出更多的體力和時間。
但是所有的這些咬牙堅持,精疲力盡,都值得。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雙腿越來越敏感。
而且他也不得不再次慶幸,這麼長時間,雙腿沒有很好的運動,並沒有發生肌肉萎縮的情況。這對陳征來說,是多麼難得的一種好現象。
感謝雪域高原,感謝那位被原身救下來,慈祥的老喇嘛。讓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不少,仍然能保持著希望。
生活就是這樣,凡事都是有得有失,關鍵是看你用一種什麼樣的思路和心態來麵對它。估計,這就是所謂的性格決定命運的一個原因吧。
前兩天,因為坐在屋裡有點冷,嚴重影響了畫畫稿的速度,今兒,暖氣一通,效率提高了不少。
半天的功夫,快趕上一天的成績了。
到快該做晚飯的時候,陳征拄著雙拐去新蓋好的小廚房給爐子添煤。正忙活著,聽見了趙衛東的大嗓門。
最近幾天可能因為是雜誌發行期,他們印刷廠經常加班加點,活特別多。
這對趙衛東來說是好事,他不怕辛苦,就怕沒賺錢的機會。像他這種,能跟著廠裡長期乾的臨時工,活越多越喜歡,最怕清閒。
「陳征,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趙衛東興沖沖的一手拎著兩瓶二鍋頭,一手拎著個小鐵皮桶,可是掀開門簾一看,屋裡並沒有人,但是這屋裡卻讓他感覺到陣陣暖意。
咦,陳征這屋裡怎麼這麼暖和。今兒這天可冷的夠嗆,但是這屋裡估計穿單衣單褲都沒問題。
陳征已經聽見了動靜,拄著雙拐從廚房裡出來,正好碰見從屋裡掀門簾出來的趙衛東。
「衛東,今兒怎麼過來了?廠裡的活不忙?」
趙衛東高興地說:「這一段兒最忙的活兒算忙過去了,今兒早點下班回來,說不定再過一天兩天,活又該來了。」
嗯?陳征有點不解。
趙衛東連忙解釋:「接下來就該忙著加印的事情。隻要雜誌銷路好,肯定有追加印量的情況。看,今兒早上天不亮,我去什剎海,鑿了個冰眼,釣上來幾條鯽魚。
給我媽留了兩條,剩下的全拎了過來,得好好嘗嘗你的手藝。我把酒都帶來了。」
陳征拉著趙衛東回屋,看看桶裡的三條鯽魚。一條個頭大,大概有斤把,兩頭小一點,估計有半斤多。
不愧為這個年頭的野生鯽魚。不是黑色的魚身,而是魚身泛黃,顏色發亮,魚鱗細小緊密,尾巴細長呈扇形,腹鰭呈粉紅色。光看這長相就不一般。
陳征是個識貨的人,知道這種野生的鯽魚,跟人工養的完全不一回事兒。這種鯽魚肉質緊實,烹飪後魚肉呈淡紅色,味道鮮香,不像養殖的魚,腥膻味很重。
「得了,如你所願。給你露一手。正好廚房還有半塊豆腐,做一道鯽魚豆腐湯,再來一盤酥燜魚,炸盤花生米,調個酸辣白菜絲兒。夠了吧?」
「夠了,夠了。咱倆一人一瓶二鍋頭。」
新蓋的小廚房裡爐子特別好使,再加上原來的小煤爐都用上,雙灶齊開,別看陳征拄著柺杖,炒菜做飯的手腳還挺麻利。
沒過多長時間,魚肉的鮮香味已經飄滿了整個大雜院。不知不覺,勾起了不少人的饞蟲,又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這冰雪連天的天氣,竟然還能吃上新鮮的魚。這對於大多數靠著冬儲的白菜蘿蔔加點油渣熬日子的鄰居們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陳征的小屋裡,四盤菜已經擺齊了。
陳征和趙衛東對麵而坐,端起第一杯酒,趙衛東很誠懇地說:「今兒過來,主要是替你的作品發表,祝賀。另外也為我自己工作穩定,收入越來越多,高興。」
兩個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趙衛東嘗了幾口菜,忍不住是連連誇讚陳征的好手藝。「這比去國營的館子裡吃還好。似乎比上一回吃你做的菜,手藝又有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