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中考成績公佈的日子。
早上八點，“男生情報站”和“女生茶話會”的微信群就炸開了鍋。
“查成績了嗎查成績了嗎？”
“網站好卡！根本進不去！”
“我手在抖……”
“我不敢查……”
“誰幫我查？我不敢看……”
十六個人，十六顆緊張的心，在各自的房間裏，對著電腦或手機螢幕，或祈禱，或深呼吸，或閉著眼睛不敢看。
顧清若第一個在群裏發訊息：“我查到了！總分686！一中穩了！”
“哇！恭喜清若！”蘇若曦立刻回複，“我也查到了！683！應該也能上一中！”
“我681！”夏顏芝發了個歡呼的表情，“輕舟你呢？”
駱輕舟很快回複：“691。一中沒問題。”
“我683。”林伊諾說，“少言呢？”
時少言過了好幾分鍾纔回複，發了個大哭的表情：“680……剛過普高線……但伊諾，我做到了！我能上高中了！”
“太好了！”林伊諾發了個擁抱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可以！”
“我689。”葉澤說，“薑雪？”
“我687。”薑雪回複，“我們分數差不多！”
“書意和玫玫呢？”慕錦川問，“你們競賽加分了嗎？”
宋書意：“總分693，加上競賽加分20分，713。”
丘玫：“總分691，加競賽加分20分，711。”
群裏安靜了幾秒，然後被“哇”刷屏了。
“713！711！你們倆太變態了！”
“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
“一中重點班穩了吧？”
宋書意：“嗯。丘玫也是。”
丘玫：“嗯。”
“書冉和若曦呢？”冷念之問。
宋書冉：“685。若曦呢？”
蘇若曦：“我683，剛才說了。”
宋書冉：“那我們都能上一中。”
“念之和晚卿呢？”慕錦年問，“晚卿的美高專業成績出來了嗎？”
冷念之過了很久纔回複：“晚卿的文化課分數是655，很高。但美高的專業分……差2分。”
群裏再次安靜了。
幾秒鍾後，沐晚卿發了個笑臉表情，但所有人都能看出那個笑臉背後的失落：“沒關係，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能進一中美術班也很好。”
“晚卿……”顧清若發了個擁抱的表情。
“真的沒關係。”沐晚卿繼續說，“一中美術班也很強，而且……能和你們在一起。”
“對！我們一起在一中！”夏顏汐突然說，“我總分683，應該能上一中。”
“汐汐你……”慕錦川問，“你不是要考三中嗎？”
夏顏汐：“三中分數線出來了，685。我差2分。”
慕錦川立刻不說話了。大家都在等他報分數，但他遲遲沒有動靜。
“川哥？你考了多少？”時少言問。
又過了幾分鍾，慕錦川纔回複：“686。”
群裏第三次安靜了。
686分。比三中分數線高1分。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那個曾經英語不及格，數學總粗心，被所有人認為隻能勉強上普高的慕錦川，真的考上了三中。
但夏顏汐沒考上。
“恭喜……”顧清若發了個遲疑的表情。
“川哥牛逼！”時少言發了滿屏的煙花。
“但汐汐……”林伊諾小心翼翼地說。
“我去一中。”慕錦川突然說。
“什麽？”所有人齊刷刷地問。
“我說，我去一中。”慕錦川重複，“三中分數線685，我686，剛好壓線，去了也是墊底。一中我686能進重點班。而且……”
他頓了頓：“而且大家都在一中。”
群裏第四次安靜，但這次的安靜裏充滿了震驚、感動和複雜。
“川哥你……”時少言發了個流淚的表情，“你別衝動啊！那是三中啊！你拚了命才考上的！”
“我沒衝動。”慕錦川說，“我想過了。去三中，我一個人，在一中，有你們。而且一中重點班不差，師資很好。最重要的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最重要的是，夏顏汐在一中。
“愛情的魔力啊……”顧清若感歎。
“慕錦川，你真是……”葉澤發了個大拇指。
“慕錦川，”夏顏汐突然私聊他，“你別這樣。那是三中，你努力了那麽久……”
“我努力是為了證明我能做到。”慕錦川回複，“現在做到了，就夠了。而且，我查過了，一中重點班的升學率不比三中差。我去一中，我們能繼續一起學習，一起進步。”
“可是……”
“沒有可是。”慕錦川難得地強勢，“我已經決定了。誌願就填一中。”
夏顏汐沒有再回複，但慕錦川知道，她一定在手機那邊紅了眼眶。
“年哥呢？”冷念之打破沉默，“年哥考了多少？”
慕錦年：“698。”
群裏第五次安靜，這次是被嚇到了。
“698？！！！”
“年哥你是人嗎？！”
“數學物理雙滿分吧？！”
“語文作文扣了多少？”
慕錦年：“不知道，但應該沒扣多少。”
“……”
“所以，”宋書意總結，“目前的情況是：書意、丘玫、慕錦年穩進一中重點班；書冉、若曦、輕舟、顏芝、葉澤、薑雪、伊諾、清若、汐汐、念之、晚卿都能進一中；少言過普高線，應該也能進一中普通班；錦川放棄三中，選擇一中。所有人都能留在一中。”
“所有人都能留在一中……”顧清若重複這句話，突然鼻子一酸。
“對，所有人都能留在一中。”蘇若曦的聲音也有些哽咽，“我們還能在一起，三年。”
“三年……”林伊諾輕聲說。
“還有三年……”時少言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真好。”夏顏汐說，雖然隔著螢幕，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她聲音裏的感動。
“真的……很好。”沐晚卿說，雖然沒能去美高，但能和朋友們在一起，好像也沒那麽難過了。
“那我們還等什麽？”慕錦川突然說，“出來慶祝啊！今天，老地方，我請客！”
“好！”
“必須的！”
“吃窮川哥！”
壓抑了一上午的緊張和不安，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化作興奮、感動和期待。所有人都能在一起，還能在一起三年，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結果呢？
下午，學校附近的火鍋店，最大的包間裏，十六個人圍坐在一起。鍋裏的紅湯翻滾，熱氣騰騰，映著一張張年輕的笑臉。
“來，第一杯，”慕錦川舉起可樂，“慶祝我們中考結束！”
“幹杯！”十六個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響聲裏滿是喜悅。
“第二杯，”冷念之舉起杯子，“慶祝我們都考上了理想的高中——或者，至少是理想的選擇。”
大家看嚮慕錦川和沐晚卿。慕錦川咧嘴一笑：“我覺得一中就是我的理想選擇！”沐晚卿也微笑：“能和你們在一起，比美高更重要。”
“幹杯！”
“第三杯，”葉澤站起來，“慶祝我們的友誼，經受了中考的考驗，還會繼續下去！”
“幹杯！”
三杯過後，氣氛熱烈起來。大家開始互相夾菜，互相調侃，互相分享查成績時的心跳瞬間。
“你們不知道我當時多緊張！”時少言比劃著，“手抖得密碼都輸錯三次！”
“我更緊張，”夏顏芝說，“我讓我媽幫我查的，自己捂著眼睛不敢看！”
“我是一遍一遍重新整理頁麵，”薑雪小聲說，“刷了十分鍾才刷出來。”
“我是閉著眼睛點的查詢，”顧清若笑，“然後一點點睜開一隻眼，先看總分……”
“我是先看數學，”慕錦川說，“數學要是砸了，其他再好也白搭。”
“結果數學145！”時少言拍桌，“川哥你藏得太深了！”
“英語132！”顧清若補充，“從不及格到132，川哥你創造了奇跡！”
“都是汐汐教得好。”慕錦川看向夏顏汐，眼中滿是感激。
夏顏汐臉微紅：“是你自己努力。”
“都有，都有。”慕錦川笑，“沒有汐汐，我肯定還在及格線掙紮。”
“那你們倆，”蘇若曦眨眨眼，“以後還繼續‘教學相長’嗎？”
“當然。”慕錦川理所當然地說，“高中更難，更需要汐汐輔導。”
“那你用什麽報答人家？”顧清若起鬨。
“用……”慕錦川想了想，“用一輩子慢慢還？”
“哇哦！”一桌人起鬨。夏顏汐臉更紅了，但沒有反駁，隻是低頭吃菜，嘴角卻微微上揚。
“話說回來，”宋書冉推了推眼鏡，“我們十六個人都能留在一中，概率很低。這很值得研究。”
“研究什麽？”時少言問。
“研究我們的學習互助模式是否顯著提高了整體成績。”宋書意認真地說，“需要對照組……”
“停停停！”慕錦川打斷，“考完了就不要再研究學習了！今天隻慶祝，不學習！”
“同意！”大家紛紛附和。
火鍋吃到一半，沐晚卿突然站起來：“我想說幾句話。”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她。
“首先，謝謝大家。”沐晚卿的眼睛有些紅，“雖然沒能去美高，但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們的幫助，我文化課不可能考這麽高。特別是念之，謝謝你每天幫我補習。”
冷念之搖頭：“是你自己努力。”
“其次，”沐晚卿繼續說，“能和你們繼續在一起，我很開心。真的。”
“我們也開心！”顧清若大聲說。
“最後，”沐晚卿舉起杯子，“我想說，無論我們在哪裏，無論未來怎樣，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戰友。”
“幹杯！”
杯子再次碰在一起，這次碰得更用力，更真誠。
接著，每個人都站起來說了幾句。感謝，感慨，感動，交織在一起，像火鍋的熱氣，溫暖了整個包間。
“謝謝伊諾，沒有你我考不上高中。”
“謝謝輕舟，你的學習方法救了我的物理。”
“謝謝書意和玫玫，競賽資料幫了大忙。”
“謝謝年哥，數學最後那道大題是你講過的型別。”
“謝謝汐汐，英語作文模板太有用了。”
“謝謝清若，曆史年表口訣我現在還能背。”
“謝謝若曦，語文閱讀理解技巧很管用。”
“謝謝顏芝，生物知識點整理得太好了。”
“謝謝薑雪，政治答題模板救了我的命。”
“謝謝書冉，物理化學交叉題的方法很厲害。”
“謝謝葉澤，數學壓軸題的思路啟發了我。”
“謝謝晚卿，你畫的重點圖讓我記住了很多知識點。”
“謝謝念之，體育考試前的特訓很有效。”
“謝謝少言，你總是能讓大家笑，緩解壓力。”
“謝謝錦川，你讓我們知道努力真的有用。”
一圈下來，每個人都眼眶紅紅的。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互相幫助了這麽多，互相影響了這麽多，互相成就了這麽多。
“那麽，”慕錦川最後站起來，舉起杯子，“為我們過去三年的奮鬥——”
“為我們未來三年的陪伴——”
“為我們的青春——”
“為我們自己——”
“幹杯！”
“幹杯！”
十六個聲音，十六顆心，在這一刻，緊緊連在一起。
窗外，夏日的陽光明媚，蟬鳴陣陣。窗內，少年少女們的笑聲飛揚，熱氣騰騰。
中考結束了，成績出來了，誌願填完了，未來確定了。
他們還將在一起，在同一所高中，繼續他們的故事。
還會有新的挑戰，新的困難，新的壓力。但也一定會有新的歡笑，新的感動，新的成長。
因為青春還在繼續，故事還在書寫，而他們，還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