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冉和蘇若曦的“互動”雖然低調,但畢竟在同一個學校,訊息還是不可避免地傳開了。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七班和十一班的學生。
七班教室裏,課間休息。幾個男生圍在葉澤座位旁,壓低聲音:
“葉總,你聽說了嗎?書冉和十一班的蘇若曦好像走得特別近。”
“何止走得近,”另一個男生擠眉弄眼,“有人看見他們在圖書館一起自習,書冉還給若曦講數學題。那耐心,嘖嘖,我從沒見他對誰這麽耐心過。”
“還有,上週五放學,有人看到他們在校門口一起等公交,有說有笑的。書冉啊!那個平時話比金子還珍貴的宋書冉,居然在笑!”
“葉總,你肯定知道內幕吧?你和書冉關係好,透露透露?”
葉澤放下手中的學生會檔案,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溫和但毫無破綻的微笑:“書冉和若曦是學習夥伴,互相幫助很正常。而且若曦是藝術生,書冉在數學和理科上給她一些指導,是好事。至於其他的,我們不要亂猜。”
“隻是學習夥伴?”一個男生不信,“那書冉為什麽隻給她指導,不給別人指導?咱們班想問他題的人多了去了,他什麽時候這麽耐心過?”
“可能因為若曦比較好學,”葉澤依然微笑,“而且,這是書冉的私事,我們尊重就好。對了,下週的班會策劃,你們組方案出來了嗎?”
話題被成功轉移。但葉澤知道,這隻是開始。
果然,午休時,十一班也炸了鍋。蘇若曦的同桌林曉敏拉著她,眼睛發亮:“若曦,從實招來!你和七班的宋書冉,什麽情況?”
蘇若曦正在整理美術筆記,聞言手一抖,畫筆差點掉地上:“什、什麽什麽情況?我們就是……一起學習……”
“一起學習?”林曉敏不信,“有人看見你們週末一起去美術館了!還一起在咖啡館畫畫!這已經不是‘一起學習’的範疇了吧?”
“那是……藝術交流,”蘇若曦臉紅了,“書冉對藝術史很有研究,我們互相學習。”
“藝術交流需要靠那麽近嗎?”前排的女生轉過頭,促狹地笑,“有人拍到了照片哦,你們在美術館看畫時,肩膀都碰在一起了!”
蘇若曦的臉更紅了,她想起那天在美術館,宋書冉站在她身邊,耐心地講解一幅油畫的構圖和色彩運用。他們確實靠得很近,因為展廳人很多。但她沒想到會被拍下來。
“就是很正常的距離……”她小聲辯解。
“正常距離?”夏顏芝剛好從外麵進來,聽到對話,立刻加入“戰局”,“若曦姐,別狡辯啦!我都看到了,上週你們在圖書館,書冉哥給你講題時,你偷偷看了他十七次!平均每五分鍾看一次!這頻率,絕對有問題!”
“芝芝!”蘇若曦羞得想找地縫鑽進去。
“而且,”夏顏芝越說越起勁,“書冉哥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完全不一樣!看別人是平靜無波,看你是……怎麽說呢,有溫度!雖然還是沒什麽表情,但眼睛裏有光!”
“哇——”全班女生都興奮了。
“芝芝你觀察得這麽仔細!”
“有照片嗎有照片嗎?”
“宋書冉眼睛裏有光?天啊,我想象不出來!”
“若曦你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蘇若曦被圍在中間,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求救地看向夏顏芝,但夏顏芝正興奮地和同學分享“觀察報告”,根本沒接收到她的訊號。
最後還是上課鈴救了她。但下課後的“審問”更加猛烈。
放學後,蘇若曦幾乎是逃出教室的。她在教學樓後的梧桐樹下等宋書冉——他們約好今天一起去圖書館查資料。
宋書冉準時出現,看到她有些慌亂的表情,問:“怎麽了?”
“班裏……都知道了,”蘇若曦小聲說,“他們在傳我們的事。”
宋書冉推了推眼鏡,表情平靜:“傳什麽?”
“傳我們……走得近,”蘇若曦臉又紅了,“還拍了我們在美術館的照片。”
宋書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知道了。然後呢?”
“然後?”蘇若曦愣了,“他們都在猜我們是什麽關係……”
“你怎麽回答的?”宋書冉看著她。
“我說……我們是學習夥伴,”蘇若曦低下頭,“但好像沒人信。”
宋書冉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就讓他們猜吧。我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就行。”
“可是……”
“蘇若曦,”宋書冉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但認真,“我不擅長解釋,也不在意別人怎麽想。但如果你在意,我可以配合你,保持距離。”
“不、不用,”蘇若曦連忙搖頭,“我不在意他們怎麽說。我隻是……怕給你添麻煩。”
“不會,”宋書冉說,“而且,也不是麻煩。”
兩人對視,蘇若曦從宋書冉平靜的眼睛裏,看到了某種堅定。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下來了。
“嗯,”她點頭,“那……我們還去圖書館嗎?”
“去。”宋書冉轉身,很自然地走在她身邊。
圖書館裏,他們又坐在老位置。但今天,周圍的目光明顯多了。七班和十一班的學生,似乎“恰好”都來圖書館自習了,而且“恰好”都坐在他們附近。
“看,又坐在一起了。”
“今天距離更近了,不到半米。”
“宋書冉在給蘇若曦講題,看,他畫圖了!他居然用彩色筆畫圖!”
“蘇若曦在笑,哇,她笑起來好好看。”
竊竊私語聲雖然小,但能聽到。蘇若曦有些緊張,但宋書冉完全不受影響,繼續專注地講解:“這道曆史材料題,你要從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角度分析。看這裏,材料提到的手工業發展,就是經濟基礎;後麵提到的文化繁榮,是上層建築。兩者是因果關係。”
“我懂了,”蘇若曦點頭,“那藝術風格的變化,是不是也和經濟基礎有關?”
“對,”宋書冉讚許地點頭,“比如宋朝的文人畫興起,就和商品經濟發達、市民階層壯大有關。藝術不再隻是貴族的專享,開始有了更廣泛的受眾和更豐富的表達。”
他們的討論專業而深入,完全無視了周圍的“觀眾”。漸漸地,圍觀的人也聽進去了,甚至有人開始記筆記。
“別說,宋書冉講得真好。”
“若曦的問題也很有水平。”
“他們這真的是在學習啊……”
“但學習能學到眼睛裏冒星星嗎?你看蘇若曦看宋書冉的眼神……”
討論進行了一個小時,結束時,周圍不少人竟然有些意猶未盡。
離開圖書館時,宋書冉忽然對蘇若曦說:“下週有場藝術史講座,在市美術館,講文藝複興時期的繪畫與科學。你想去嗎?”
蘇若曦眼睛一亮:“想!”
“那週末一起去,”宋書冉說,“我查了資料,演講者是寧大的教授,研究方向正好是你感興趣的。”
“好!”蘇若曦開心地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圖書館,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這次,他們沒有刻意保持距離,也沒有在意周圍的目光,隻是自然地走著,討論著講座的細節。
遠處,人格光譜社“恰好”在操場散步,看到了這一幕。
“書冉和若曦,穩了,”葉澤笑。
“書冉居然主動約若曦去聽講座,”顧清若興奮,“這進步太大了!”
“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薑雪也笑,“看來書冉是下定決心了。”
“若曦也很開心,”林伊諾說,“她今天一直笑著。”
夏顏芝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我作證!若曦姐今天在班裏被‘審問’時,雖然臉紅,但眼裏有光!她肯定喜歡書冉哥!”
“那你姐呢?”慕錦川問。
“我姐?”夏顏芝眨眨眼,“我姐在圖書館看書呢,她說要查文藝複興的資料,為週末的講座做準備。看來,她也要去。”
“那我們要去嗎?”時少言好奇。
“不去,”葉澤搖頭,“給他們空間。而且,藝術史講座,你們聽得進去嗎?”
“聽不懂,”時少言老實說,“我還是去打籃球吧。”
大家都笑了。
夕陽下,人格光譜社看著宋書冉和蘇若曦遠去的背影,心中充滿祝福。
彩虹的微光,終於匯聚成了清晰的色彩。
而青春的漣漪,還在擴散,擴散到更遠的地方。
窗外的梧桐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這場安靜而堅定的心動,輕輕鼓掌。
嚴家兄妹站在辦公室窗前,也看到了這一幕。
“看來,我們班這個,也穩了,”嚴芳老師笑。
“嗯,”嚴正老師點頭,“而且,很有水平。在圖書館公開討論,週末一起去聽講座,這是把‘互相學習’擺在明麵上了。聰明。”
“不過,”嚴芳老師看向兄長,“你這個物理老師,怎麽對藝術史講座這麽瞭解?”
“宋書冉問過我,”嚴正老師說,“他說想瞭解藝術中的科學,我推薦了那位教授。沒想到,他用在這裏了。”
“物盡其用,”嚴芳老師笑,“你這學生,不簡單。”
“彼此彼此,”嚴正老師也笑,“你的學生,也不簡單。”
窗外,夕陽正好。
彩虹的故事,還在繼續。
而青春的舞台上,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角色,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