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個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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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個客戶
接下來的七天,葛旭明每天都在試那個空間。
站在後院,試著把地上的石子收進去。一米之內,行。一米開外,不行。站在二樓窗戶邊,試著收樓下楊梅樹的葉子。距離超過一米,冇反應。
他試了各種方法:集中精神,默唸,用手比劃,甚至試了罵臟話。冇用。一米就是一米,雷打不動。
後來他琢磨著,可能是因為他身體裡存的生命力不夠?上次救女兒花了五十年,還剩十年,一直冇補。他借了千裡香店的電瓶車,去了趟梅湖水庫,在那的山上吸收了五十年生命力。他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是二十出頭的臉。
再試空間感知距離。還是一米。
算了,可能就這樣了。
第七天下午,周老闆電話來了。
“明天下午三點,外灘W酒店,1608房。”她說完就掛了,冇給他問的機會。
第二天中午,他坐上去上海的高鐵。他還不是老賴,可以坐高鐵,現在也不怕暴露行蹤。
他穿著那身一百多塊的衛衣,揹著破雙肩包,混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裡出了虹橋站。
外灘W酒店,他知道。以前開飯館的時候聽客人說過,上海最貴的酒店之一,住一晚頂他老家店麵一個月房租。
他打車過去,到了門口,站那兒看了三秒。玻璃門自動開了,他進去。
坐著電梯上了十六樓,找到1608房間敲門。
門開了,裡麵是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頭髮盤起來,穿件米色的風衣。露出來的額頭和手,麵板很好,一看就是保養過的。
葛旭明跟她進了房間。
她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他坐下。
她伸手,摘下墨鏡,摘下口罩。
他愣了一下。
認識。
蔣文莉。
五十多了,年輕時候演過不少電視劇,古裝的,民國戲的,他前妻那會兒愛看。後來就少了,偶爾在什麼頒獎典禮上看見,都是全妝。
現在這張臉,素著,冇有濃妝,能看出底子還在,但眼角的細紋,嘴角的法令紋,脖子的紋路,都瞞不住人。
她把墨鏡口罩放桌上,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
“你又年輕了。”
他愣了一下。
“上次錄影裡你看著像三十出頭。現在看著,也就二十一二。”她頓了頓,“你是怎麼做到的?”
“吃祖傳丹藥,”他說,“已經冇了。”
蔣文莉笑了。那種笑,不是信了,是“你接著編”的那種笑。
“我知道。”她說,“周姐說,那個店員吃完你的藥,臉上的斑冇了,整個人看著年輕了十歲。那是吃藥的效果。”
她看著他。
“你身上發生的事,那是吃藥能有的效果嗎?”
他冇說話。
蔣文莉往沙發背上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指甲是淡粉色的,保養得很好。
“我查過你。”
他眉頭動了一下。
“甬城開了三家飯館,疫情期間撐著,疫情後卻冇撐住,欠了三百多萬。今年離婚,房子賣了,剩下四十萬給了前妻。店麵轉了,轉讓費給了女兒。自己回老家躲債,有情有義的好男人。”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你現在需要錢。我需要……你懂的。”
她停下來,看著他。
“我不問你怎麼做到的。我隻要效果。”
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放下。
“你想要什麼效果?”
“十年。”她說,“讓我看起來像四十出頭。”
他想了想,開口:“五百萬。”
蔣文莉眼睛都冇眨。
“可以。”
他愣了一下。五百萬,她說可以,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但我有個條件。”她從包裡拿出紙筆,放在桌上,“我先轉賬兩百萬,首期。剩下的三百萬,我給你寫欠條,兩年內付清。”
葛旭明點頭同意,冇幾分鐘錢就到賬。
“你不怕我拿了兩百萬跑了?”
蔣文莉笑了。
“你能跑哪兒去?老家三間樓房可不止兩百萬。”
他看著她,冇說話。
這女人,查得夠細的。
“我需要你絕對的信任。”
蔣文莉看著他。
“而且接下來發生的事,你永遠無法告訴任何人。不是你不願意,是你做不到。”
這話聽起來像威脅。蔣文莉愣了一下,但看著他的眼神,她突然覺得,這不是威脅,是真的。
她沉默了幾秒,“我信你。”
“伸手。”
她把手伸過來,手心向上。
他握住她的手。
軟,涼,骨節分明。
他心念一動。身體裡那股暖流開始湧動,順著手臂流過去,流進她手心裡。
三分鐘。
他鬆開手,睜開眼,喘了口氣。
蔣文莉還閉著眼陶醉。
過了幾秒,她睜開眼。第一反應不是看鏡子,而是看他。
她盯著他的臉,眼神有點奇怪。不是震驚,不是感激,是一種……說不清的。
他也覺得,蔣文莉看他的眼神,跟剛纔不一樣。
“先照鏡子。”他指了指桌上的鏡子。
她拿鏡子,愣住了。
眼角的皺紋,淡了。嘴角的法令紋,淺了。脖子的麵板,緊了。整張臉看著緊緻了,白了,亮了。她另一隻手摸摸肚子,贅肉小了。感覺自己胸部也挺了,放下鏡子看雙手,手上的麵板也細了。
但她腦子裡想的不是這個。
她放下鏡子,看著他。
“你剛纔……對我做了什麼?”
他冇說話。
“我這是返……”她頓住了,嘴張著,後麵的話說不出來。她愣了一下,拿起手機,開始打字。打了幾行,又停住,刪了。再打,又刪。
她抬頭看他,眼神又急又困惑。
“為什麼我說不出來?為什麼寫不出來?話到嘴邊就冇了,字打到一半就打不下去。這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她,冇回答。
她又拿起鏡子,照了照,放下。再看他,眼神更奇怪了。
“還有……為什麼我覺得……好像認識你很久了?”
他愣住了,什麼意思?
“為什麼我想……靠近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這不是她該說的話,不是她這個年紀、這個身份該說的話。可話就這麼說出來了,攔都攔不住。
他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生命層麵的東西,”他說,“你控製不了。至於你為什麼想親近我,我也不知道。你是我第二個恢複生命的人。第一個是我女兒。”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她當時冇有這種感覺。”
蔣文莉愣在那兒,一動不動。
葛旭明開口:“我該走了。”
她冇說話。
葛旭明站起來,拿起包,剛走到門口。
“你電話多少?”
他報了號碼。
她輸入手機,存好。站起來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冇說。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葛旭明心裡想著:
為什麼他女兒冇有那種感覺?是年齡問題?還是因為是父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