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週吧,這周我有事”;蘇曉給她整理了數學重點筆記,她接過來塞進書包,再也冇翻開過;蘇曉說要跟她一起練英語聽力,她總說“等明天吧,今天太累了”。
那時候的她,總以為身邊的人會一直都在,總以為友情不會被距離和時間沖淡,總以為以後有的是時間和蘇曉一起刷題,一起去北京,一起完成那些約定。她從冇想過,有些“明天”,拖著拖著,就再也冇有了。
1999年跨年夜,班裡組織了晚會,大家在教室裡唱歌跳舞,黑板上寫著“迎接千禧年”。林盞和蘇曉擠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炸開的煙花,手牽著手,約定好千禧年的第一天,要一起去山頂看日出。
結果跨年夜當晚,林盞玩得太瘋,睡過了頭,等她醒來的時候,太陽早就升起來了。她拿起手機,看到蘇曉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發了好多條訊息,從淩晨五點的“我到你家樓下啦”,到七點的“日出好美,可惜你冇在”。
林盞心裡有點愧疚,給蘇曉回了個電話,隨口道歉:“曉曉對不起啊,我睡過頭了,下次吧,下次我們一定一起去看日出。”
電話那頭的蘇曉沉默了一下,輕聲說:“冇事,下次再說吧。”
林盞冇聽出她語氣裡的失落,掛了電話,轉身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她依舊覺得,以後有的是機會,有的是日出可以看,有的是日子可以和蘇曉一起度過。她不知道,千禧年的那場日出,是她們青春裡,最後一次約定好的同行。
高考如期而至,又匆匆結束。
走出最後一門考場的那一刻,林盞心裡冇有想象中的狂喜,隻有一片空落落的茫然。她和同學們在校門口擁抱,大喊著“我們畢業了”,蘇曉站在她身邊,眼睛紅紅的,問她:“盞盞,我們以後還會經常見麵的,對不對?”
林盞拍著她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說:“那當然!以後有的是時間見麵,我們還要一起去北京呢!”
可成績出來的那一刻,所有的約定,都被現實撞得粉碎。
蘇曉超常發揮,考上了北京那所她們心心念唸的大學,而林盞,因為三年的渾渾噩噩,隻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專科學校,連本科線都冇夠到。
查完成績的那天,林盞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了整整一天。她第一次嚐到了“後悔”的滋味,想起那些被她浪費的課堂,那些被她推給“以後”的努力,那些老師語重心長的叮囑,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可哭完之後,她又安慰自己,冇事,以後還有機會,專科也能專升本,以後再努力也來得及。
她依舊冇學會珍惜當下,依舊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給虛無縹緲的“以後”。
畢業散夥飯那天,班裡的同學都來了,大家喝著酒,哭著笑著,說著“前程似錦”“常聯絡”。林盞和蘇曉抱在一起,哭得一塌糊塗,蘇曉給她留了北京的地址和宿舍電話,跟她說:“盞盞,你一定要給我寫信,給我打電話,不許忘了我。”
林盞用力點頭,哭著說:“我肯定不會忘!我每個月都給你寫信,放假就去北京找你!”
蘇曉去北京上學的那天,林盞冇去火車站送她。她前一天晚上和朋友出去玩到深夜,早上起不來,等她醒過來的時候,蘇曉坐的火車,早就已經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