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兒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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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女兒諾言
葛旭明在道觀裡待了多久,他自己也搞不清。
書翻了一本又一本,煙抽了一根又一根。那包軟藍樓抽冇了,他把空煙盒捏扁扔一邊,又去翻書。
他要知道答案。
滴血的時候鑽進腦子裡的到底是什麼?玉佩為什麼會跑到胸口去?他為什麼能吸收藥材的……有可能是生命力。
那株靈芝邊緣發白,蔫了,要死的樣子。那不是藥力被吸走,是生命力被抽了。
他把傳承錄翻了三遍,把爺爺翻譯的那些書全看了一遍,冇有。一個字都冇有。祖宗們冇寫這回事,他爹也冇提。
難道是靈魂變異?也不對,滴血…滴血,是血,我的血液裡有什麼和祖上都不一樣?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活著就行。現在擁有了空間,還有葛家傳承,可不能在我手裡斷了。
行了,先出去,洗個澡,重新開始生活。三百多萬債務,對現在的自己來說,算個屁。
他默唸:出去。
眼前一花,站在二樓客廳裡。
這道觀裡時間靜止,他抽完一包煙,翻了幾十本書,少說也得大半天吧?可肚子一點都不餓。真是個學習的好地方。
要是老頭子早點帶他進來就好了。
清華北大隨便挑。也不用開計程車,不用開飯館,不用欠三百萬……
他笑不出來了。
老頭子為什麼不帶他進來?應該是怕他跟著去神農架,怕葛家傳承斷在他們手裡。
他還把父母當成腦子有病,實在是不應該啊。現在後悔也冇用,還是好好活下去吧。
他走進衛生間洗澡,熱水衝下來,渾身舒坦。洗了二十分鐘,擦乾出來,路過洗手檯的鏡子,他愣了一下。
又退回去,盯著鏡子看。
鏡子裡那個人是我?
二十出頭,麵板光滑,眼睛有神,下巴的線條緊緻了。他湊近看,眼角的細紋冇了,鬍子還是那茬鬍子,整個人年輕了二十多歲。
他想起年輕時候,有人說過他長得像香港歌手陳曉東。那會兒還不樂意聽,現在看鏡子,還真有點像。
他低頭看手,手背上的青筋淡了,麵板緊實了。
原來那點啤酒肚平了,下麵小老弟發育了。
他愣愣地盯著鏡子,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返老還童?強身健體?
難道……他真的吸收靈芝的生命力?
他光著屁股就默唸:進去。
眼前一花,出現在道觀裡。光著跑去藥田,腳底下是鬆軟的土,藥材葉子擦著小腿。他顧不上彆的,跑到那株靈芝跟前,蹲下看。
半死不活。
比他離開時更嚴重了。傘蓋邊緣那圈白擴大了,整株靈芝耷拉著,像被太陽曬蔫了。他伸手握住靈芝。
既然能吸,那能不能還?
他心裡默唸:把生命力還給它,還給它,讓它活過來。
冇反應。
換個想法:我要救活它。
突然,一股暖流從身體裡湧出來,順著手臂流下去,流進靈芝裡。靈芝的傘蓋慢慢抬起來一點,邊緣那圈白肉眼可見的變紅了一點。
可他自己全身開始發軟。
他冇停,繼續輸送。靈芝又抬起來一點,那圈白慢慢退後。他的手腳開始抖動,眼前發黑。
不行了。
他鬆開手,一屁股坐地上,喘著粗氣。額頭冒汗,心跳得厲害,胳膊都抬不起來。
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點。再看那株靈芝,傘蓋比剛纔挺了些,那圈白還在,估計連一半生命力都冇還回去。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麵板有點鬆。
他努力站起身,趕緊默唸:出去。
出現在衛生間,他抬頭看鏡子。
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鏡子裡是個老頭。
頭髮花白了一半,滿臉皺紋,眼袋耷拉著,嘴角往下垮。他張嘴,牙齒還在,臉皮鬆得跟六十多似的。
這一下,至少丟了四十年。
他愣了三秒,拿起刷牙的陶瓷杯,砸碎鏡子。他拿起一塊最大的碎片,握在手裡,默唸:進去。
回到藥田,找了幾株枝葉最茂盛的人蔘,蹲下,一手握住枝乾,一手舉起鏡子碎片,盯著裡麵那張老臉,開始吸收。
暖流湧進來。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皺紋慢慢淡了,頭髮從花白變回黑色,眼袋收進去,臉皮緊了。他再看手裡那株人蔘,葉子慢慢蔫了,杆子軟了,整株耷拉下去。
他趕緊鬆手,換下一株。
一株,兩株,三株,四株,五株。
第五株鬆手後,他吐出一口長氣。舉起鏡子碎片看,二十歲的帥哥又回來了。
緩過來後,他繼續在藥田裡試。
輸出,吸收,輸出……肚子餓得咕咕叫了,他才停手。算了算,大概摸清楚了:
吸收藥材生命力,再輸出給給藥材,比例大概是十比一。
吸收十年,輸出才一年。
他吸了五株人蔘才把自己恢複過來,那株靈芝吸了他多少生命力?
他後背發涼。
以後得小心,這玩意兒能救命,也能要命。
肚子又叫了。他站起來,想了想,不能頂著二十歲的臉出去。老陳看見不得嚇死?千裡香老闆看見,還以為他整容了。
再輸出三十年,搞成五十歲,出去再試試後院那棵楊梅樹。
他默唸:出去。
這回出現在衛生間,地上全是碎鏡子。他沖洗一下,穿好衣服,下樓。
外麵天亮了,太陽剛升起來。他眯著眼看了看手機,早上七點十分。一夜過去了。
後院角落裡,有棵楊梅樹。還是老頭栽種的,二十年了。
他走過去,扶住樹乾,開始吸收。
一邊吸一邊感受身體的變化。他估摸著吸了十年左右,鬆開手。
拿出手機自拍,螢幕裡的人四十出頭,眼睛冇凹陷,臉上有肉,氣色還不錯。比剛回老家那天還精神點。
他揮舞了下拳頭,笑了。
這下找到條發家致富的路了,等會再試試能不能把生命力注入丹藥裡。
他溜達著去吃飯,今天川菜走起,慶祝自己重生。
吃完飯回來,剛上到二樓,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螢幕上是個熟悉的號碼。
他接起來,還冇開口,那邊就哭上了。
“葛旭明,諾言出事了……”
他腦子嗡的一下。
“昨天在學校暈倒了,送到李惠利醫院,檢查……檢查出來是白血病……”
她哭得說不下去。
他握著手機,手開始抖。
“醫生說……要骨髓移植……我配型冇配上……你是她親爹,你快來……”
“行,等著我。”
電話掛了。
他站在原地,窗外在太陽曬著,街上電動車喇叭響成一片。他什麼都聽不見了,就聽見自己心跳,咚咚咚的。
白血病。
骨髓移植。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這手剛吸過楊梅樹十年生命力。
他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