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聽了林老師的話,愣住了,隨即眼睛一亮:「你是說……」
「先吃飯。」林老師開啟飯盒,裡麵是熱氣騰騰的白菜豬肉燉粉條,「吃完飯,咱們好好合計合計。」
張蘭看著飯盒裡的菜,肚子咕咕叫了兩聲,這才覺得餓了。她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心裡的火氣漸漸平息了些,腦子裡卻開始琢磨起林老師的話。
是啊,陳征的情況和他的事跡,在市裡評一個先進絕對夠。為什麼會被卡住?還不是因為這樣一個優秀青年的評選名額,有很大價值嗎?
既然有價值,自然就會被很多人看重,所以,評選的時候就會牽扯到更多的東西,事情就複雜了。
真是有點,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的意思。
其實,這些潛在的東西,張蘭心知肚明,市裡麵給出的理由,不過是藉口,她都清楚。剛才發那麼大的火,又說了那麼多話,隻不過是宣洩心中的不滿,隻是為自己沒辦法解決這個難題,覺得不舒服。 【記住本站域名 ->.】
而林老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一下子點醒了她。對啊,陳征的連環畫,就是最好的突破口。隻要把他的影響力擴大,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下午放學的時候,林曉霞背著書包,急火火的跑回家,肚子餓了,等著吃媽媽做的飯。她的性子倒是有些跟她媽一樣,風風火火的。
「媽!我回來了!飯做好了嗎……」林曉霞一進門,就看見張蘭坐在椅子上發呆,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飯桌上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像往常一樣做好飯,等著她回來吃。
「咋了媽?誰惹你生氣了?」林曉霞壓下肚子裡的飢餓,湊過去,好奇地問。
娘倆感情好,母女處的跟朋友一樣,經常在一塊聊天。張蘭嘆了口氣,還是把陳征的事情跟女兒簡單說了一遍。
林曉霞聽完,氣得臉色通紅,一拍桌子:「太過分了!那些人怎麼能這樣!陳征哥多厲害啊!救了人,還畫了那麼好看的連環畫!他們就是不公平!」
她攥著拳頭,義憤填膺地說:「媽,你別難過!這事我幫你!我去我們學校說!我們班同學都愛看《連環畫報》,我讓他們都替陳征哥說話,我還要給報社寫文章,宣傳陳征哥的事跡!」
看著女兒一臉認真的樣子,張蘭心裡的陰霾散了不少。她摸了摸女兒的頭,笑著說:「好,媽等著看你的文章。」
這丫頭,還挺聰明,跟她這個當媽的想到一塊兒去了,都知道,要好好利用輿論。
讓這丫頭一打岔,心裡的煩躁少了許多。再加上,在老林的提醒下,琢磨了一下午,已經把具體的實施步驟做到了心中有數。所以,心情真正的好了起來。
夕陽透過窗戶,照在張蘭的臉上,她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鬥誌。
而另一邊,燕京電影製片廠的家屬院裡,也上演著一齣好戲。
於洋導演最近正在跟媳婦一塊兒籌備新的電影《大海在呼喚》,可是在劇本創作上進展不太順利。
為了換換思路,今天準備休息。難得不用為電影傷腦筋,不用去廠裡開會,正打算出門找衚衕裡的老頭下棋,卻被隔壁家的小胖子纏上了。
小胖子今年八歲,叫豆豆,是個小人書的忠實粉絲,每天最大的熱情,就是到處尋摸小人書。今天,他用省吃儉用,想盡各種辦法籌集來的零花錢,剛買了新一期的《連環畫報》,就屁顛屁顛地跑到於洋家,非要跟他分享。
「於叔叔,於叔叔!你快看!這期的《連環畫報》有新故事,《戴手銬的旅客》太嚇人了!還有《小花》畫的可好看了!」豆豆舉著雜誌,小臉紅撲撲的,眼裡閃著光。
於洋本來沒什麼興趣,他是拍電影的,平時看的都是文學作品、劇本和電影理論,對小人書不太感冒。架不住豆豆軟磨硬泡,隻好接過雜誌,隨手翻了翻。
這一翻,就再也放不下了。
他先是被《戴手銬的旅客》裡那緊張刺激的追捕場麵吸引了。畫麵裡的人物眼神銳利,動作利落,每一個分鏡都透著一股子電影般的張力,彷彿能讓人聽見槍聲和腳步聲。
於洋越看越驚訝,這個叫陳征的作者,太會講故事了!他的畫筆,簡直就像電影鏡頭,能精準地捕捉到人物最細微的表情和最關鍵的動作。
他又翻到後麵的《小花》,一下子就被那幅兄妹分離的插畫打動了。小姑娘眼裡的淚水,小夥子眼裡的不捨,還有那灰濛濛的鄉村背景,都透著一股濃濃的人情味,看得人心裡發酸。
於洋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從事電影行業這麼多年,對好故事有著天生的敏銳。這兩個故事,不管是《戴手銬的旅客》的懸疑緊張,還是《小花》的細膩動人,都太適合改編成電影了!
「豆豆,這雜誌你借我看看,行嗎?」於洋的聲音都有點顫抖。
豆豆大方地點點頭:「行!於叔叔你看吧!不過……」,說著,他小眼珠子咕嚕一轉,吧嗒吧嗒嘴,眼光直朝小櫃子上麵的鐵盒子瞄。
那鐵盒子沒什麼特別的,隻不過是原來吃完的餅乾盒子罷了。
但是對豆豆這小傢夥有著無與倫比的誘惑力。因為他知道,楊阿姨總是喜歡把新買回來的糖果和餅乾放在那盒子裡邊。
每一次,他跑過來串門,隻要能逗於叔叔和楊阿姨開心,他們就會從那鐵盒子裡給他拿很多好吃的。
於洋一看豆豆打鬼主意的那個狡猾小模樣,頓時樂了。哪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走過去把鐵盒子取下來,從裡邊拿出來幾顆大白兔奶糖,塞到了豆豆手裡。「給,拿著吧。這樣能換你把這本雜誌借我看看了吧?」
豆豆大方的一擺手,「看吧,反正我都看完了。記得一定要好好保護書。看的時候要小心,於叔,再見,我回家了。」
小傢夥這麼熱情跑過來,就是為了這點好東西,此時得償所願,興高采烈地沖了出去。
於洋哪還顧得上什麼休息不休息,拿著雜誌就往外跑。推上自行車出了院,一路蹬得飛快,直奔電影製片廠而去。
路上的北風裹著雪颳得他臉生疼,可他卻渾然不覺,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找王廠長!趕緊找王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