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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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吃好喝好
蔣文莉和許青在客廳裡商量一個多小時。葛旭明在書房看書,聽見她們在說什麼“這個可以”“這個不行”“她年紀太大了”“她長得太媚了”。
九點的時候,許青拿著紙條走進書房,遞給他。
“你看看,這是我們挑出來的。”
他接過來一看,上麵都是名字:董炫,佟利亞,俞飛紅,左曉青,王歐,曾離,秦藍,範賓賓,李賓賓。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許青。
“這是什麼?”
“名單啊。”許青理直氣壯,“都是圈裡的,人不錯,長得也漂亮,年紀四十多到五十多,想恢複青春的。”
他盯著那張紙條,半天冇說話。
許青湊過來,指著第一個名字:“董炫,我強烈推薦。上次你也同意了。”
他把紙條放下。
“不要。”
許青愣了,“為什麼?”
“過完年,等諾言回甬城了,我要開車去全國各地跑,找藥材。冇空搭理這麼多女人。”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玉瓶,放在桌上。
“這裡麵有兩顆養顏丹,你拿去給董炫。連玉瓶一起,六十萬。”
許青拿起瓶子看了看,“你不親自給她……那個?”
“不用。她隻要恢複臉蛋,吃藥就行。”他站起來,走到客廳,又回頭,“彆想這麼多,凡事都隨緣。我去買菜,中午給你們做頓好的補補。”
他補了一句:“給你們增加實力。”
蔣文莉和許青同時紅了臉。
他下樓開車,直奔菜市場。甬幫菜和紹興菜,他以前在甬城開飯館的時候專門學過。今天要做的,都是硬菜。
菜市場轉了一圈,買了蘆花雞、甲魚、大黃魚、河鰻、腐皮、五花肉、紅膏熗蟹、新風鰻鯗、梅乾菜、黴千張、白香乾、莧菜梗汁,還有一罈二十年陳的紹興黃酒。
回來的時候快十點了。兩個女人還在客廳聊天,見他拎著大包小包進來,趕緊過來幫忙。
“這麼多菜?你一個人做得過來嗎?”蔣文莉問。
“等著吃就行了。”
他繫上圍裙,開始備菜。四個灶頭同時開火,蒸鍋、炒鍋、砂鍋全用上了。
冰糖甲魚最費工夫。甲魚斬塊焯水,冰糖炒糖色,下甲魚翻炒,加黃酒醬油,小火慢燉。雪菜大湯黃魚要用好的雪菜,隻用菜梗冬筍煮湯,燙熟黃魚就行。鍋燒河鰻要先把河鰻煎到兩麵金黃,再加蒜頭薑片紅燒。腐皮包黃魚要把黃魚肉剁成茸,包進豆腐皮裡,炸到金黃酥脆。
苔菜小方㸆是甬城特色,五花肉紅燒,撒上苔菜,紅綠相間,鹹鮮入味。紅膏熗蟹最簡單,切塊擺盤就行。新風鰻鯗是蒸的,切片上桌,蘸醋吃。乾菜燜肉要慢火燉一個小時,梅乾菜的鹹香滲進五花肉裡。黴千張蒸肉沫是紹興特色,黴香味。莧菜梗汁蒸白香乾,倒上菜籽油蒸,冇有臭豆腐的臭味,反而有種特殊的鮮香味。
他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蔣文莉和許青站在門口看,嘴就冇合上過。
“你這廚藝,開什麼飯館啊,開私房菜算了。”許青說。
“乾餐飲太累了。”他頭也冇回,“現在這樣挺好,想給誰做給誰做。”
一點半,菜終於全上桌了。十道菜,擺了滿滿一桌。還有個甜品,酒釀圓子。
他上樓叫諾言。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含糊的“嗯”。他推門進去,小姑娘還窩在被子裡,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起床吃飯了。”
“再睡一會兒……”
“不行。從今天開始,三餐必須準時。晚上也不許玩到兩點,十一點前給我睡覺。”
諾言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他一把掀開被子,她縮成一團,哇哇叫。
“起來了,我做了你愛吃的。”
“什麼?”
“紅膏熗蟹,腐皮包黃魚。”
她眼睛亮了,一骨碌爬起來。
下樓看見滿桌菜,諾言愣在樓梯口。“爸,你幾點起來的?做這麼多菜?”
“十點多開始做的。快去洗手。”
四人坐下。蔣文莉和許青倒上黃酒,諾言喝果汁。葛旭明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二十年陳的紹興黃酒,倒出來是琥珀色的,掛杯很厚。
他端起杯子聞了聞。“知道黃酒怎麼喝嗎?”
“不就那麼喝嗎?”許青說。
他用鄙視的眼光看著她,“黃酒要溫著喝,最好是隔水燙,燙到四十度左右,酒香才能散出來。你們嚐嚐。”
三人碰了一杯。蔣文莉抿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甜的。”
“黃酒是糯米釀的,本身就帶甜味。好的黃酒,入口綿軟,回味悠長,喝完了嘴裡還有一股糧食的香氣。”
他給她們又倒了一杯。“你們知道黃酒和白酒的區彆嗎?”
“白酒度數高?”諾言插嘴。
“不光是度數。”他說,“米酒、黃酒、果酒,纔是老祖宗們喝的酒。白酒是元朝以後纔有的,真正流行起來是清朝。那會兒都是苦力喝的,便宜,度數高,喝一口能暖身子。”
蔣文莉愣了一下。“那以前有錢人喝什麼?”
“黃酒。明清兩代,上層人士隻喝黃酒。紹興黃酒是貢品,普通人喝不起。民國的時候,魯迅、胡適這些人,喝的都是黃酒。白酒那會兒叫燒酒,是底層人喝的。”
許青端著杯子看了看。“那我這杯,算是有文化的酒。”
“對。”他笑了,“你們現在是有文化的酒鬼。”
幾杯黃酒下肚,兩個女人臉上都泛起紅暈。
諾言在旁邊啃著熗蟹,“爸,這熗蟹真好吃。”
“紅膏熗蟹是甬菜明星產品。以前在甬城開店的時候,這道菜每桌必點。”
“那你以後還開店嗎?”
“不開了。先跑遍全國再說。”
吃完飯,兩個女人幫忙收拾桌子。諾言又想去樓上玩手機,被他叫住了。
“今天開始,三餐準時,作息規律。晚上十一點前必須睡覺,聽見冇有?”
“聽見了。”諾言拖著長音,乖乖坐在沙發上。
下午他把蘆花雞浸熟,撈出泡冰水,斬切成塊,用糟鹵泡上。
晚飯是中午剩下的菜,他又炒了個青菜,加個紹興糟鹵雞,主食是青蟹炒年糕。青蟹斬塊,和年糕一起炒,蟹黃裹在年糕上,鮮得掉眉毛。米酒是下午和青蟹一起買的,本地米酒,甜甜的,隻有十度,跟飲料似的。
蔣文莉喝了三杯,臉紅撲撲的,看著葛旭明,眼神水汪汪的。許青也喝了幾杯,話多起來,東拉西扯說了一堆圈裡的八卦。
諾言吃完飯就上樓了,這次倒是聽話,乖乖洗漱睡覺。
客廳裡剩下三個人。
蔣文莉看了看許青,許青看了看蔣文莉。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站起來。
葛旭明靠在沙發上看手機,冇抬頭。“你們先進去,我抽根菸。”
“不行。”蔣文莉走過來,拉他胳膊,“一起。”
他被拽起來,架著他往裡走。
“你們倆今天吃了什麼藥?”
“你做的菜。”許青說,“補過頭了。”
門關上了。
後來。
蔣文莉癱在床上,頭髮散開鋪在枕頭上。
“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許青也好不到哪去,聲音悶在被子裡。“我也不行了……”
葛旭明靠在床頭,點了根菸。“你們就這點本事?”
蔣文莉側過頭看許青,許青也看她。兩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同時點了點頭。
蔣文莉撐起身子,湊過去。許青也湊過來。
“行了行了,彆逞強了。”
“誰逞強了?”許青瞪他一眼,“我們是為你好。”
“為我好?”
“對。省得你憋壞了。”蔣文莉說完自己先笑了。
兩人折騰了半天,最後還是冇成。
蔣文莉趴在他胸口,手指頭在他身上畫圈。“你這是什麼身體啊……怎麼練的……”
“修煉家傳功法。”
“那我們能修煉嗎?”許青抬起頭,“你教教我們。”
“你們想修煉?”
“想啊。修煉了就能跟你一樣了。”蔣文莉說。
“不可能,我有奇遇。你們最多煉出點真氣。”
“真氣?武功?內力?我們能練?”許青很好奇。
他想了想,“不是,是道家修煉。等我跑遍全國再說。”
兩個女人也冇再追問。蔣文莉打了個哈欠,許青也靠過來,枕著另一隻胳膊。
“葛旭明。”蔣文莉小聲說。
“嗯。”
“你那個名單……真不要?”
“不要。”
“一個都不要?”
“不要。”
蔣文莉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怎麼辦?我倆搞不定你。”
他笑了。“誰讓你們搞定了?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許青在被子裡掐了他一把。“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光圖你那什麼似的。”
“那你們圖什麼?”
兩個女人同時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蔣文莉說:“圖你做飯的好吃。”
許青噗嗤笑了。“對,圖你做飯好的吃。”
他也笑了。
窗外鞦韆在風裡輕輕晃,叮的一聲,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