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雁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連帶著手裡的雜誌,都在微微發抖。她的眼睛,瞬間濕潤了,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模糊了視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激動的心情,然後,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雜誌。
粗糙的紙頁,帶著油墨的清香,在她的指尖沙沙作響。
長篇連載欄目,赫然就是《戴手銬的旅客》的長篇連載,整整十六頁!
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畫麵裡的人物和情節都很熟悉,但是在雜誌上重新再看見它們,卻另有一番滋味和心情。
主角劉傑的形象,堅毅、果敢、不屈,他的眼神裡,有對正義的執著,有對戰友的深情,有對敵人的蔑視。追捕的場景緊張刺激,人物的情感細膩動人,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讓人看了,心潮澎湃。
舒雁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滾燙的淚水,砸在紙頁上,暈開了一片小小的水漬。
她彷彿能看到,陳征坐在北六條衚衕的小院裡,坐在那張簡陋的書桌前,握著鉛筆,一筆一劃地勾勒著。
窗外是凜冽的北風,屋裡是昏黃的燈光,他的眉頭微皺,眼神專注而堅定,嘴角帶著一絲執著的笑容。
他的腰坐久了會酸,可他卻毫不在意,隻顧著把自己心裡的故事,把自己眼裡的世界,一筆一筆地畫出來。
翻著翻著,舒雁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在《戴手銬的旅客》的後麵,竟然還有一個新的連載,占據了整整十二頁的篇幅——
《小花》!
封麵是一幅黑白的畫麵,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穿著破舊的花棉襖,正拽著一個小夥子的衣角,眼裡噙著淚水,手裡緊緊攥著半塊窩頭。小夥子背著沉甸甸的行囊,回頭望著她,眼神裡滿是不捨和愧疚,背景是灰濛濛的鄉村土路,和遠處連綿的群山。
畫麵的右上角,同樣印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陳征!
原來,他的兩部長篇連環畫,竟然都刊登在了同一期的《連環畫報》上!太好了!
他是那麼優秀,那麼有才華,那麼值得人敬佩!
他不是李偉和張敏嘴裡那個「無所事事的殘疾退伍兵」,他是一個用畫筆描繪時代和人心的創作者!他靠自己的雙手,靠自己的才華,寫出了這麼好的作品!
而李偉和張敏呢?
他們拿著幾本《詩刊》和《十月》,就自以為高雅,自以為有文化,就嘲笑別人看連環畫,就詆毀一個努力奮鬥的創作者。
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藝術,什麼叫創作,什麼叫紮根生活。
他們的無知,他們的偏見,他們的傲慢,簡直可笑至極!
「舒雁,你怎麼還在看那些小人書啊?」張敏不耐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她走到舒雁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裡的雜誌,撇了撇嘴。
李偉也走了過來,瞥了一眼舒雁手裡的《連環畫報》,語氣誠懇的說:「舒雁,咱們的時間很寶貴。能在燕大的校園裡讀書,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榮幸,我們更應該付出更多的努力,抓緊時間,而不能把精力浪費在這些沒有意義的東西上!」
他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苦口婆心的勸著舒雁。
「沒有意義」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紮在舒雁的心上。
但這一次,舒雁沒有忍。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還掛在眼角,可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銳利。她緊緊地攥著手裡的《連環畫報》,像抱著一件珍寶,然後,一步步地走到李偉和張敏等人麵前,舉起手裡的雜誌,指著封麵上的署名,聲音清亮,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和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李偉,張敏,你們給我看清楚了!」
「這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是優秀的文藝作品!」
「這上麵的兩部長篇連載,《戴手銬的旅客》和《小花》,都是陳征的作品!」
「你們不是說他無所事事嗎?不是說他沒個正經工作嗎?」
「那我告訴你們!」
舒雁的聲音陡然拔高,清亮的聲音,壓過了周圍的竊竊私語,迴蕩在小小的郵局裡,讓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靠自己的雙手,靠自己的才華,把作品刊登在了《連環畫報》上!他比你們這些隻會拿著幾本雜誌裝模作樣、背地裡嚼舌根,附庸風雅的人,強一百倍,一千倍!」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震人心魄的力量,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周圍的學生們,都愣住了,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舒雁手裡的《連環畫報》上,落在那個清晰的署名上——陳征。
李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不可能」,可看著舒雁手裡那本印著陳征名字的《連環畫報》,看著周圍學生們探究的目光,他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隻能死死地攥著手裡的《詩刊》,指節都泛白了。
張敏也愣住了,她看著舒雁手裡的雜誌,看著舒雁堅定的眼神,看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臉上的倨傲和譏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慌亂和難堪。她想辯解,可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隻能低下頭,不敢再看舒雁的眼睛。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那個被他們說得一文不值的「殘疾退伍兵」,竟然真的有這麼大的本事,竟然能在《連環畫報》上發表兩部長篇連載!而且還同時刊登在一期雜誌上。
他們這些人還在為作品偶爾發表在校刊上興奮不已,人家已經在全國雜誌上發表了兩個長篇連載。
其實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剛才說《連環畫報》的那些話,多少都有些強詞奪理,但是畢竟能引起一些人的共鳴。
他們可以拿出自己的觀點。說出對一本雜誌的看法,但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否認,一個作者,在這樣的雜誌上,發表兩篇長篇連載所代表的意義!
他們更沒想到,舒雁竟然會這麼勇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這件事說出來,把他們的臉,狠狠地踩在腳下!
周圍的學生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眼神裡滿是好奇和驚訝。
「陳征是誰,是咱們學校的嗎?這麼厲害啊!能在《連環畫報》上發兩部長篇!」
「《連環畫報》我弟弟天天看,可火了!能在上麵發表作品,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偉和張敏也太過分了吧?背地裡說人家壞話,現在被打臉了吧?」
「就是!舒雁說得對!人家靠自己的才華吃飯,比那些隻會裝模作樣的人強多了!」
刺耳的議論聲,像一根根針,紮在李偉和張敏的身上,讓他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