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最後一天,校園開放日。
從清晨開始,寧霜一中的校門口就排起了長隊。除了本校學生和家長,還有許多從外地特意趕來的參觀者——有中學生和他們的父母,有藝術愛好者,有媒體記者,甚至還有旅遊團。他們中很多人是看了熱搜,對“雲水蘭馨”的設計者和這所百年名校產生了濃厚興趣。
“這就是蘇明哲的母校啊!”
“雲水蘭馨的學校,一定很美。”
“聽說校園裏有好多棵梧桐樹,秋天特別漂亮。”
“想看看能培養出這樣人才的地方是什麽樣子。”
人流如織,學校不得不加派保安和誌願者維持秩序。人格光譜社自然是最忙碌的誌願者,他們穿著校服,佩戴著“百年校慶誌願者”的胸牌,分散在各個崗位,引導、講解、服務。
葉澤和駱輕舟在校門口,負責發放參觀指南和維持秩序。
“請大家排隊,不要擁擠。參觀指南上有地圖和路線,可以按指引參觀。”葉澤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但依然耐心。
一位從祈安來的中年女士接過指南,問:“同學,蘇明哲今天會在學校嗎?”
“學長今天在藝術樓有活動,”葉澤回答,“但具體時間不確定。您可以先去藝術樓看看,如果不巧錯過了,也可以參觀其他地方,學校今天全麵開放。”
“謝謝,”女士笑道,“我女兒是學設計的,特別喜歡蘇明哲。這次專門請假過來,就是想看看他學習過的地方。”
“那您女兒一定會喜歡的,”駱輕舟說,“藝術樓裏有學長當年的作品,還有他捐贈的圖書。”
母女倆道謝離開,葉澤和駱輕舟相視一笑——這樣的對話,今天已經重複了無數次。
蘇若曦和沐晚卿在藝術樓,負責講解蘇明哲的展覽區。這裏人最多,裏三層外三層,都是來看“雲水蘭馨”設計者和他的作品的。
“這是蘇明哲學長在校期間的部分習作,”蘇若曦指著一排素描,“大家可以看到,雖然筆觸稚嫩,但已經展現出對線條和構圖的敏感。這張梧桐葉的素描,是他高一的作品……”
沐晚卿補充:“學長在設計手稿旁邊的批註,可以看到他思考的過程。比如這裏,他寫:‘雲紋的弧度是否應該更柔和?水紋的流動感如何表現?’這體現了他對細節的追求。”
參觀者們認真地看,認真地聽。有美術生在做筆記,有家長在拍照,有老人在感慨“後生可畏”。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看了很久,然後對蘇若曦說:“同學,我能看看那幅《根》嗎?聽說是一個學生看了蘇明哲手稿後創作的。”
“可以,”沐晚卿有些緊張地指給她看,“這就是我的畫。”
老先生仔細端詳,點頭:“很好。根脈深入大地,是傳承;枝葉伸向天空,是成長。有想法,有技法。你叫什麽名字?”
“沐晚卿。”
“我記住了,”老先生微笑,“我是祈安美院的退休教授。如果你將來考美院,可以聯係我。”他遞上一張名片。
沐晚卿接過名片,手有些抖:“謝……謝謝教授。”
“不用謝,是你自己優秀,”老先生說,“蘇明哲為母校設計的不僅是衣服,更是一種精神。你領悟了這種精神,很好。”
沐晚卿深深鞠躬。蘇若曦在一旁,也為她高興。
顧清若和慕錦年在科技樓,他們的“智慧花盆”專案成了熱門展品。參觀者對這個結合了科技與生活的創意很感興趣,不斷提問。
“這個感測器能檢測土壤濕度到什麽精度?”
“APP是自己開發的嗎?使用者界麵很友好。”
“成本大概多少?適閤家庭推廣嗎?”
顧清若和慕錦年一一解答。他們的從容和自信,讓參觀者讚歎“一中學生素質真高”。
一位從事科技投資的中年男士看了演示後,認真地說:“你們的專案很有潛力。如果願意,我可以投資,幫你們成立公司,做產品研發和市場推廣。”
顧清若和慕錦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興奮。但他們很清醒。
“謝謝您的認可,”顧清若說,“但我們還是學生,目前以學習為主。這個專案我們會繼續完善,等時機成熟了,再考慮商業化。”
“對,”慕錦年點頭,“我們不想本末倒置。”
中年男士笑了:“很好,不浮躁,有定力。這是我的名片,等你們準備好了,隨時聯係我。”
兩人雙手接過名片,再次道謝。
薑雪、林伊諾、夏顏汐在校史館。這裏記錄了學校百年的曆史,從建校初期的老照片,到抗戰時期的珍貴文獻,到改革開放後的發展成就,到新時代的輝煌篇章。參觀者在這裏駐足,感受一所學校的百年滄桑。
“這張照片是1925年的一中師生,”薑雪指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那時候學校隻有三間平房,五十個學生。但你看他們的眼神,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這張是1950年,學校組織學生支援農村建設,”林伊諾說,“那個年代的學生,有理想,有擔當。”
“這張是2005年,蘇明哲那屆的畢業照,”夏顏汐指著照片上一個清秀的少年,“這就是學長,站在最後一排左邊第三個。”
參觀者們湊近看,議論紛紛:“原來學長當年是這樣的。”“氣質從小就好。”“能看出現在的影子。”
一位帶著孩子的母親說:“孩子,你看,這就是榜樣。從這樣的學校走出去,成為優秀的人。你也要好好學習,將來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
孩子認真點頭,眼中閃著嚮往的光。
宋書意、丘玫、慕錦川、冷念之、時少言、夏顏芝、宋書冉分散在校園各處,有的在操場引導,有的在食堂服務,有的在禮堂維持秩序。他們穿著校服,麵帶微笑,耐心解答每一個問題,周到服務每一位參觀者。
“同學,洗手間在哪裏?”
“直走右轉。”
“同學,食堂開放嗎?想嚐嚐一中的飯。”
“開放的,三樓是校友餐廳,有特別套餐。”
“同學,能和你合個影嗎?我女兒將來也想考一中。”
“可以,這是我的榮幸。”
陽光很好,梧桐葉在秋風中沙沙作響。金色的陽光穿過枝葉,在紅磚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校園裏人流如織,但秩序井然。參觀者們拍照、記錄、交流,感受著這所百年名校的底蘊和活力。
中午,蘇明哲出現在藝術樓,和美術班的學弟學妹們一起寫生。他穿著校服,坐在畫架前,畫校園的梧桐。許多參觀者圍在外麵,安靜地看著,不忍打擾。
“學長畫得真專注。”
“這就是大師風範吧,在哪裏都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我也想學畫畫了。”
“一中真好,有這樣的校友,有這樣的氛圍。”
下午,蘇明哲在禮堂有一個簡短的分享會。依然是座無虛席。這次他沒有講設計,而是講了一個故事——關於他高二時,美術老師對他說的一句話。
“老師說:‘明哲,你有天賦,但天賦是最靠不住的。比天賦更重要的,是熱愛,是堅持,是善良。’這句話,我記了二十年。今天,我想把這句話送給在座的每一位學弟學妹。無論你們將來做什麽,記住:保持熱愛,堅持所愛,與人為善。這比任何成績、任何榮譽都重要。”
台下掌聲雷動。許多學生記下了這句話,許多家長頻頻點頭。
分享會結束,蘇明哲準備離開。在禮堂門口,他被一位老奶奶攔住了。
“你是明哲吧?”老奶奶滿頭銀發,但精神矍鑠。
蘇明哲愣了一下,仔細看,然後驚喜:“陳老師!”
是他的高中語文老師,陳老師,今年已經七十五歲了。
“陳老師,您怎麽來了?”蘇明哲趕緊扶住她。
“百年校慶,我能不來嗎?”陳老師笑,眼裏有淚光,“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我的學生,出息了。但更讓我高興的,不是你成了大設計師,而是你成了善良、感恩、有擔當的人。”
蘇明哲眼眶也紅了:“陳老師,當年要不是您鼓勵我,我可能就放棄畫畫了。您說,喜歡就堅持,不用管別人說什麽。這句話,我一直記得。”
“記得就好,記得就好,”陳老師拍著他的手,“看到你現在這樣,老師高興,高興啊。”
師生兩人站在禮堂門口,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幅溫暖的畫。許多參觀者遠遠看著,被這一幕感動。
人格光譜社也看到了。他們站在不遠處,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感動,溫暖,還有對師生情誼的深深敬意。
“這就是傳承吧,”葉澤輕聲說,“老師教學生,學生成為更好的人,然後回饋母校,回饋社會。”
“嗯,”顧清若點頭,“學長是,我們將來也要是。”
夕陽西下,校園開放日接近尾聲。參觀者們陸續離開,許多人帶著紀念品——校慶明信片、校徽書簽、雲水蘭馨的宣傳冊。更多的人,帶著對這所學校的嚮往,帶著對“雲水蘭馨”的欣賞,帶著對蘇明哲的敬佩,也帶著對青春、對教育、對傳承的思考。
人格光譜社結束了一天的誌願服務,聚在活動室,雖然疲憊,但滿足。
“今天接待了多少人?”葉澤問。
“不知道,反正沒停過,”駱輕舟揉揉肩膀,“但很開心,很多人說我們學校好,說我們學生素質高。”
“我們的專案被好多人關注,”顧清若說,“有投資人,有媒體,有同行。”
“我的畫被祈美教授看中了,”沐晚卿還有些不敢相信,“他給了我名片。”
“學長和陳老師的故事,我看哭了,”蘇若曦眼睛紅紅的,“這就是老師最欣慰的時刻吧。”
每個人都分享著今天的收獲。而最大的收獲,不是外界的讚譽,不是潛在的機會,而是內心的成長——他們更愛自己的學校了,更明確自己的方向了,更懂得感恩和責任了。
窗外,晚霞滿天。梧桐葉在夕陽中鍍上一層金邊。校園漸漸安靜下來,但白天的熱鬧和溫暖,似乎還留在空氣中。
校慶的最後一天,就這樣在充實和感動中結束了。
百年慶典即將落幕,但百年精神,永遠傳承。
人格光譜社站在窗前,看著夕陽下的校園,心中充滿平靜的喜悅。
他們參與了,付出了,見證了,成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