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港城衛軍司令部位於奧法雷區邊上一棟厚重的石砌建築內,即便是在晚上,這裏依舊燈火通明,透出一種壓抑的繁忙。
衛戍區司令辦公室內,總領整個白水港防衛事務的巴蒂斯特·吉拉爾司令,此時正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暴躁雄獅一樣,在來回踱步。
他身材高大,穿著筆挺的帝國軍製服,肩章上的將星在煤氣燈下閃著冷硬的光,但此刻他的臉上卻佈滿了陰雲,額角青筋暴起,一雙眼睛因憤怒而佈滿血絲。
辦公室的地板上散落著幾張被揉成一團的紙,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燃燒後的焦糊味和一種無形的緊張感。
幾名參謀和低階軍官垂手肅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的臉色蒼白,眼神躲閃,生怕司令的怒火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巴蒂斯特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桌上的墨水瓶和檔案都跳了起來。
“聯合飛艇公司,帝國最重要的飛艇製造廠之一!就這麼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炸上了天?!”
“你們事先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收到?你們的巡邏隊是幹什麼吃的?情報部門的人都睡著了嗎?!”
他的聲音如同滾雷,在寬敞的辦公室內回蕩。
一名負責城區治安的治安官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試圖解釋:
“司令息怒……根據初步調查,爆炸發生在工廠核心區的燃素儲備罐附近,破壞力極大,幾乎摧毀了隔壁的幾個裝配車間。”
“現場情況暫時不明,但據我們抓到的安保人員供述,工廠為了配合格斯蒂爾家的宴會今晚已經停工,而且他們也事前也沒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士進出工廠。”
“因此我們斷定這要麼是一場安全事故,要麼就是一起精心策劃的破壞行動。”
“結合聯合飛艇公司那邊的供述……我們懷疑他們工廠的內部員工可能有被收買的跡象……”
“內部破壞?被收買?”
巴蒂斯特司令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這名上校,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問道:
“但關鍵的問題呢?”
“內鬼是誰?又是誰收買的他們?”
“這些事情你們搞清楚了嗎?!”
“還是說,你們治安署已經無能到連最基本的內部安保都做不好,需要把責任推給所謂的‘內鬼’?”
治安官被噎得啞口無言,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此時另一名負責情報分析的少校小心翼翼地上前來補充著說道:
“司令,最近卡斯坦盧斯家和格斯蒂爾家鬥得厲害,雙方都在大肆活動,牽扯了我們大量人手……會不會是他們在暗中搞鬼,想藉此打擊對方或者製造混亂?”
“卡斯坦盧斯?格斯蒂爾?”
巴蒂斯特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和煩躁。
“那兩個蠢貨家族鬥氣,能鬥出這麼大動靜?”
“他們平常乾的事情不就是在報紙上打打口水仗,在宴會上互相拆台,頂多就派人在私底下鬥毆!”
“炸掉一座關係到帝國軍事訂單的重要工廠?”
“他們還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本事!”
“這背後肯定有別的東西!”
他煩躁地扯了扯緊束的領口,繼續咆哮道:
“我不管是在座的各位平日裏有什麼利益牽扯,有什麼人情世故!”
“但現在通通都不做數,立刻,給我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搞破壞的混蛋揪出來!”
“飛艇工廠的爆炸,不僅會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更嚴重的會打亂了帝國軍部的裝備供應計劃!”
“這個責任,你們誰擔待得起?!要是上頭怪罪下來,老子第一個把你們全都送上軍事法庭!”
就在巴蒂斯特怒吼的時候,辦公室的門此時被猛地推開,一名通訊兵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甚至來不及敬禮,就驚慌地喊道:
“司令!不好了!又……又爆炸了!”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名通訊兵身上。
巴蒂斯特司令瞳孔驟縮,一步跨到通訊兵麵前,厲聲問道:
“哪裏?說清楚!哪裏又爆炸了?!”
通訊兵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是……是西克萊因區!阿夫頓家族的槍械製造廠!”
“火光衝天,爆炸聲比剛才飛艇公司那邊還要響!現在整個廠區好像都陷入火海了!”
“阿夫頓槍械廠?!”
巴蒂斯特司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回頭,看向牆上那張巨大的白水港城區地圖,目光死死鎖定在西克萊因區的位置。
他很快就在腦海裡回想起阿夫頓廠的情報,這個廠雖然近段時間來因為家族內鬥有些不穩,但不可否認的是其依然是公國的主要輕武器供應商之一!
在短短的數個小時內,接連發生了兩起針對大型軍工企業的爆炸,這絕不是巧合!
“混蛋!王八蛋!”
司令再也控製不住怒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木椅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是誰?!到底是誰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老子過不去!偏偏挑在今天!挑在格倫島和聖塔區那邊大擺宴席的時候!”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在辦公室裡瘋狂地踱步,嘴裏不停地咒罵著。參謀們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過了好一會兒,巴蒂斯特才勉強壓下一點火氣,但眼神依舊冰冷駭人。
這時,那名通訊兵才怯生生地再次開口,聲音細若蚊蠅:
“司……司令……那……那我們現在……要不要派人去阿夫頓廠那邊救援和調查?”
巴蒂斯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通訊兵,那目光讓通訊兵渾身一顫。
司令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派?派個屁!”
“這兩起爆炸顯然是有人故意策劃的,為的就是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今晚卡斯坦盧斯堡和格斯蒂爾府那邊聚集了全城過半數的權貴,要是隨便哪個地方出點岔子了,老子有多少顆腦袋都不夠掉的!”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重重地點在位於城市中心偏東的普羅拉鎮位置:
“現在傳我的命令!城區所有能動用的機動部隊,除了維持基本治安的,全部給老子調往聖塔區和周邊幾個區域佈防!”
“重點警戒多恩區和普羅拉鎮的方向!”
“飛艇廠和槍械廠炸了就炸了,最多是老子丟官罷職!但要是多恩區的帝國銀行金庫或者聖塔區出了事,那就不隻是掉腦袋的問題了,老子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他頓了頓,補充道:
“至於阿夫頓廠那邊……派一個連過去看看情況。”
“象徵性地救救火,維持一下秩序,對了附近都是些什麼區域?”
通訊兵這時候很有眼力地說道:“報告司令,西邊是都是貧民區,而東麵挨著一小點商業區。”
“那行,讓這個連過去時候注意點別讓大火燒到商業區,貧民區別全燒了就行,剩下的事情等普羅拉鎮的大火撲滅了就讓消防的人過去。”
“是!司令!”
聽到命令後的通訊兵如蒙大赦,連忙敬禮,轉身飛快地跑了出去。
與此同時巴蒂斯特司令也給其他幾名參謀和負責人分配了任務,等大家都走光了之後他則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走到窗邊,望向城市西南方向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夜空。
此時的他已經冷靜了下來,臉上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籠罩上了一層深深的憂慮和困惑。
他隱隱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白水港悄然撒開,而他自己,似乎正站在網中央,卻對撒網之人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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