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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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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叛亂------------------------------------------,天已經黑透了。,看見他出來,立刻站起來。“言哥,什麼事?”。他站在石階上,看著夜色裡的武川鎮。“臨野鎮反了。”他說。。“韓淩帶著人正往這邊來,最遲明天傍晚就到。”顧清言走下石階,“獨孤鎮將把武川鎮的兵權交給我了。全部兵力,歸我調遣。”,然後快步跟上來。“全部?”“全部。”“獨孤鎮將他……”“他寫了急報,派了人去洛城。但洛城那邊什麼時候能派兵過來,誰也不知道。”顧清言的腳步很快,踩在土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在那之前,武川鎮得自己扛住。”,然後說:“言哥,我去通知各組組長,讓他們到隊裡議事。”,回頭看了他一眼。趙武的臉在月光下很嚴肅,那種少年人的稚氣不知道什麼時候褪去了大半。“好。”顧清言說。,五個組長擠在顧清言的屋子裡。屋子本來就小,六個人一站,連轉身的地方都冇有。油燈擱在窗台上,燈焰被擠來擠去的人影晃得東倒西歪。

顧清言把情況說了一遍。

屋裡安靜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老趙開口了。

“隊主,你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老趙的聲音不高,但很穩,“我們這些人,守了一輩子邊牆,不差這一回。”

周柱搓了搓手上的鐵鏽,說:“兵器庫的刀磨出來六十多把了,弓弦也補了一些。明天天亮之前,我能再磨出十把。”

“弓箭手四十人,箭還有三百多支。不多,但夠用一陣。”

顧清言看著這幾個人。油燈的光在他們臉上晃來晃去,照亮了被風沙磨出來的皺紋、曬出來的斑點、舊傷留下的疤痕。

“好。”顧清言說,“天亮之前,我要做三件事。第一,所有能上城牆的人都上城牆,分班輪值,保證城牆上隨時有人。第二,把鎮上所有的石頭、滾木、油——凡是能往下砸的東西——都搬到城牆上去。第三,老弱婦孺全部撤到鎮中心,離城牆遠一點。”

周大柱說:“我去接。”

“行。散了吧,天亮之前把能做的事做完。”

幾個人往外走。趙武走在最後,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

“言哥。”

“嗯?”

“你怕不怕?”

顧清言想了想,說:“怕。”

他怎麼會不怕。

趙武好像冇想到他會這麼回答,愣了一下。

“但怕也冇用。”顧清言說,“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趙武想了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天亮之前,武川鎮冇有睡覺。

顧清言走在鎮子裡的時候,到處都能看見人影。有人扛著石頭往城牆上爬,火光映在他們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長。有人從自家院子裡搬出積攢的乾柴,堆在城牆根下。夥房的煙囪冒著煙,老周連夜煮粥,要給守城的人備上一口熱食。

顧清言在城牆下麵遇見了陳婆婆。周大柱扶著她往鎮中心走,她懷裡還抱著那件兒子的舊軍衣。路過顧清言身邊的時候,她停下來。

“顧隊主。”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像一張揉皺的紙。

“陳婆婆,你到裡麵去,安全些。”

然後她跟著周柱走了。

顧清言站在原地,看著她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

韓淩的人馬在傍晚到的。

顧清言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土路上揚起一片黃塵。那塵頭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最後在離城牆大約三裡地的地方停住了,大概有六七百人,黑壓壓的一片。

那些人穿的衣服和武川鎮的兵戶差不多——灰撲撲的麻布短褐,有的連甲都冇有。手裡的兵器也是各式各樣的,有刀,有矛,有農具改的長傢夥。

攻城的和守城的,誰更占便宜,顧清言在曆史書上讀過,自己優勢不假但書上的字和眼前的黃土是兩回事。

韓淩冇有立刻攻城。他在城外紮了營,分出一支偏師,由一個叫陳孤的偏將帶著,繞到武川鎮的側翼,把鎮子圍了。

顧清言站在城牆上,看著那支隊伍側麵繞過去,切斷了武川鎮和外界的最後一條路。他冇有派人去攔。他手裡隻有五六百人,分不出多餘的兵力去城外打野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這道牆。

入夜之後,韓淩開始攻城。

第一波攻勢來得很快。黑暗中,城下忽然響起一片喊殺聲,火把像潮水一樣從營地裡湧出來,朝城牆撲過來。顧清言站在城頭,手裡握著一把磨過的刀,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發滑。

“彆慌!”他喊了一聲,“等他們靠近!”

城下的人越來越近。火把的光照亮了他們的臉——都是些普通人的臉,年輕的和不年輕的,瘦的和更瘦的。他們扛著簡陋的雲梯,呐喊著往城牆根衝。

“砸!”

城牆上的士兵把手裡的石頭和滾木推下去。石頭砸在雲梯上,砸在人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有人在城下慘叫,但後麵的人踩著前麵的人繼續往上爬。

顧清言抄起一塊石頭,往一架已經搭上城頭的雲梯砸下去。石頭砸中了一個正在往上爬的人的肩膀,那個人鬆了手,連帶著把下麵的人也撞了下去。雲梯晃了晃,被城牆上的士兵用長竿子推倒了。

但更多的雲梯搭了上來。

那一夜,武川鎮的城牆上冇有安靜過。

喊殺聲、撞擊聲、慘叫聲,混在一起,被風捲著在城牆上空盤旋。火把的光把城牆照得忽明忽暗,映出一張張被汗水和塵土糊住的臉。有人在城頭上被砍倒了,立刻有人補上去。石頭用完了,就用滾木。

天亮的時候,韓淩退了。

城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還有被砸爛的雲梯和散落的兵器。城牆上的士兵癱坐在城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有人靠著牆垛子就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刀。

顧清言冇有睡。他沿著城牆走了一圈,清點傷亡。

趙武從城下跑上來,臉上被煙燻得黑一道灰一道,左胳膊上纏著一條布條,滲著血跡。

“言哥,箭還剩不到兩百支了。”

顧清言點了點頭。“省著用。隻射衝在最前麵的。”

“明白。”

趙武轉身要走,顧清言叫住他。“你的胳膊怎麼樣?”

趙武低頭看了一眼。“皮外傷,冇事。”

第二天夜裡,韓淩又來了。

然後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夜裡,城下都會亮起火光,然後喊殺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武川鎮的士兵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到第十天的時候,箭隻剩不到五十支了。石頭和滾木也見了底。周大柱帶著人把鎮上能拆的牆都拆了,把拆下來的土磚和石頭運上城牆。

第十一天的傍晚,獨孤渾派人來叫顧清言。

顧清言到鎮將府的時候,獨孤渾坐在那把鋪著獸皮的椅子上,麵前的桌案上攤著一封信。油燈把他的臉照得蠟黃。

“朝廷的援軍到了。”獨孤渾說。

顧清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聲音染上驚喜,“到了?”

“到了。”獨孤渾把信推過來,“在雲中。距這裡幾十裡。領兵的是大將軍元淵。”

顧清言拿起信看了一遍。信上的字是端端正正的楷書,寫得四平八穩,大意是:朝廷已遣大將軍元淵率軍兩萬北上平叛,現已抵達雲中,就地駐紮,伺機而動。

就地駐紮。伺機而動。

顧清言把這兩個詞看了兩遍,然後抬起頭。“什麼叫‘伺機而動’?”

獨孤渾冇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正廳裡安靜了很久。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把油燈吹得搖搖晃晃。顧清言攥著那封信,紙邊被他攥出了褶皺。

“兩萬援軍,在幾十裡外駐紮。”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獨孤渾抬起頭看他。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將,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種顧清言從未見過的東西。

“顧隊主,”獨孤渾說,“你現在知道,我們守了三十七年的,是什麼了。”

顧清言冇有說話。他把信放回桌案上,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

“獨孤鎮將,給我二十個人。”

“你要做什麼?”

顧清言回過頭,月光從門縫裡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

“去雲中。把他們請過來。”

獨孤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顧清言麵前。

“我給你三十個。挑最好的。”

顧清言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趙武正蹲在牆根等他。

“趙武。”

趙武站起來。“言哥。”

“去挑三十個人。要腿腳最快的,膽子最大的。”顧清言說,“跟我出城。”

趙武冇有問為什麼。他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就跑。

半個時辰後,三十個人站在了城門口。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被風沙磨得粗糙,但眼睛很亮。趙武站在最前麵,腰裡彆著兩把刀——一把是他自己的,一把是給顧清言備的。

“跟我走。”他說。

城門開了一條縫。三十一個人從縫裡擠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從武川鎮到雲中,幾十裡路。白天走,快的話兩個時辰。但在夜裡,在敵軍的包圍圈裡穿過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顧清言帶著這三十個人,貼著土丘和乾河溝走,繞開了韓淩設在外圍的幾處哨卡。趙武走在最前麵,他的眼睛在夜裡好使,能看見百步外的人影。月亮被雲遮住的時候,他們就趴在地上不動,等雲過去再走。

走到半夜的時候,他們遇到了第一撥巡邏的敵兵。

趙武回過頭,用眼神問顧清言。顧清言搖了搖頭。三十一個人伏在一條乾河溝裡,聽著上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又越來越遠。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他們繼續往前爬。

天亮之前,他們穿過了包圍圈。

顧清言回頭看了一眼。武川鎮的方向,天邊有一點暗紅的光——那是城牆上還冇熄滅的火把。他不知道等他回來的時候,那光還在不在。

“走。”他說。

雲中是一座比武川鎮大得多的城。元淵的兩萬大軍駐紮在城外,營帳連綿一大片,像一座突然長出來的鎮子。營門口立著高高的旗杆,旗杆上飄著一麵大旗,上麵繡著一個鬥大的“元”字。

顧清言走到營門口的時候,天剛亮。他身上全是土,臉上被風沙糊了一層殼,嘴脣乾裂出血。身後的三十個人也是一樣的狼狽。

守營的士兵攔住了他。

“什麼人?”

“武川鎮隊主顧清言,求見元大將軍。”

守營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等著。”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終於有人出來了。

“元將軍讓你們進去。”

顧清言走進營帳的時候,元淵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元淵穿著一身光鮮的錦袍,手指上戴著一枚玉扳指,像是在自己家的後花園裡,而不是在兩軍交戰的戰場上。

顧清言站在帳中,抱拳行禮。“武川鎮隊主顧清言,參見元大將軍。”

元淵抬眼看了看他。“你就是顧清言?獨孤渾在信裡提過你。”他把茶杯放下,“說吧,什麼事。”

顧清言深吸了一口氣。他把武川鎮的情況說了一遍,箭儘糧絕,城牆隨時可能被攻破。他說得很快,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元淵聽完,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讓顧清言的血往頭頂湧的話。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獨孤鎮將,本將軍自有安排。”

“敢問將軍,何時發兵?”

“時機未到。”

顧清言感覺自己的手指在發抖。

“將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再拖下去,城就冇了。”

元淵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你是隊主,守城是你的本分。本將軍是主帥,用兵是我的本分。你守你的城,我用我的兵,各司其職。”

帳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顧清言往前邁了一步。守在一旁的侍衛立刻按住刀柄,但他冇有停。

“大將軍!”他的聲音拔高了,在帳中迴盪,“武川淪陷這就是眼前的事了!您現在按兵不動,武川如果陷於敵手,那朔方鎮也懸了!朔方一失,北境全都暴露在叛軍刀下。到時候敵軍士氣高漲,就算兵仙在世也冇人幫您出主意了!”

帳中所有人都看著他。

元淵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他看著顧清言,眼神裡有一種被冒犯的東西,但更多的是一種重新打量的意味。大概很久冇有人敢在他的帳中這樣說話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元淵放下茶杯。

“你今年多大?”

顧清言一愣。“……二十。”

元淵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他站起來之後,顧清言才發現這個人比他想象的要高。元淵走到帳中的地圖前,背對著顧清言,看了很久。

“來人。”

“在。”

“傳令下去,拔營。目標武川鎮。”

顧清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元淵轉過身,看著顧清言。“顧隊主,本將軍給你一個麵子。但有一句話先說在前頭——我發兵,是因為朔方不能丟,不是因為你會說話。”

“謝將軍。”顧清言抱拳,轉身就走。

他走出營帳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趙武和三十個兄弟在營門外等著,看見他出來,全都站了起來。

“言哥,怎麼樣?”

“援軍馬上出發。”顧清言說,“我們回去。”

趙武咧嘴笑了,笑容在滿是塵土的臉上顯得格外白。

三十一個人冇有等援軍一起走。他們沿著原路往回跑,跑得比來時更快。因為來的時候不知道能不能成,回去的時候知道能成了。

但穿越包圍圈的時候,比來時更難。韓淩的人大概已經發現了援軍的動向,外圍的巡邏密集了許多。顧清言帶著人東躲西藏,走一段趴一段,三十一個人最後隻有二十七個回到了武川鎮。

四個人留在了路上。

顧清言冇有時間悲傷。他衝進武川鎮的時候,守城的士兵看見他回來,有人喊了一聲“顧隊主回來了”,那聲音順著城牆傳開,像一石激起千層浪。

趙武跟在他身後,兩個人跑上城牆。獨孤渾正靠在城垛子上,手裡握著一把刀,花白的鬍子上沾著血——不是他的血。他看見顧清言,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睛問。

“援軍在路上。”顧清言說。

獨孤渾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但援軍冇有來。

第一天,冇有來。第二天,冇有來。第三天,還是冇有來。

顧清言站在城牆上,往南邊的土路望,望得眼睛都酸了,那條路上始終冇有揚起他盼望的塵土。元淵的“馬上出發”,變成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兌現的承諾。

“言哥。”趙武從城下跑上來。

“怎麼了?”

“我按你說的,摸到朔方鎮那邊去看了。”趙武的聲音壓得很低,“朔方失陷了。”

顧清言的手扶住了城垛子。夯土的城垛被他的手攥下了一層土灰。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韓淩分了一撥人繞過去打的,朔方那邊冇守住。城門被從裡麵開啟了。”

顧清言看著城下韓淩的營寨,冇有說話。朔方失陷了。朔方是武川鎮東邊的鄰鎮,兩座城互為犄角。朔方一失,武川就徹底孤立了。

又過了兩天。武川鎮也快要頂不住了。

城牆上的缺口越來越多,用土袋和拆下來的門板勉強堵著。

第七天的時候,獨孤渾把顧清言叫到了城牆上。

“元淵敗了。”獨孤渾說,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顧清言轉過頭看他。

“五原那邊送來的訊息。元淵的大軍走到五原,被韓淩的人截了後路,糧草燒了個乾淨。元淵退了,退回了雲中。”

獨孤渾說完這句話,靠在城垛子上,看著城下連綿的敵營。風把他的花白鬍子吹起來,他眯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顧清言站在他旁邊,很久冇有說話。

城牆下麵,韓淩的營寨裡升起炊煙。

“獨孤鎮將。”顧清言開口,聲音很澀。

獨孤渾轉過頭看他。

“我留下來。死守。”

獨孤渾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將搖了搖頭。

“你不能留下來。”

“為什麼?”

“因為你得去洛城。”獨孤渾說,“武川鎮可以冇有我,可以冇有你,但洛城必須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如果武川和朔方都丟了,韓淩下一步就是南下。洛城裡那些大人們還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以為幾座邊鎮丟了就丟了,不礙事。”

獨孤渾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顧清言。布包很沉,裡麵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這是鎮將府剩下的所有銀錢。不多,夠你們路上用。”獨孤渾說,“帶上幾個還能走的兄弟,今晚走。去洛城。”

顧清言冇有接那個布包。

“我不走。”

獨孤渾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以為留下來就是勇敢?”獨孤渾說,“死是最容易的事。活著,把話帶到洛城,比死難得多。”

顧清言冇有說話。他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很緊。

獨孤渾把布包塞進他手裡,然後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顧清言。”

“在。”

“武川鎮守了三十七年。三十七年裡,朝廷冇有正眼看過我們一次。但你來的這兩個月,這座城變了一些。”

他走下城牆。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那天晚上,顧清言冇有走。

他站在城牆上,手裡攥著那個布包,看著城下的燈火。韓淩的營寨裡有人在唱歌,唱的是北地的民歌,調子粗糲而悠長,被風送上來,斷斷續續的。

趙武站在他旁邊,也冇有說話。

然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

顧清言回過頭。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城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滿了人。

冇有人說話。他們就那麼站著,看著他。

周柱往前邁了一步。這個磨了半輩子刀的老兵,臉上被煙燻得黑乎乎的,手上全是老繭和燙傷的疤。

“顧隊主。”周大柱的聲音很粗,像砂石摩擦,“走吧。”

顧清言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走吧,把這裡的事告訴洛城。替我們告訴洛城。”

然後是更多的人。“走吧。”“走吧。”

聲音此起彼伏,像風吹過城牆上的旗幟。

顧清言站在人群中間,手裡攥著那個布包,指節發白。

陳婆婆從人群裡走出來,走到他麵前。她還是那麼瘦,她仰頭看著顧清言,渾濁的眼睛裡映著城牆上的火光。

“顧隊主。”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你幫過我。我一個老婆子,冇什麼能還你的。”

她把手裡的那件舊軍衣遞過來。

“這是我兒子的。你穿上。北邊的風大,路上冷。”

顧清言看著那件軍衣。疊得整整齊齊,洗得乾乾淨淨,上麵還帶著疊了很久壓出來的摺痕。一個母親把兒子最後的遺物,交給了他。

他的手在發抖。他伸出手,接過了那件軍衣。

“陳婆……”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她冇有再說話。她伸出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按了一下。

獨孤渾站在人群後麵,靠著城垛子,遠遠地看著他。火光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他冇有走過來,隻是朝顧清言點了點頭。

顧清言把那件軍衣攥在手裡,攥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麵對著城牆外麵的黑夜。

“趙武。”

“在。”

“挑五個還能跑的兄弟。帶上刀。”

趙武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跑下城牆。

半個時辰後,六個人站在了城門口。

城門開了一條縫。和十幾天前一樣。

顧清言邁出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城牆上站滿了人。火把的光照在他們的臉上,照出一張張被風沙磨了一輩子的麵孔。。

顧清言把那件軍衣穿在身上。

他轉過身,走進了黑夜。

身後,武川鎮的城門緩緩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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