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的一天清晨，寧霜市被一層罕見的白色覆蓋。
“下雪了！”夏顏芝幾乎是尖叫著衝進姐姐的房間，“姐！快看！下雪了！”
夏顏汐從書本中抬起頭，望向窗外。真的，細密的雪花正從灰白的天空中飄落，屋頂、樹枝、街道都積了薄薄一層白色。在南方城市寧霜，這樣的雪景十年難遇。
學生群已經炸開了鍋：
時大帥哥：臥槽！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清若小太陽：天啊天啊！我第一次在寧霜看到這麽大的雪！
彩虹畫家曦：我要去堆雪人！拍照！畫畫！
小蝴蝶薑雪：好美……像童話世界。
輕舟已過：根據天氣預報，這場雪會持續到中午，積雪厚度預計可達5厘米。
眉毛天下第一帥：@全體成員 同誌們！這是打雪仗的絕佳時機！放學後操場集合！
書蟲汐：@眉毛天下第一帥 今天有晚自習。
眉毛天下第一帥：@書蟲汐 剛收到通知，因為下雪路滑，晚自習取消了！
群裏瞬間被“真的嗎？”“太好了！”“打雪仗！”刷屏。
果然，幾分鍾後，班主任江老師在群裏發通知：“因天氣原因，今晚晚自習取消。請同學們注意交通安全，路上小心。”
教室裏，早讀課根本沒人讀得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飄向窗外，看著雪花一片片飄落，在玻璃上融化，留下細小的水痕。
“安靜，安靜。”江老師無奈地敲敲講桌，“我知道大家很興奮，但早讀還是要進行的。這樣吧，我們提前五分鍾下課，讓大家看雪。”
“耶！”全班歡呼。
那五分鍾裏，所有人都擠在窗邊。南方的孩子對雪有著特別的熱情，就連一貫冷靜的夏顏汐，也站在窗邊，看著雪花出神。
“真美。”她輕聲說。
“是啊。”慕錦川站在她身邊，“寧霜好幾年沒下過這麽大的雪了。我記得上一次還是小學四年級。”
“那次雪很小，落地就化了。”夏顏汐記得，那天她和顧清若試圖堆雪人，但雪太少，隻堆了一個巴掌大的小雪堆。
“這次肯定夠打雪仗了！”慕錦川眼睛發亮，“夏老師，你會打雪仗嗎？”
夏顏汐搖頭：“沒打過。”
“沒關係！我教你！”慕錦川拍胸脯，“我可是雪仗高手！”
“你？”夏顏汐懷疑地看著他，“寧霜很少下雪，你怎麽成為高手的？”
“理論上精通！”慕錦川理直氣壯，“我研究過雪仗戰術！分為進攻型、防守型、遊擊型……”
夏顏汐忍不住笑了：“紙上談兵。”
“實踐出真知！”慕錦川說，“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
一整天，雪都沒有停。課間時，同學們都跑到走廊上看雪，有幾個膽大的男生還跑到操場上接雪花。
“冷死了！”時少言衝回教室，頭發上沾滿了雪花，“但好好玩！”
“少言同學，擦擦頭發，別感冒了。”林伊諾遞過紙巾，關切地說。
“遵命，伊諾老師！”時少言笑嘻嘻地接過。
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剛響，慕錦川就跳起來：“同誌們！操場集合！打雪仗啦！”
教室裏瞬間沸騰。同學們飛快地收拾書包，衝向操場。
寧霜一中的操場已經被一層潔白的雪覆蓋，像是鋪上了厚厚的棉被。雪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細密的雪花在空中旋轉飄落。
“先分組！”慕錦川作為組織者，開始指揮，“自由組合，每組最多四人！十分鍾後開戰！”
同學們迅速組隊。夏顏汐原本想站在旁邊看，但被顧清若拉進了隊伍。
“汐汐，跟我們一起！”顧清若的隊伍裏有她自己、夏顏汐、慕錦年和蘇若曦，“我們隊叫‘融光彩虹’！”
慕錦川的隊伍叫“眉毛戰隊”，隊員有時少言、冷念之和駱輕舟。
宋書意和丘玫組成了“黑箱二人組”，宋書冉和薑雪加入了他們。
葉澤、沐晚卿、林伊諾和夏顏芝組成了“文藝青年隊”。
分組完畢，各自占據操場一角，開始準備“彈藥”——捏雪球。
“雪球要捏實，但不能太實，否則打到人會疼。”顧清若一邊捏雪球一邊教學，“要像這樣，鬆鬆的，一打就散。”
夏顏汐學著她的樣子，捏了一個小雪球。冰冷的雪刺痛了手指，但那種觸感很新奇——綿密，濕潤，在手中慢慢成型。
“準備好了嗎？”慕錦川在對麵喊，“三，二，一——開始！”
雪仗開始了。
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少年們的天性被釋放出來。雪球在空中飛來飛去，笑聲、尖叫聲、呼喊聲充滿了整個操場。
“看招！”時少言一個雪球扔向顧清若，被她靈活躲開。
“反擊！”顧清若回敬一個，正中時少言胸口。
“哈哈哈哈！打中了！”
夏顏汐一開始隻是躲閃，但看到慕錦川朝她扔來一個雪球時，她下意識地回擊了——雪球擦著慕錦川的肩膀飛過。
“夏老師準頭不錯！”慕錦川笑著，又扔來一個。
這次夏顏汐沒躲開，雪球打在手臂上，散開，冰涼的感覺透過校服傳進來。但她沒有感到不快，反而笑了——原來打雪仗這麽有趣。
戰鬥越來越激烈。慕錦川的“眉毛戰隊”采用進攻戰術，集中火力攻擊一個目標；顧清若的“融光彩虹”采用遊擊戰術，分散開來，各個擊破；“黑箱二人組”則構築了雪牆工事，進行防守反擊；“文藝青年隊”最佛係，一邊打一邊堆雪人。
“夏顏汐！小心後麵！”慕錦年突然喊道。
夏顏汐回頭，看到葉澤正瞄準她。她連忙蹲下，雪球從頭頂飛過。慕錦年趁機反擊，一個雪球準確地打在葉澤腿上。
“謝了。”夏顏汐對慕錦年說。
慕錦年點點頭，繼續投入戰鬥。雖然他話不多，但動作敏捷，雪球又準又狠，已經“擊斃”了好幾個對手。
蘇若曦在戰鬥中發揮了藝術天賦——她的雪球都捏成各種形狀，有心形的，有星星的，甚至還有一個小兔子形狀的。
“若曦，你這是打仗還是送禮啊！”顧清若笑著喊。
“美是第一生產力！”蘇若曦理直氣壯，然後一個心形雪球打中了正朝她衝來的時少言。
“哎呀！被愛心擊中了！”時少言誇張地倒地，“我受傷了！需要急救！”
林伊諾真的跑過來：“少言同學，你沒事吧？”
“有事！需要人工呼吸！”時少言繼續演。
林伊諾臉一紅，抓起一把雪塞進他衣領：“看來傷得不重。”
“啊！冷死了！”時少言跳起來，兩人笑成一團。
宋書意和丘玫的“黑箱二人組”展現了驚人的效率。宋書意負責捏雪球——每個雪球大小一致，圓潤飽滿；丘玫負責投擲——角度精準，力道適中。兩人配合默契，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他們的雪球怎麽那麽準？”夏顏芝躲在一棵樹後，氣喘籲籲地問。
“因為他們計算了彈道。”葉澤冷靜分析，“考慮了下雪對視線的影響，風速對軌跡的偏移，甚至還有目標的移動速度。”
“打雪仗還要計算？”夏顏芝目瞪口呆。
“對有些人來說，是的。”葉澤說著，一個雪球精準地命中了宋書意堆的雪牆，打出了一個小坑。
冷念之和沐晚卿這邊畫風完全不同。冷念之在教沐晚卿打雪仗的技巧：“扔的時候要用腰力，不隻是手臂。看，像這樣——”
他示範了一個標準的投擲動作，雪球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打中了遠處的目標。
沐晚卿學著他的樣子，但雪球軟綿綿地飛了幾米就落下了。
“沒關係，多練習。”冷念之鼓勵道，“你畫畫的手很穩，扔雪球也會很快學會的。”
果然，幾次嚐試後，沐晚卿的雪球越扔越遠，雖然還不準，但已經有模有樣了。
“我打中了！”她突然興奮地喊——她的雪球打中了駱輕舟的揹包。
“不錯！”冷念之對她豎起大拇指。
駱輕舟作為最嚴謹的人，打雪仗也一絲不苟。他構築了複雜的防禦工事，有雪牆，有壕溝，甚至還做了幾個陷阱——在雪地上挖了小坑，用薄雪覆蓋。
“輕舟，你這太專業了吧！”夏顏芝看著他的“軍事工程”，歎為觀止。
“既然要做，就要做好。”駱輕舟認真地說。
然後他不小心踩到了自己設的陷阱，一隻腳陷進坑裏，引來一陣笑聲。
“哈哈哈！自作自受！”夏顏芝笑得前仰後合。
戰鬥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每個人都滿頭大汗，頭發上、衣服上沾滿了雪花，但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停戰！停戰！”慕錦川突然喊，“我提議，我們堆一個大雪人！”
“好主意！”大家一致同意。
戰鬥轉為合作。男生們負責滾雪球做身體，女生們負責裝飾。
“這個做頭！”慕錦川和冷念之滾來了一個大雪球。
“這個做身體！”時少言和葉澤滾來了一個更大的。
眾人合力把雪球疊起來，一個近一米高的雪人雛形就完成了。
“用什麽做眼睛？”蘇若曦問。
“我有紐扣！”顧清若從書包裏翻出幾個大紐扣——她總是隨身帶著各種小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鼻子用胡蘿卜。”林伊諾拿出一根胡蘿卜——她原本是準備當晚飯的。
“圍巾用我的！”夏顏芝解下自己的紅圍巾，圍在雪人脖子上。
“手臂用樹枝。”宋書意和慕錦年找來兩根合適的樹枝。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雪人很快就完成了。紐釦眼睛，胡蘿卜鼻子，樹枝手臂，紅圍巾，頭上還戴了慕錦川貢獻的棒球帽。
“給它起個名字吧！”蘇若曦提議。
“叫‘團結’怎麽樣？”宋書冉說，“因為我們團結合作才完成了它。”
“好！”大家讚同。
眾人站在雪人前合影。江老師不知何時也來了，拿著相機為大家拍照。
“三，二，一——”
“茄子！”
照片定格：十六個少年少女圍著一個大雪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頭發上、肩膀上還有未融化的雪花，背景是雪白的操場和飄雪的天空。
拍完照，大家還捨不得離開。有人繼續打鬧，有人開始堆小雪人，有人隻是靜靜地看雪。
夏顏汐站在雪人旁邊，看著眼前的景象。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參與這樣一場熱鬧的打雪仗，會笑得這樣開心，會這樣自然地融入集體。
“冷嗎？”慕錦川走過來，遞給她一副手套——他自己的。
“謝謝。”夏顏汐接過手套戴上，上麵還有他的體溫。
“你笑起來很好看。”慕錦川突然說，“應該多笑笑。”
夏顏汐沒有否認，隻是抬頭看著飄落的雪花：“雪很美。”
“嗯。”慕錦川也抬頭，“但不及你。”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夏顏汐聽到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發燙——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其他原因。
她沒有回應，但也沒有移開目光。兩人就這樣並肩站著，看雪，看同學們玩耍，看那個他們共同堆起的雪人。
“汐汐！錦川！來玩啊！”顧清若在遠處喊。
“來了！”慕錦川應道，轉頭對夏顏汐伸出手，“一起？”
夏顏汐猶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上。他的手溫暖而有力，穩穩地牽著她，走向熱鬧的人群。
那一刻，雪還在下，但心中卻溫暖如春。
南方的初雪十年一遇，而這樣的青春，一生隻有一次。在這場雪中，他們放下了學業的重壓，放下了性格的包袱，放下了所有的顧慮，隻是單純地歡笑，玩耍，享受當下。
雪終會融化，但記憶不會。這場初雪，這次雪仗，這個雪人，這些笑臉，將永遠留在他們的青春紀念冊裏，成為最純潔、最明亮的一頁。
而當多年後回首，他們會記得，在寧霜那個罕見的雪天，他們曾如此快樂，如此自由，如此真實地活著。
這就是青春——短暫如雪，卻璀璨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