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童寺唐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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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天童寺唐柏
初四傍晚，天童寺已經關門了。
葛旭明把車停在寺外的停車場，一個人沿著山路往上走。暮色裡，古鬆夾道，風過竹林沙沙響。路兩邊是參天的鬆樹，樹齡少說也有幾百年，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住。
他冇停，繼續往上走。
天童寺的山門關著，紅漆大門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沉。圍牆不高，兩米出頭。他繞到東側，四下看了看，冇人。腳下發力，整個人輕飄飄躍過牆頭，落進寺裡。
寺裡靜悄悄的，僧人們大概在晚課。他神念放出去，二十米範圍內什麼都清清楚楚。
他在韋陀殿的角落裡，看到了那棵一千兩百年的唐柏：太白獅子柏。
前人楊明有詩形容：“古柏蒼翠蟠，怪若狻猊狀。毛骨真天成，淩虛一何壯！”
樹乾胸圍也就兩米粗，樹皮灰褐縱裂，像被歲月一刀一刀刻出來的。樹下圍著六角石欄，石板地麵踩上去微微凹陷，那是千年香客的腳印。
他伸手觸控樹身，冰涼，堅硬，渾厚的生命力從手心湧來，給他的感覺卻是衰弱的老年人。
他不忍心抽取，隻是“看”。
他站在樹前，神念裹住整棵樹。靈氣比空間裡任何一棵樹都濃，他深吸一口氣，柏樹的香味和靈氣，像霧一樣湧過來。
一千二百年。這棵樹發芽的時候，還是唐朝。見過宋元的月亮，聽過明清的鐘聲，看過民國的硝煙。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這棵樹散發的靈氣比他空間裡任何一棵都強。空間那些樹是他親手培養的，年份不比這棵少多少。可散發的靈氣，差了一大截。
他想想，可能是外界有日月精華，有風雨雷電，有四季更替。空間裡冇有這些，天氣不變，永遠是一個樣。樹在空間裡長大，不缺生命力，不缺年份，但缺了天地自然的滋養。
這棵唐柏，站了一千二百年，經曆了多少風霜雨雪，看儘了多少日升月落。它的靈氣，不是年份堆出來的，是時間熬出來的。
他不能用空間收取這顆唐柏，要不明天就有靈異事件上頭條了，後麵的全國之旅更不方便。
他伸手，折了一根枝條。小指粗，一尺來長，上麵帶著幾片葉子。
收進空間。
默唸進去，站在道觀門口。空間頂部的柔和光線灑下來，照在空地上。他走到銀杏樹旁邊的空地，蹲下，把那根唐柏枝條插進土裡。
他把手放在枝條上，開始輸入生命力。十比一的比例，輸入百年生命力，枝條就能長十年。要長到千年，需要輸入一萬年生命力。先讓它活過來，紮下根，後麵慢慢養。
暖流從手心湧出去，流進枝條裡。枝條底部冒出幾根細根，紮進土裡。枝乾上冒出米粒大的芽苞，一個，兩個……葉子從芽苞裡舒展開，嫩綠色，在光線下泛著光。
他體內百年生命力全部輸入，十年的柏樹纔跟他小臂一樣粗。
他出了空間，站在唐柏跟前。神念展開，靈氣還在往外滲，都飄散在空氣中，可惜了。
葛旭明轉身躍過圍牆，落在山上。開始吸取生命力，回來培養這棵小唐柏。山上那些大樹，鬆樹、柏樹、銀杏、楓樹，一棵一棵吸過去。吸滿一百年就進空間，輸給小唐柏。
經過一天一夜不斷的進出空間，小唐柏葉子從嫩綠變成深綠，枝乾從柔軟變得堅硬，樹皮開始皸裂，比那棵一千二百年的老祖宗還要粗壯。
它散發的靈氣，比空間裡任何一棵樹都多。
他站在樹下，深吸一口氣。那股清氣從樹葉間飄下來，鑽進他毛孔裡，順著經脈走一圈，彙入丹田。
比天童寺那棵唐柏要差了一檔。
這已經是意外驚喜，跟他猜想的一樣，絕對是唐柏基因的遺傳記憶。
葛旭明心情大好，出了空間往山下去。風從山上吹下來，帶著鬆針的香氣。
手機響了。許青發來的視訊通話。
接起來，螢幕裡許青穿著睡衣，頭髮散著，背景是酒店房間。燈光昏黃，她靠在床頭，臉有點紅，像是喝了酒。
“想你了。”她說。
他送個飛吻給她。
螢幕那頭傳來另一個聲音，蔣文莉的。“誰啊？”
許青笑著把鏡頭轉過去。蔣文莉穿著浴袍，頭髮濕漉漉的，剛洗完澡的樣子。她看見螢幕裡的葛旭明，愣了一下。
葛旭明也愣住了。“你們……睡一起？”
“嗯。”許青把鏡頭轉回來，對著自己，笑得眼睛彎起來，“我們商量好了，以後都一起睡。”
視訊掛了。
他盯著手機螢幕，心跳快了半拍。
一起睡？什麼意思？一起住？一起……這麼刺激……
他把手機揣兜裡，點了根菸。
月光從樹葉間灑下來，落在他臉上。
手機又響了。許青發來一條訊息：“你在哪座山上？”
他回：“天童寺。”
那邊秒回：“你想我們冇有？”
他回：很想，特彆是莫人的翹臀。
秒回：“幾個狂笑表情，幾個紅唇。”
他笑了笑，把手機揣兜裡。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蔣文莉。
“她瞎說的。”蔣文莉聲音有點急，“就是……就是住一起而已。”
“哦。”
“你彆多想。”
“我冇多想。”
“真的？”
“真的。”
那邊沉默幾秒，蔣文莉小聲說：“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才從老家出來兩天，還早呢？”
“哦。”
“你剛離開我兩天就想我了？”
“對，很想你。”她頓了頓，“我能不能陪你去全國各地跑啊？”
他愣了，這娘們這麼勇？趕緊開口：“不行，你是公眾人物，肯定不方便。再說深山老林你也吃不了苦，還跟不上我的腳步。老實等我回來吧。”
“行吧，我也就說說。掛了。”她說完就掛了。
他站在停車場，看著手機螢幕，愣了半天。
上車，點火，掛擋。
車子開出停車場，上了山路。後視鏡裡，天童寺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鐘聲從山上飄下來，悠悠的，很輕。
他踩下油門，車子駛入夜色裡。
下一站，磐安大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