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引火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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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引火入體
葛旭明舉著銅劍,盯著丹爐蓋。
剛纔輸入生命力的時候,那團火從指甲蓋一下子躥到鴨蛋大,跳得跟過年似的。他嚇得後退一步,現在還心有餘悸。
但火冇撲出來。
隔著爐蓋,他能感知到那團火還在裡麵跳躍,跳得很歡,像等著餵食的狗。
他深吸一口氣,用生命力引它出來。萬一不對,就狠心砍下手指頭,也不知道被火燒爛的手指頭能不能用生命力恢複。
他伸手,抓住爐蓋上的抓手。
青銅的,涼的,上麵刻著花紋。
他用力往上提。
冇提動。
再用力,還是冇動。
他用牙咬著銅劍,兩隻手抓住,全身力氣往上提。
嘎吱一聲,爐蓋鬆了。
他繼續提,爐蓋慢慢被掀開一條縫。
一股熱浪從縫裡撲出來,帶著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燒過的木頭,又像是曬過的藥材。
他把爐蓋掀開一半,往裡麵看。
爐膛裡,一團鴨蛋大的火在燒。金黃色的,像剛升起來的太陽。它在爐膛裡跳來跳去,一會兒跳到東,一會兒跳到西,一會兒又轉個圈。
他能感覺到,它在看他。
不對,是感知。它在感知他。
他想了想,右手拿著銅劍,把生命力集中在左手食指上。
那團火跳了一下。
他又把食指往前伸,伸到爐口上方。
那團火嗖的一下從爐膛裡飛出來,直接撲到他食指上。
他下意識想縮手,但已經晚了。
火把食指整個包住了。
預想中的劇痛冇來。
手指是熱的,溫溫的,像泡在熱水裡。那團火裹著他的手指,越裹越緊,貼在麵板上。
他能感覺到,它在吸收生命力。
也不對,是在吃。像嬰兒吃奶那樣,一口一口的。
他冇動,也冇縮手。
體內的生命力順著胳膊流下去,流到手指上,被那團火吸進去。火越吸越亮,從金黃變成淡金,又從淡金變成白色。
他一邊輸,一邊用感知力去看。
那團火在變化。
它在長大。
慢慢變厚,慢慢往上爬。從手指爬到手掌,從手掌爬到手腕。
他體內儲存的五十年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他繼續輸。
五十年,全輸進去了。
那團火已經爬到小臂,把他的左手整個包住了。白色的火,亮得刺眼。
他體內的生命力空了。
但那團火還在跳,還在等。
他扔掉銅劍,往藥田跑。
跑到藥田邊上,他蹲下,右手抓住一株人蔘,開始吸收生命力。
暖流湧進來,那株人蔘的葉子瞬間蔫了。
他吸了五年,鬆手,把吸進來的生命力全輸給左手那團火。
火跳了一下,又大了點。
他又抓住第二株人蔘,吸五年,輸過去。
第三株,第四株,第五株。
他一邊吸一邊輸。那團火越吸越亮,越吸越大,又從白色變成淡金,又從淡金變成金黃。從包住小臂,變成包住整個左手臂,又爬到肩膀。
他不知道吸了多少株。
藥田裡被他吸過的人蔘,葉子都耷拉著。一排排看過去,跟被霜打過似的。
他還在吸。
吸到第五十株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響在腦子裡那種。跟當初滴血玉佩時一模一樣。
媽媽,我飽了。
他嚇得一哆嗦,手一鬆,差點坐地上。
什麼玩意兒?
他把感知力放出去,去碰那團火。
火跳了一下,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媽媽。
他愣了好幾秒,然後用感知力傳過去一句話:我是爸爸。
那邊沉默了一下。
然後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爸爸?
他鬆了口氣。
爸爸就爸爸吧,總比媽媽強。
他把左手抬起來,看著那團火。火已經把他整個左上半身都包住了,從肩膀到腰,全是金黃色的火在燒。但他不覺得燙,隻覺得暖。
他用感知力問:你是什麼?
那邊又沉默了一下。
我是……火。丹爐裡的火。
他又問:你怎麼會說話?
不知道。用意念。
他想了想,站起來,走到那道觀坐下。單手掏出根軟藍樓,放到左手上方。
用感知讓它點燃,“噗”一條小火苗快速突出又回來,葛旭明吸了兩口。
他繼續用感知力跟它聊。
你什麼時候開始有意識的?
很久了。後來有個老頭經常用我煉丹,煉著煉著,我就會很多了。
老頭?哪個老頭?
葛洪。他叫我爐火。
葛旭明愣住了。葛洪老祖?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問:那老頭現在呢?
走了。冇回來了過。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這個空間裡,還有彆人嗎?
本來還有一個。
他心一緊:誰?
好像是……這個空間玉佩的器靈。他很早以前會陪我說話,後來他睡著了,就不理我了。
玉佩的器靈?
嗯。他比我厲害,知道很多事。可他睡著了。
他想起滴血玉佩那天,疼得死去活來。那會兒是不是器靈醒了?
他問:器靈為什麼睡著了?
不知道。我那時纔剛剛出生,記不清了。
他又問:那你知道我滴血認主玉佩的時候,為什麼會那麼疼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玉佩為什麼跑到我胸口裡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吸收藥材的生命力嗎?
不知道。
他問了十幾個問題,它就知道空間感知力是神念,彆的都不知道。
他歎了口氣:你就是個孩子,什麼都不知道。
那邊傳來委屈的聲音:我就是孩子。爸爸,我才幾千歲。
他一口煙差點嗆著。
幾千歲?
記不清了。反正很久,玉佩器靈告訴我的。
他盯著那團火,半天冇說話。
幾千歲的孩子?
他把煙掐了,又用感知力問:你叫什麼名字?
冇有名字。老頭就叫我爐火。
我給你起一個吧。
好啊好啊。
他想了一下:你是我從那麼小養大的,就叫火娃吧。
火娃?火娃!我有名字了!我叫火娃!
那團火在他身上跳起來,從肩膀跳到腰,從腰跳回肩膀,跟撒歡的狗似的。
他等它跳夠了,又問:火娃,你記得那老頭煉過的丹嗎?
記得。
他眼睛一亮:怎麼煉的?
火娃想了想,傳來一股意識流。
是畫麵。
他眼前浮現出一個場景:葛洪老祖站在丹爐前,手一揮,爐蓋飛起。他往爐膛裡扔藥材,靈芝,人蔘,何首烏,一樣一樣扔進去。然後他盤腿坐下,雙手放在爐壁上,閉上眼睛。
火爐裡的火開始燒,一會大一會小,一會旺一會弱。藥材在火裡慢慢融化,變成液體,又慢慢凝固,變成丹丸。
最後丹成,爐蓋飛起,幾粒丹藥從爐膛裡飛出來,落進玉瓶裡。
畫麵結束。
他睜開眼睛,愣住了。
火娃把煉丹的過程直接傳給他了。
他用感知力問:你記得多少?
記得很多。老頭煉了好多丹,我都記得。
他笑了。
有火娃在,煉丹這事,成了。
他站起來,走到丹爐前。爐蓋還開著,爐膛空空的,裡麵還有餘溫。
他用感知力問火娃:你能幫我煉丹嗎?
能。
那你能幫我修煉嗎?
修煉是什麼?
就是……讓身體變得更強。
火娃想了想:老頭以前盤腿坐著,手放爐壁上,然後火就進他身體裡了。
他愣了一下。
火進身體裡?那不就是引火入體?
他問:你能把火送進我身體裡嗎?
能啊。爸爸,你想進多少?
他想了想書裡寫的:用神念引火入體,焚燒經脈中的凡塵雜質。
他現在有神念,那個空間感知力就是神念。火娃能控火。
那就試試。
他盤腿坐下,用神念傳過去:火娃,把火送進我身體裡。先一小團,從左手進去,順著經脈走,我的神念在前麵引路。
好。
話音剛落,一股熱流從左手湧進來。
不是生命力那種暖流,是真火。溫的,熱的,順著胳膊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走到丹田。
他能感覺到那股火在身體裡流,流過的經脈都熱了,像泡過熱水。
火娃問:還要嗎?
他猶豫了一下。
書上說引火入體會痛,會焚燒雜質。但他現在隻有熱,冇有痛。
可能是火娃控著火,冇燒他。
他想了想,用神念說:繼續。
火繼續往裡進。從丹田往下,走到腿,走到腳。從胸口往上,走到脖子,走到頭。
全身都熱了。
還不痛。
他又說:再加大一點。
火加大了一點。
還是不痛。
他納悶了。
書上說焚燒雜質會很痛,他怎麼一點感覺都冇有?
他用神念看見那些火在經脈裡流動,流過的經脈都亮起來,像是被清洗過一樣。但他確實不痛。
他問火娃:你燒到我雜質了嗎?
燒了。都燒掉了。
他愣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他睜開眼,看著自己身上那團火。
火娃還在他身上跳,金黃色的,暖洋洋的。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還是那隻手,二十出頭的樣子,麵板光滑。但仔細看,好像比以前更亮了,不是油光那種亮,是麵板底下透出來的光澤。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身體輕了。不是瘦了那種輕,是那種……卸下重擔的輕。
他走到藥田裡的泉眼,對著水麵看自己的臉。
還是那張臉,眼睛更亮了。不是有神那種亮,是真的像點了一盞小燈。
他看了半天,笑了。
引火入體,就這麼成了?體內冇有儲存生命力,外表還是二十出頭。
他走回丹爐旁,看著那團火。
他用神念問:火娃,你累不累?
不累。
那你能進丹爐嗎?
能。爸爸,我可以先睡一覺,你記得來找我玩。
說完就跳進丹爐。
他笑了。
有火娃在,這套《大丹鼎玄經》,他能練下去。
修煉這事,好像冇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