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親臨------------------------------------------“太子殿下駕到——”,像一道驚雷劈在榮安侯府的靈堂之上。原本慌亂的人群瞬間噤聲,連哭嚎的丫鬟都死死捂住了嘴,整個侯府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冰冷的棺壁貼著後背,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垂眸看著自己被麻繩勒出深痕的手腕,血珠正順著指尖滴落,在暗紅色的棺底暈開小小的紅痕——這是她重生的證明,也是她複仇的烙印。……她名義上的前未婚夫,前世踩著她的屍骨,摟著沈清柔登上權力巔峰的男人。他此刻前來,是為了看她的笑話,還是為了給沈清柔撐腰?,明黃色的太子常服先探入門口的陰影,隨即,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男人身著四爪蟒紋常服,玉帶束腰,墨發用玉冠高束,麵容俊美得近乎淩厲,一雙鳳眸狹長深邃,掃視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壓。,蕭景淵。,尖著嗓子再次通報:“太子殿下駕臨榮安侯府,慰問侯府上下。”,哪裡還顧得上棺木裡的沈微婉,踉蹌著就要下跪:“老婦……參見太子殿下。”“免禮。”蕭景淵的聲音平淡無波,目光卻越過眾人,直直落在了靈堂中央那口敞開的棺木上,以及棺木中那個滿身血汙的女子身上。。,撲到蕭景淵身前,淚如雨下:“殿下,您可算來了!姐姐她……她剛纔突然從棺木裡坐了起來,柔兒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她說著,有意無意地往蕭景淵身邊靠,露出一截皓白的脖頸,姿態楚楚可憐。,沈微婉定會為這一幕刺得心口生疼。可如今,她隻覺得可笑。沈清柔這副做派,倒像是篤定了蕭景淵會護著她。“從棺木裡坐起來?”蕭景淵的目光終於從沈微婉身上移開,落在沈清柔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沈大小姐死而複生了?”,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是……也不是……姐姐她明明已經斷了氣,入了棺,可剛纔突然……”她語無倫次,眼神慌亂地瞟向沈微婉,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示警。,心中冷笑更甚。看來,沈清柔並不想讓蕭景淵知道她“死”的真相。是怕蕭景淵查到她下毒的事?還是他們之間本就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我冇死。”沈微婉終於開口,聲音雖依舊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隻是被人捆了手腳,塞了嘴巴,活生生扔進了棺材裡而已。”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
老夫人臉色驟變,厲聲道:“微婉!你胡說什麼!誰會對你做這種事?!”
“誰做的,老夫人心裡難道不清楚嗎?”沈微婉抬眸,目光如炬,直直看向老夫人,“方纔是誰說我‘暴斃房中’,是誰說我‘惹了臟東西’,是誰急著要把我釘死在棺材裡,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方纔在靈堂的人都聽得真切,老夫人的確說過這些話!
老夫人被問得啞口無言,手指著沈微婉,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孽障!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就敢頂撞長輩,果然是個不祥之人!”
“不祥?”沈微婉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血沫的腥氣,“比起某些當麵慈眉善目,背後卻要置人於死地的‘祥人’,我這‘不祥’,倒顯得光明磊落多了。”
“你!”老夫人一口氣冇上來,差點暈過去,旁邊的嬤嬤趕緊扶住她。
蕭景淵始終沉默地看著這一切,鳳眸微眯,不知在想些什麼。他的目光在沈微婉帶血的手腕上停頓了一瞬,又掃過沈清柔發白的臉,最後落在那口敞開的棺木上。
“李德全。”他突然開口。
“奴纔在。”李德全立刻上前。
“去看看。”蕭景淵淡淡道,“看看沈大小姐身上的傷,再查查是誰主持的入殮。”
“是。”李德全領命,示意身後的太醫上前。
沈清柔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拉住蕭景淵的衣袖,聲音發顫:“殿下,不必了吧?姐姐許是……許是不小心摔倒了,纔會受傷……入殮的事也是祖母安排的,都是為了姐姐好……”
她的話漏洞百出,越是解釋,越顯得心虛。
蕭景淵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衣袖,語氣依舊平淡:“本王做事,何時需要向你解釋了?”
沈清柔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血色儘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她從未想過,蕭景淵會這樣對她說話。
太醫很快上前,給沈微婉檢查了傷口。他先是檢視了手腕上的勒痕,又掰開她的嘴看了看,最後還聞了聞她嘴角殘留的氣息,隨即躬身對蕭景淵道:“回殿下,沈大小姐手腕處有明顯的捆綁痕跡,口腔內有異物堵塞造成的擦傷,且氣息中隱約有杏仁苦味,似是……中過少量劇毒。”
“劇毒?!”人群中響起一片抽氣聲。
老夫人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沈清柔更是如遭雷擊,癱軟在地,眼神渙散:“不……不是我……我冇有……”
沈微婉冷冷地看著她,心中冇有半分憐憫。前世,她也是這樣在沈清柔麵前苦苦哀求,可換來的,隻有一杯冰冷的毒酒。
“看來,榮安侯府最近不太平啊。”蕭景淵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他走到沈微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大小姐,你可知是誰要害你?”
沈微婉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懼。前世的愛意早已被恨意磨滅,如今在她眼中,蕭景淵不過是她複仇路上的一塊絆腳石,或許,還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我不知。”她緩緩道,“但我相信,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定能查明真相,還我一個公道。”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讓蕭景淵微微一怔。他印象中的沈微婉,總是怯懦而固執,像株溫室裡的菟絲花,怎麼也想不到,會有如此鋒芒畢露的一麵。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哭喊著:“老夫人!不好了!侯爺……侯爺他在江南被人陷害,如今關在大牢裡,說是……說是通敵叛國啊!”
“什麼?!”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讓本就混亂的榮安侯府徹底炸開了鍋。
沈微婉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父親被陷害?通敵叛國?
前世,父親明明是在她死後一年,才因“失職”被罷官流放,最後病死在途中,從未涉及通敵叛國這等大罪!
難道……因為她的重生,某些事情已經開始改變了?
她看向蕭景淵,發現他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鳳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而癱在地上的沈清柔,聽到這個訊息,卻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嘴裡喃喃著:“完了……一切都完了……”
沈微婉捕捉到她這異樣的神情,心中疑竇更甚。
父親被陷害,沈清柔為何是這種反應?
這背後,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陰謀?
蕭景淵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李德全,備轎,去大理寺。”他頓了頓,看向沈微婉,“沈大小姐,你先養好傷。你父親的事,本王會查。”
說完,他轉身便走,明黃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靈堂裡隻剩下一片狼藉和沈清柔絕望的低泣。
沈微婉扶著棺木,緩緩站起身。雨水從敞開的門扉飄進來,打濕了她的髮梢,卻讓她的眼神越發清明。
父親被陷害,侯府危在旦夕。這對她來說,是危機,更是機會。
前世,她隻顧著兒女情長,對侯府的事漠不關心,纔會讓沈清柔和老夫人有機可乘。這一世,她不僅要報仇,更要護住沈家,護住真正關心她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柔身上,冷冷道:“把她給我看好了。在我查出真相之前,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丫鬟們麵麵相覷,見沈微婉眼神淩厲,不敢違抗,趕緊上前將失魂落魄的沈清柔架了起來。
沈微婉冇有再看任何人,一步步走出靈堂。雨絲落在她臉上,冰冷刺骨,卻讓她更加清醒。
前路必然佈滿荊棘,但她無所畏懼。
隻是,她心中始終有一個疑問:蕭景淵剛纔的反應,到底是真心想查,還是另有圖謀?
而父親被陷害的背後,又是否和他有關?
這些問題,或許隻有等她親自去查,才能找到答案。
她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堅定的弧度。
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