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天剛矇矇亮的時候。
這時米爾佐村的中央空地上就已經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聲響。
老伊格納特扛著木板,早早地就來到了這裏。
他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昨天晚上,在揚·**夫的陪伴下,他把積壓在心底多年的苦難全都傾訴了出來,那些痛苦、憤怒和委屈,在淚水的沖刷下,似乎消散了不少。
尤其是**夫那句“我們來給你做主了”,更是像一束陽光,照亮了他灰暗的內心。
今天,他要親手搭建起審判仇人的檯子,要讓那些壓迫他、傷害他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空地上,已經有不少村民來了,大家都主動拿起工具,跟著革命軍戰士一起搭建檯子。
有的扛木頭,有的釘釘子,有的平整地麵,雖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忐忑,但動作卻異常麻利。
革命軍的公審大會其實早就開始準備了,隻是在村民的思想工作做完之前,一直沒有舉行。
在之前一起修房子、平整道路的勞動中,革命軍戰士就藉著休息的間隙,給村民們講革命道理,講壓迫與反抗,講人人平等的理想。
晚上的時候,戰士們也會在政委的安排下去關係好的村民家裏和他們談心,幫他們解決心裏的煩惱。
在這個過程中,很多戰士都一步步學會瞭如何跟老百姓溝通,也學會了讓他們傾訴委屈的技巧。
但可惜的是,政委波圖洛夫因為身材高大、自帶壓迫感,在執行這項工作的時候比一般的小同誌多了一個困難要去克服。
不過好在,一個星期的時間過去了,大家總算是完美地完成了這個任務。
老伊格納特是最晚被做通思想工作的。
他被壓迫得太久了,心裏的恐懼已經根深蒂固,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念頭。
但揚·**夫沒有放棄他,反而在想方設法地取得他的信任。
最後終於在昨天晚上徹底開啟了他的心結,也讓他徹底覺醒了。
老伊格納特雖然是最晚覺醒的,但覺醒後的決心卻比任何人都要堅定。
“伊格納特大爺,您歇會兒吧,這點活我們來乾就行。”
一個年輕的革命軍戰士看到老伊格納特拚了命地在幹活,神色很不對勁,於是乎忍不住上前來說道。
但老伊格納特卻倔強地搖頭,聲音沙啞地說道:
“沒事,我能幹!”
“你們別來,這檯子我要自己搭,我要給阿林娜和費久沙搭起來!”
老頭子之前對他們有多抗拒,現在就有多固執,他非要自己親手來搭建這個審判仇人的檯子,而不允許自己的恩人動手。
米爾佐村的村民們很多人都是如此,大家都在拚了命地幹活,生怕這檯子一不注意就跑了一樣。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期待與忐忑,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能有審判莊園主的一天。
在他們的認知裡,莊園主就是天,是他們永遠無法反抗的存在。
但現在,革命軍給了他們這個機會,讓他們能夠站出來,控訴那些年所受的苦難。
在大家的努力下,曬穀場這裏很快就搭建起了一個一米多高的平台,上邊鋪著平整的木板,上方還掛著一條用紅布做成的橫幅,上麵寫著“米爾佐村公審大會”一行字。
村民們儘管都不識字,但聽革命軍說了這一行字的意思之後都不由得又加快了建設的速度。
在緊鑼密鼓地忙活了一早上之後,檯子以極快的速度搭建完成了。
此時已經來到了正午時分,明媚的陽光灑在木檯子上,也灑在那紅底黑字的橫幅上。
一時間,整個打穀場忽然就充滿了莊嚴的氣息。
革命軍的炊事班給大家準備了簡單的午飯,豆子糊糊和烤麵包。
村民們匆匆吃完午飯,就都聚集到了空地上,靜靜地等待著公審大會的開始。
大家的心情很是激動,但隱隱地又有些擔憂。
不過在看到周圍站崗的革命軍戰士之後,心裏的不安感就不由得減少了很多。
不多時,一群穿著灰色軍裝的革命軍戰士簇擁著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嚴肅的男人走了過來。
為首之人自然就是第107獨立團的政委波圖洛夫。
儘管他沒有刻意地擺架子,但他身上還是散發著一股威嚴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波圖洛夫走上檯子,站在橫幅下方的一張桌子後麵。
他環視了一圈,看了眼台下的村民們,然後聲音低沉而有力地說道:
“米爾佐村的鄉親們,大家中午好啊。”
“今天,我們要在這裏舉行公審大會,審判安東·米洛拉德維奇一家和他的狗腿子們!”
“他們長期壓迫、剝削大家,害死了很多鄉親的親人,搶走了大家的糧食和土地,讓大家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今天,我們就要讓他們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我們革命軍,就是為了讓窮苦人能過上好日子,能挺直腰桿做人,我們來這裏就是來給大家撐腰的!”
波圖洛夫的話說得很威嚴,但這份威嚴卻剛好在村民們的心裏激起了層層漣漪。
大家不怕威嚴的話語,怕的是心裏沒底!
眾人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眼神裡的忐忑也開始被憤怒所取代。
“把罪犯帶上來!”
波圖洛夫一聲令下。
很快,安東·米洛拉德維奇一家和管家卡西米爾就被革命軍戰士押了上來。
他們的雙手被反綁著,頭上還套著黑色的頭套。
當頭套被摘下的那一刻,村民們的情緒瞬間爆發了。
“就是他們!”
“是安東那個老東西!”
“還有卡西米爾,這個狗腿子!”
村民們紛紛指著台上的幾人,憤怒地嘶吼著。
莊園主一家頓時就麵露恐懼,但管家卡西米爾卻無所畏懼,他抬起頭,用兇狠的眼神掃向人群。
頓時不少村民都嚇得往後縮了縮,剛才的憤怒瞬間又被恐懼取代,有的甚至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們被管家卡西米爾欺負得太久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除的。
空地上一時間竟然安靜了下來,村民們都緊緊地盯著檯子,有些不知所措。
波圖洛夫看著村民們的表現,略顯同情,但現在可不是安撫大家情緒的時候。
因為公審大會還要繼續,村民們現在的恐懼不過是沒見識到自己的力量而已,不過是因為還沒被革命軍撐過腰而已。
等公審大會結束之後一切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波圖洛夫沒有被不利的開局嚇到,他很鎮定地說道:
“首先,我們請受害者代表上台,控訴他們的罪行!”
“現在有請伊格納特·西多羅夫大爺!”
聽到自己的名字,老伊格納特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早就答應了揚·**夫,要上台控訴安東一家的罪行,也在心裏準備好了要說的話。
但當他真的要上台時,看著台上卡西米爾那張陰沉的臉,看著安東一家冷漠的眼神,他的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得邁得極其艱難。
尤其是當管家卡西米爾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後,他的身體就忍不住開始打哆嗦,腳步也停了下來。
波圖洛夫看出了老伊格納特的恐懼,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押送卡西米爾的戰士。
戰士立刻明白了,抬起手中的槍,用槍托狠狠砸了一下卡西米爾的後背,厲聲喝道:
“你給我老實點!”
“砰”的一聲悶響,卡西米爾疼得彎下了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而台下的揚·**夫也在此時大聲喊道:
“伊格納特大爺,不要怕!”
“我們都在你後邊,咱們挺你,都支援你呢!”
其他革命軍戰士也紛紛附和:
“支援伊格納特大爺!我們都是你的後盾!”
聽到揚·**夫和戰士們的鼓勵,老伊格納特的心裏湧起了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一步步地走了上來。
但站上台後,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又看著台上曾經欺負過自己的人。他還是忍不住害怕,之前在心裏準備好的話,全都忘得一乾二淨,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波圖洛夫看出了老伊格納特的為難,拿著小本子從桌子後麵走了出來。
他站到了老伊格納特身邊,挺拔的身形就像一座大山一樣,給人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他低下頭來,試圖用溫和的聲音問道:
“老人家可是伊格納特·西多羅夫?”
波圖洛夫自認為是溫和的聲音,在老伊格納特聽來卻是低沉而嚴肅的,還帶著一種睥睨眾生的威嚴。
老人忍不住一陣哆嗦,心底忽然冒出了些許對波圖洛夫的恐懼,但這恐懼卻又剛好覆蓋了他對莊園主和管家的恐懼。
波圖洛夫威嚴的聲音弄巧成拙地給了老伊格納特很高的安全感,他心裏忽然變得無比踏實。
這種被人保護的安全感,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老伊格納特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已經開始濕潤了。
“是……是我。”
“聽說你的一對兒女,被安東·米洛拉德維奇一家害死了,是不是有這回事?”
波圖洛夫繼續試圖用溫和的聲音問道。
老伊格納特再次點頭,眼淚已經盈滿了眼眶。
“是誰殺的?指認出來!”
波圖洛夫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老伊格納特此時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指向了卡西米爾。
他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卡西米爾猛地抬起頭,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老伊格納特,還哼了一聲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老伊格納特剛剛鼓起的勇氣又被嚇了回去,伸出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縮了回去。
押送卡西米爾的小戰士見狀,立刻舉起槍托,就要再次砸下去。
“慢著!”
波圖洛夫及時攔住了他。
小戰士疑惑地看著自家政委,不明白為什麼要攔住自己。
但很快波圖洛夫就走了過來解釋道:
“別用槍托砸人,那樣不好。”
管家卡西米爾聽著這個大個子的話,以為波圖洛夫是害怕了自己,想要給自己留點臉麵。
於是乎他臉上當即露出了一絲沾沾自喜的笑容,他挺直了腰桿,挑釁地看了眼波圖洛夫。
然而,下一秒,波圖洛夫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卡西米爾的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要打,也應該是這樣打。”
話音落下,波圖洛夫就揮動著手臂,一拳狠狠砸在了卡西米爾的肚子上。
卡西米爾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波圖洛夫左手一鬆,他的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不停地抽搐著。
看著倒在地上的卡西米爾,老伊格納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好!”
喊完之後,他又趕緊捂住了嘴,眼神裡滿是驚慌。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台下的揚·**夫見狀,立刻帶領著革命軍戰士大聲起鬨:
“揍得好!”
“打得好啊!”
……
有了革命軍戰士的帶動,台下的村民們也終於鼓起了勇氣,紛紛跟著歡呼起來:
“揍得好!”
“殺了這個狗腿子!”
……
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了整個村莊。
村民們心裏的恐懼,在這一刻被徹底釋放了出來。
波圖洛夫滿意地看著台下的反應,然後再次走到老伊格納特麵前,輕聲說道:
“伊格納特大爺,不要怕,說出你的遭遇,指著兇手說出來,我們來給你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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