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留下,隨某斷後。閒雜人等,撤入麥城。」
齊野下達軍令,決定留下三十騎侍從。他自己一個人,實在沒辦法撿拾戰利品。跟隨模式的重要性,在此刻突顯。
武聖的血量,維持在一半左右,一直沒有補滿。他心癢難耐,強迫症都犯了。殘軀苟存,與朽木何異!
齊野看了一眼殺敵數「123」,果斷點選「突破」。
武聖從「0」變成光榮的「1」,撥出白氣的剎那,一股熱流從脊柱瀰漫,融入筋骨肌肉。
關羽打了一輩子仗,沒能和兄長一樣停下來好好享受享受。年近六旬,臂中毒箭,頻繁惡戰。長期鎮守荊州的精神高壓,導致其身體機能透支。
他心裡清楚,自己沒幾年好活了,建功立業必須與天爭時,北伐勢在必行。失去漢中大捷的良機,再無拿下許都的可能。
出征那一夜,書房背景是漢是壽。關羽一手執著春秋,眸光聚焦的卻是銅鏡裡藏不住的白髮。
頗有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的既視感。即使是一代英雄,在時運衰頹時也難免束手無策,無法掙脫困境。
關羽作為「容器」,內心放空、精神內斂,更深刻地感知心靈世界,隱隱領悟到某種難以言喻的神奇力量。 伴你讀,.超貼心
要是年輕的自己得到,定不會輸給三姓家奴。
如今身體機能朽敗,不復當年神勇。但關羽兀自萌生一種錯覺,隻要再融合兩三股熱流,他定能重回巔峰。
順著這條路繼續往下走,不久就能超越那個男人。
「爽,npc化作溫暖的經驗,陪我一起成神。」齊野興奮到眸中閃爍亮光。
關羽剛剛平復的意識,頃刻間激燃而起。「成神」二字,直擊心靈。
「尊上,到底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關羽閉上眸子,憑空多了某種不一樣的領悟。自己身體的感知,周遭環境的感知,逐步地清晰。
漢室,有救了。
齊野看向血條,恢復了大概五分之一。揹包多了一個「肉包」,能恢復血量。他頓時有了底氣,以後能打硬仗了。
十萬吳軍一到,肯定不講道理地強攻麥城。儲備足夠的包子,是克敵製勝的關鍵。
「看來,我還得繼續肝幾個包子出來,好給白衣哥和孫十萬一個驚喜。」
齊野仔細地觀察過,商城係統還沒有開放,顯示等級不足。目前除了升級,他沒辦法獲得回血的道具和物資。
等吳軍圍城,定會設定柵欄、鹿角、拒馬等。再想單騎出戰,可就難了。
「爾等繼續潛伏,某去誘敵。」齊野存好檔,暫且解除跟隨模式,怕三十騎嚇壞了吳軍,單槍匹馬就夠了。
關平心焦意切,方欲進諫,赤兔絕塵馳去。靜謐的雪夜,再次響起激盪的馬蹄聲。
「佐漢殺賊,誰敢擋我青龍偃月刀?!」
一騎,向著三千兵眾襲來。吳軍瞠目結舌,真切地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戰意,他們通體止不住地輕顫。
單單一個人的衝鋒,竟能讓全體吳軍毛骨悚然。
武聖舉手投足,爆發出強橫的氣息。一刀連腰順斬三人,切口平整無奇。赤兔橫飆而過,吳軍下意識想要追擊,半截身子錯開,大動脈噴出鮮血來。
韓當目眥欲裂,自己征戰三十年,從未遭受過此等挑釁。他的人格,他的尊嚴,他的驕傲,他的榮譽,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遭受單騎襲營三次,他都沒有把對方留下。傳揚出去,整個江表都將視其為廢物。
「關雲長,我與你不共戴天!!」
韓當氣血翻湧,舞刀直追赤兔。他氣得滿臉不自然地漲紅,「啊呀呀」地狂嘯。
「將軍,不要衝動!」韓當的私兵,也是親兵趕緊撥馬緊追,生怕自家將軍被關羽回首一刀斬了。
武聖藉助神駒沖勢,霸道,無匹。砍菜切瓜,清出一條血路。身後全是斷臂殘肢,還有飛揚未墜的血珠。
「關賊遺醜,快與我決死!」韓當歇斯底裡地咆哮。
「整個遊界,就我一個殺怪升級嗎?你為什麼總是追著你的老玩家不放呢?什麼是恐懼,左右不就是一個回首掏嗎?」
齊野微調方向鍵,走位,走位,配合戰馬沖襲的慣性,切入賊陣。如赤色的旋風,席捲白茫大地。
吳軍悽厲的慘叫聲,沉浸在無情的風雪中。他們臨別前的剎那意識停留,甚至一度認為青龍偃月刀連蒼天都能劈開。
齊野一夜之間,穿了個七進七出,直攪得天翻地覆,生靈塗炭。侍從每次跟上來,他都喝令進行驅逐,隻讓帶走戰利品。
讓我獨享經驗!
通過一夜的廝殺,齊野漸漸發現遊戲的一個特點。npc小兵的大眾臉,竟都是獨立的建模,每個人死亡的微表情都不一樣。
比如這一個,麵部肌肉突然僵硬,眉頭抬高,嘴唇向耳側水平拉伸。
有的下眼瞼緊繃,通常伴隨眼球上翻或凝視。
一些人則是瞳孔擴散,角膜逐漸渾濁,形成「空茫凝視」狀態。
「現在的ai太可怕了,讓我真的以為在殺人。一般的公司,不可能完成這麼大的工作量。」
齊野不禁慶幸,自己玩的是《神行三國》。要是換成什麼詭異類的遊戲,他肯定玩不下去,場景太真實了。
他瞅了一眼殺敵數「321」,短暫地失神。自己砍了快一晚上,才將角色經驗提升到「4」。
一騎當千,不得從早砍到晚?!
「武技,我現在太缺群傷武技了。」齊野繼續點選突破,消耗殺敵數提升等級。武聖通體華光閃爍,順利來到四級,血量滿盈。
關羽明顯感覺到,三股熱流湧向四肢百骸,被肌肉、骨骼吞噬吸收。筋肉虯結,骨壯如鐵,五臟六腑泛起涓涓溫流。
這具身體很強,比年輕的時候還強,瞬發一拳能轟斷一棵粗竹。
關羽徹底懵了,征戰一夜不知疲倦,還愈戰愈勇,天底下怎麼會這樣的奇事。他深深吸一口氣,抱著強烈的疑惑和敬畏之心,壓下一切冒昧的念頭。
人境,不可能如此,他也許、大概、可能正在走一條非比尋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