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列茨基他們剛一踏上海關大樓,一名佩戴著雙排銅扣與鷹徽製服的海關工作人員便早已靜候在一旁。
他身後跟著兩名沉默的助手,推著一輛光可鑒人的黃銅邊框行李車。
“尊敬的勛爵閣下,早上好,西裡爾·菲茨傑拉德·阿什頓為您服務。”
負責接洽的海關工作人員以無可挑剔的禮儀微微躬身,他身後的隨從很熱情地從葉列茨基的“僕人”手中接過了他們的行李。
“歡迎尊貴的閣下蒞臨艾森堡,您的通關手續已備妥,請隨我來。”
他們無需去海關大樓側麪人聲鼎沸的一般事務廳等待辦理業務,而是在阿什頓引領下,走上了架空的天橋上。
走過透明的玻璃大門之後,他們來到了海關大樓的貴賓休息室。
這裏的地方鋪就著厚實地毯,牆壁上是裝飾著黃銅燈架的煤氣壁燈。
厚實的玻璃幕牆將港口的喧囂隔絕在外,整個貴賓休息室的大廳明亮而溫暖。
葉列茨基的“僕從們”在入門前就被引到了專門為僕從們準備的休息區,隻有索特修斯最為貼身男僕被允許跟隨著“主人”一同進入此地。
“勛爵先生,這是您休息室的鑰匙,有什麼問題可以讓您的僕人搖鈴通知我們,阿什頓將竭誠為您服務。”
說罷這位比起海關工作人員更像酒店管家的人,在給出了一個職業的微笑之後就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間。
此時的葉列茨基還沒有從剛剛這如夢如幻的經歷中反應過來,他茫然地看著周圍奢華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體會了一次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貴族服務。
之前在海關大樓的貴賓休息室內,桃心木的壁爐裡燃著溫暖的火焰。桌子上是冒著熱氣的咖啡和應季的新鮮蔬果,當然還有用黃銅托盤裝著的熱毛巾,應該是用來給他們擦拭外界沾染上的灰塵的。
“哦~請問我親愛的葉連金勛爵,您是否需要我這個忠誠的僕從幫您洗漱一下,然後再給您提供一次精緻的水果遞喂服務呢?”
裝了一路貼身男僕的索特修斯現在壞笑著對葉列茨基說道,而後者卻搖著頭苦笑著回答:
“索特修斯先生,您還是別為難我了。”
“你知道的,我可受不起這樣的伺候。”
“比起在這裏被人精心服侍,我更喜歡去工廠伺候機械裝置。”
葉列茨基的回答讓索特修斯眉頭一挑,然後他舒展開來,他嗬嗬一笑說道:
“怪不得能和葉格林乾這麼大的事業,我算是發現了,你們革命軍的人一個賽一個都快趕上以前聖光教會的聖人了。”
索特修斯從桌子上拿了一個蘋果,大口地吃了起來,然後順手給葉列茨基和米莉婭也各自拋了一個。
“都吃點吧,這些東西咱都是花了錢的,不吃白不吃。”
“要不是為了做戲做全套,之後好購買技術,其實我也不願意帶你們走這條線的。”
“貴族的生活看似舒服,但是待久了就是會讓人感到噁心。”
索特修斯鼓著腮幫子來到了窗邊,透過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往下看就是海關大樓的側廳。
這裏顯然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巨大的空間中擠滿了人,即便雙層的玻璃隔絕的聲音和氣息,但葉列茨基他們光是看著這般畫麵都能想像到下邊的情況。
海關大樓的側廳看著巨大,但相對於這裏擁擠著的人群來說還是太小了些。
數百人的呼吸聲、焦慮聲和不耐煩的咳嗽聲充斥著整片空間,空氣渾濁瀰漫著潮濕的衣物和廉價煙草的味道。
水手、移民、小商販、外來旅客等各式各樣的人群沿著銹跡斑斑的鑄鐵欄杆緩慢蠕動,像被無形之力推擠的沙丁魚群一樣隨波逐流。
擠過了漫長的隊伍,到了檢查視窗前也不安歇。
麵色疲憊、穿著不合身製服的關員隔著厚厚的玻璃,用懷疑的眼神審視著每一本證件,重複著千篇一律的問題。
粗糙的手指一遍遍翻著護照,對著模糊的照片和本人看了又看。
行李被粗暴地開啟,私人物品暴露在冰冷的檢查台上,被戴著棉線手套的手翻揀檢查。
中間但凡有一處地方出了問題,或者檢查人員覺得你出了問題,被檢查者就會被粗暴的架著離開,在交夠了保釋金之前這個倒黴蛋就別想離開海關大樓。
葉列茨基看著這樣的景象緊抿著嘴唇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雖然他以前來舊大陸的時候也經歷過兩次這樣的情況,但從未像這樣感觸良多。
這樣的感觸不是同情,而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慍怒和無奈。
回想著他們入關的場景,那時候他們的行李被貼上特殊的標籤,無需開箱檢查,便由專用氣動管道係統直接送往專門的行李存放區。
那位海關官員手持鍍金的鋼筆,甚至都不用當著他們的麵就在一份硬皮檔案上流暢地書寫好了他們所有的入關材料。
僅僅隻是在幾處關鍵的地方,才會請葉列茨基象徵性地簽上了姓名。
接著他們會語氣溫和地解釋著條款,與其說是查驗,不如說是一場禮貌的文書儀式。
葉列茨基還記得那位名叫西裡爾·菲茨傑拉德·阿什頓的工作人員在辦好這一切時候還十分熱情地給他們打著招呼。
“所有的檔案已經幫您辦理好了,尊敬的葉連金勛爵閣下。”
“我們已經和您的酒店接洽好了,他們的專車將在不久之後到達。”
“在這等待的過程中,也請您蒞臨我們的貴賓休息室,我們將提供全套的服務。”
當時辦完這一切事情的時候,全程不到十分鐘。
再看了眼下方的擁擠的景象,葉列茨基總算搞清楚了他心底複雜的情緒是從哪來的了。
葉列茨基搖著頭離開了窗邊,他用鼻腔嘆了口氣後說道:
“怪不得索特修斯先生你說這樣的生活待久了會讓人噁心,這麵窗子應該是他們故意修的吧?”
聽到葉列茨基的話語,索特修斯也離開了窗邊,他帶著嘲諷的語氣回答道:
“這是當然了,帝國的混蛋幾百年前就是這鬼樣子了,能用鼻孔看人就絕不用眼睛。”
“欺負普通人就算了,還得找個好地方親眼目睹一番才行。”
“這幫傢夥……”
還沒等索特修斯吐槽完,他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了一些動靜,趕忙提醒著房間內的其餘兩人。
“注意點,外邊有人來了,繼續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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