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公路組幾天的“重拳出擊”,融化組的存在在班級裏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但同學們的好奇心並沒有因此滿足,反而更加旺盛了。大家都想知道,這兩個性格天差地別的人,是怎麽走到一起的,現在又進展到了哪一步。
然而,想要從當事人那裏得到答案,難度不亞於讓冰山主動融化。
週一午休,幾個女生圍著顧清若,小心翼翼地試探。
“清若,你和一班的慕錦年……是不是真的啊?”一個女生問得委婉。
顧清若正在吃蘋果,聞言差點嗆到,臉“唰”地紅了:“什、什麽真的假的……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會一起逛花鳥市場?普通朋友他會幫你拿書包?普通朋友你們會互相夾菜?”另一個女生連珠炮似的發問。
“那、那是因為……”顧清若結巴了,平時能說會道的她,此刻竟然組織不起一句完整的解釋,“因為……我們是專案合作夥伴……而且,錦年人很好,他幫我拿書包是……是紳士風度……”
“紳士風度隻對你一個人?”女生挑眉。
顧清若的臉更紅了,她低下頭,小聲說:“我不知道……”
“那你喜歡他嗎?”又一個女生直擊要害。
顧清若整個人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咬住了嘴唇,眼神慌亂。
“好了好了,你們別逼清若了,”同桌林曉敏看不下去了,出來解圍,“感情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清若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女生們這才放過顧清若,但離開時,都帶著“我懂”的笑容。
顧清若坐在座位上,心跳如鼓。她摸了摸發燙的臉頰,想起週末在花鳥市場,慕錦年那句“你對我來說,就像陽光”,還有他極輕微揚起的嘴角。
喜歡嗎?當然喜歡。從初一開始,她就喜歡那個沉默但專注的男生。他做智慧花盆時,會為了一個感測器的精度除錯一整晚;他講技術原理時,眼睛會發光;他幫她修東西時,手指靈活而穩定。她喜歡他的專注,喜歡他的聰明,喜歡他藏在冰山下那一點點,隻對她流露的溫柔。
但她不敢說。因為她不知道,慕錦年對她,到底是什麽感覺。是朋友?是合作夥伴?還是……也有那麽一點點喜歡?
另一邊,一班的“審問”更加直接,但結果更讓人無奈。
課間,李睿和王浩湊到慕錦年座位旁,李睿壓低聲音:“慕錦年,你和二班的顧清若,什麽情況?”
慕錦年正在除錯一個小型機器人,頭也不抬:“沒情況。”
“沒情況你們一起逛花鳥市場?”王浩不信。
“專案調研。”慕錦年簡短地回答。
“專案調研需要互相夾菜?”
“營養均衡。”慕錦年依然平靜。
“那她叫你‘錦年’,你叫她‘清若’呢?”李睿追問。
“正常稱呼。”慕錦年除錯完機器人,按了一下開關,機器人開始在地上走直線。
“正常稱呼?”王浩瞪大眼睛,“除了你哥和你們人格光譜社的人,誰敢直接叫你‘錦年’?而且你居然默許了!”
慕錦年沒說話,隻是看著機器人走直線。但細心的人會發現,他的嘴角繃緊了0.1秒。
“慕錦年,你就承認吧,”李睿苦口婆心,“大家都看出來了,你對顧清若不一般。你要是喜歡她,就大膽點,別老憋著。”
“我不喜歡她。”慕錦年終於抬頭,看向李睿,眼神平靜但堅定。
“真的?”王浩不信。
“真的,”慕錦年說,“她隻是朋友,是合作夥伴。我們之間,沒有其他。”
他說得斬釘截鐵,表情毫無波瀾,完全不像在說謊。李睿和王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難道,他們真的猜錯了?
但就在這時,慕錦年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是微信訊息。螢幕正好對著李睿和王浩,他們清楚地看到,發信人備注是“小太陽”,內容隻有三個字:“在幹嘛?”
慕錦年迅速拿起手機,但李睿和王浩已經看到了。
“小太陽……”李睿喃喃道,“慕錦年,這就是你說的‘普通朋友’?”
慕錦年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備注而已,不代表什麽。”
“那這個呢?”王浩眼尖,看到慕錦年手機殼背麵,貼著一張小小的向日葵貼紙——和顧清若微信頭像一模一樣的手繪向日葵。
慕錦年:“……”
“還說你不喜歡她?”李睿笑了,“手機殼都貼同款貼紙了,這還不是實錘?”
慕錦年把手機塞進口袋,繼續除錯機器人,但耳根泛起了可疑的紅暈。他不再說話,用沉默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李睿和王浩知道問不出什麽了,但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冰山確實嘴硬,但冰山下的火山,已經開始冒煙了。
放學後,活動室。顧清若和慕錦年都在。顧清若難得地安靜,坐在角落整理“智慧花盆”的專案報告。慕錦年在對麵的桌子旁,繼續除錯他的機器人。
氣氛有些微妙。
葉澤看了看兩人,輕聲對薑雪說:“看來,今天被‘審問’了。”
薑雪點頭:“清若臉還紅著,錦年耳朵也紅著。不過,他們都不說話。”
“需要助攻嗎?”慕錦川湊過來,壓低聲音。
“不用,”葉澤搖頭,“讓他們自己處理。有些話,得他們自己想清楚,自己說出來。”
這時,顧清若的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她接起電話,小聲說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對大家說:“我媽讓我早點回去,家裏來客人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慕錦年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慕錦年表情依然平靜,但眼神認真。
“不、不用,”顧清若連忙擺手,“我自己能回去。”
“順路,”慕錦年簡短地說,然後拿起書包,“走吧。”
顧清若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慕錦年,最終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活動室。門關上後,活動室裏爆發出壓抑的笑聲。
“順路?”時少言第一個“嘲笑”,“錦年家和清若家完全兩個方向,順哪門子路?”
“這冰山,嘴硬得很,”慕錦川搖頭,“明明想送人家,非要找個這麽蹩腳的理由。”
“但清若沒拆穿,”夏顏汐輕聲說,“她懂他。”
“是啊,”薑雪微笑,“有些事,不需要說破。彼此明白,就好。”
窗外,夕陽下。慕錦年和顧清若並肩走著,依然沒有牽手,但距離比平時近了一些。
“錦年,”顧清若忽然開口,“今天……班裏有人問我,我們是什麽關係。”
慕錦年腳步頓了頓:“你怎麽說?”
“我說……是朋友,”顧清若小聲說,“但她們不信。”
“嗯,”慕錦年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走了幾步,顧清若鼓起勇氣,又問:“錦年,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係?”
慕錦年沉默了。他看向遠方,夕陽把他的側臉染成金色。許久,他才輕聲說:“我不知道。”
顧清若的心,沉了一下。但下一秒,慕錦年又說:“但我知道,你很重要。比朋友重要,比合作夥伴重要。但具體是什麽……我需要時間想清楚。”
他轉頭看向顧清若,眼神認真而坦誠:“清若,我不擅長表達,也不懂感情。但對你,我想認真對待。所以,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顧清若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麵不再是冰冷的平靜,而是有了溫度,有了困惑,也有了真誠。她的心,又暖了起來。
“好,”她點頭,笑了,“我等你。多久都等。”
慕錦年看著她的笑容,嘴角極輕微地,揚了揚。
“謝謝。”他說。
然後,他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背。隻是一觸即分,但顧清若感覺到了,他手指的溫度,和那一點點的顫抖。
冰山在融化,雖然很慢,雖然很小心,但確實在融化。
而陽光,願意等待。
窗外的梧桐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這場小心翼翼的靠近,靜靜守護。
活動室裏,人格光譜社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一幕。
“穩了,”葉澤微笑。
“雖然慢,但很穩,”薑雪點頭。
“冰山的嘴硬,終究敵不過陽光的溫暖,”蘇若曦感慨。
“這就是融化組啊,”夏顏芝眼睛發亮,“一個慢慢融化,一個靜靜等待。好美好。”
青春的故事,各不相同。
但每一種,都值得被珍惜,被祝福。
融化組,還在融化中。
但春天,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