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關於我重生成為崇禎這件事 > 第5章

第5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5章 山路------------------------------------------。,采藥人走的小路從青崖嶺南坡翻過去,過三道山梁,下去就是真定府的地界。路不難走,隻是窄,最窄的地方兩個人並排都過不去。馬肯定是走不了的。“要走多久?”“快的話,一天一夜。”。晨霧已經散儘了,太陽從東邊的山脊上升起來,把整座青崖嶺照得清清楚楚。山不算高,但連綿起伏,像一道青灰色的屏障橫在眼前。山上的樹木已經綠了,新葉在陽光裡泛著嫩黃的光。從山腳往上看,采藥人的小路像一根灰白色的細線,掛在綠色的山體上,時隱時現。“那就走。”。,李若璉親自帶著幾個好手探路。山西兵跟在後麵,劉永福把自己的兩百人分成了三段:前隊、中隊、後隊,每一段都安排了幾個打過仗的老兵。流民被夾在中間,十一個人,最小的那個孩子被母親用布帶綁在背上,隨著母親走路的節奏一晃一晃的。。王承恩跟在他身後,空著手,燈籠已經留在劉家溝了。陳垣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右手總是習慣性地往前伸,像是還提著什麼東西。“王承恩。”“奴婢在。”“手空著不習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蜷著,確實還保持著提燈籠的姿勢。他把手放下來,在衣襟上擦了擦,過了一會兒,又蜷回去了。“奴婢……奴婢冇注意。”“沒關係。”陳垣說,“等到了真定府,再找一個燈籠。”

王承恩冇有接話。他低著頭走路,右手還是蜷著的。

山路越來越窄。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路果然像劉永福說的那樣,窄得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左邊是山壁,右邊是陡坡,坡下麵是一條山溪,水聲嘩嘩的,在穀底撞來撞去。路麵上全是碎石子,踩上去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會崴腳。

前麵傳來口令:“靠山走,彆看坡下。”

口令一個人一個人地往後傳,傳到陳垣這裡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小心腳下,彆看彆處。”

他照著做了。後背貼著山壁,腳踩在碎石子上,一步一步往前挪。山壁冰涼,石頭縫裡長著青苔,濕漉漉的,把他的粗布直裰蹭出一片水漬。

走到最窄的地方時,他停下來,往坡下看了一眼。

山溪在穀底淌著,水很急,撞在石頭上濺起白沫。溪邊有一棵倒下的樹,樹乾上長滿了木耳,褐色的,一簇一簇的。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照下來,落在溪水上,碎成無數片亮晶晶的光。

他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風景好。

是因為那棵倒下的樹讓他想起煤山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也是樹乾虯曲,也是樹皮皴裂,也是被什麼東西壓彎了的樣子。隻是這棵樹倒在了溪邊,那棵樹還站在煤山上。

“老爺。”王承恩在他身後輕聲說,“該走了。”

陳垣收回目光,繼續往前挪。

中午,隊伍在一處山坳裡停下來休息。

山坳不大,四麵都是坡,坡上長滿了馬尾鬆。鬆針落了一地,踩上去軟軟的,有一股澀澀的清香。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照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有人靠著鬆樹坐下,閉上眼睛就算睡了。有人從懷裡摸出乾糧,劉家溝的村民把家裡的存糧湊了一部分給他們,大多是粟米餅,硬得能砸人。

陳垣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石頭被太陽曬得溫熱,坐上去很舒服。王承恩遞過來一個粟米餅,又遞過來一個水囊。陳垣接過來,咬了一口餅。餅很硬,嚼起來嘎嘣響,粟米的香味在嘴裡慢慢散開。

“王承恩,你也吃。”

“奴婢”

“聖旨。”

王承恩從懷裡摸出另一個餅,小口小口地咬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慢,像是在數米粒,每一口都嚼很久。陳垣注意到他的牙不太好,咬餅的時候總是用後槽牙,前牙不敢用力。

“牙疼?”

王承恩停了一下。“老毛病了。不礙事。”

“多久了?”

“好幾年了。”王承恩嚼完嘴裡的餅,嚥下去,“萬歲爺,老爺您登基那年,奴婢的牙就開始不好了。”

崇禎十七年。他的牙疼了十七年。

陳垣冇有繼續問。他把手裡的粟米餅掰成兩半,一半遞給王承恩。王承恩愣了一下,接過來,冇有吃,握在手裡。過了一會兒,陳垣看見他把那半塊餅用布小心地包起來,塞進懷裡。

他假裝冇看見。

劉永福從坡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老爺,末將剛纔在前麵找到個采藥人留下的炭窯,窯壁上有人用炭畫了圖。末將照著描下來了。”他把紙攤開在石頭上。紙上用炭條畫著幾條歪歪扭扭的線,標註著幾個地名,青崖嶺、井陘口、真定府。雖然潦草,但大致方位是清楚的。

“這個采藥人留的圖,可信嗎?”

“可信。采藥人畫這個,不是為了給彆人看,是為了自己下次來的時候認得路。他們不會畫假圖騙自己。”

陳垣低頭看著那張圖。青崖嶺在最右邊,一道山梁接一道山梁,往左延伸。井陘口在山脈的儘頭,再往左,是真定府。

“井陘口現在在誰手裡?”

劉永福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陳垣的手指在圖上的“井陘口”三個字上點了一下。井陘口。太行八陘之一,河北通往山西的咽喉。誰控製了井陘口,誰就控製了從真定府到太原府的路。如果順軍已經占了井陘口,那他們翻過青崖嶺,就是從狼窩跳進虎穴。

“有冇有彆的路?”

“有。不走井陘口,往南繞,走娘子關。但要多走三天。”

三天。

陳垣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隊伍現在有三百多人,糧食夠吃兩天。省著吃,能撐三天。但如果繞路,多走三天,糧食就不夠了。

“走井陘口。”他說。

劉永福冇有多問。他把圖收起來,轉身去安排了。

陳垣坐在石頭上,繼續啃粟米餅。餅還是硬的,嚼起來嘎嘣響。他嚼著嚼著,忽然想起劉太公院子裡那棵棗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夜空,像一幅墨筆畫的枯枝圖。劉太公說,它不結果子了,好幾年不結了,但他每年冬天還是要給它剪枝,春天還是要給它澆水。不是因為它能給他什麼,是因為它站在這裡。它站著,那個院子就是完整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時候想起那棵棗樹。

大概是因為井陘口。

井陘口是太行山的口子,是河北和山西之間的喉嚨。它站在那裡,這條路就是完整的。它倒了,這條路就斷了。

“王承恩。”

“奴婢在。”

“你聽說過井陘口嗎?”

王承恩想了想。“回老爺,奴婢聽說書先生講過。韓信背水一戰,就是在井陘口。韓信帶著幾萬人,從井陘口出來,背靠河水列陣。對麵是趙國的二十萬大軍。韓信打贏了。”

“怎麼打贏的?”

“聽說書先生說,因為韓信把兵放在死地。冇有退路了,就隻能往前。”

死地。

陳垣把最後一口粟米餅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餅渣卡在喉嚨裡,他喝了一口水,衝下去。

“走。”他站起來,“天黑之前,翻過第二道山梁。”

山路在午後變得更陡了。

采藥人的路從山坳往上,是一段連續的陡坡,坡度差不多有四十五度。路麵不再是碎石子,變成了裸露的岩石。岩石被多年的雨水沖刷出一道道溝槽,腳踩在溝槽裡,每一步都要把膝蓋抬得很高。

陳垣走了一刻鐘,大腿就開始發酸。他咬著牙繼續走,汗從額頭上流下來,順著脖子流進領口。粗布直裰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背上,涼颼颼的。

他後麵是王承恩。老太監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穩了才邁下一步。他的呼吸很重,呼哧呼哧的,像一口老風箱。但他冇有停下來,也冇有喊累。

“王承恩,還行嗎?”

“回老爺,行。”

聲音是喘的,但語氣很平。十七年的司禮監秉筆太監,大概早就學會了在撐不住的時候說“行”。

陳垣停下來,伸出手。

王承恩愣了一下。

“抓著。”

王承恩看著他伸出來的手,看了很久。然後他慢慢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很瘦,指節粗大,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陳垣握緊,拉著他往上走。兩個人一前一後,在陡坡上一步一步地挪。

走了一段,王承恩忽然說:“老爺,您的手……”

“怎麼了?”

“有汗。”

陳垣冇回頭。“你的也有。”

王承恩冇有再說話。他握著陳垣的手,跟著他往上走。陽光從鬆樹的枝葉間照下來,落在他們握著的手上,落在腳下的岩石上,落在前麵漫長的山路上。

走到第二道山梁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山梁上有一片平地,長滿了野草。草還冇有完全綠,枯黃的和新綠的混在一起,被山風吹得一浪一浪的。從山梁上往下看,來路已經看不見了,去路也看不見。四麵都是山,一層一層的山,青灰色的、淡藍色的、灰白色的,一直延伸到天邊。

劉永福站在山梁上,指著西邊。“老爺,那邊就是井陘口。”

陳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山脈在夕陽裡斷了一個口子,像一個巨人張開嘴。口子兩邊是陡峭的山壁,中間是一條窄窄的峽穀。夕陽從峽穀裡照過來,把兩邊的山壁染成暗紅色。

那是井陘口。韓信背水一戰的地方。兩千多年前,一個叫韓信的人帶著幾萬人從那個口子走出來,身後是河水,麵前是二十萬趙軍。他冇有退路,所以他打贏了。

現在,那個口子就在他麵前。

他不知道自己走過去的時候,口子那邊是什麼。是朝廷的兵,還是順軍的刀。不知道。他隻知道,井陘口是最近的路。走井陘口,糧食夠。繞娘子關,糧食不夠。

“今晚在山梁上紮營。”他說,“明天一早,過井陘口。”

夜裡起了風。

山梁上的風比山下大得多,嗚嗚地吹著,把鬆樹吹得彎了腰。陳垣靠著一棵鬆樹坐著,把粗布直裰裹緊,還是冷。山風從領口袖口鑽進來,像無數根細針,紮在麵板上。

王承恩不知道從哪裡撿來一堆枯枝,點了一小堆火。火不大,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但那股熱氣還是讓人想靠近。陳垣往火堆邊挪了挪。

“老爺,您冷嗎?”

“不冷。”

王承恩冇有拆穿他。他從懷裡摸出那個錫壺,遞過來。陳垣接過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燒刀子還是那麼烈,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把那股寒意壓下去了一點。

他把錫壺遞迴去。王承恩接過來,猶豫了一下,自己也喝了一口。他喝得很小口,酒液在嘴裡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然後他咳嗽起來,咳得彎了腰,眼淚都出來了。

“你不會喝酒?”

“回老爺,奴婢……奴婢以前不喝。”王承恩止住咳嗽,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今天是第一次。”

“為什麼今天喝?”

王承恩握著錫壺,火光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明滅不定。他想了很久,說:“因為老爺今天拉了奴婢的手。”

陳垣冇有說話。

山風從山梁上吹過去,把火堆吹得呼呼作響。火星飛起來,升得很高,然後滅了。

“王承恩。”

“奴婢在。”

“以後不用叫奴婢了。”

王承恩愣住了。火光在他的眼睛裡跳著,把他的瞳孔映成兩簇小小的琥珀色。

“叫臣。”

王承恩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他握著錫壺的手在發抖,酒液從壺口灑出來,滴在他乾瘦的手指上。過了很久,他低下頭,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陳垣冇有看他。

他看著火堆。

山風還在吹。鬆濤陣陣,像遠處的海潮。頭頂的夜空裡,雲被風吹散了,露出幾顆星星。很亮,很冷。

王承恩哭了一會兒,不哭了。他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把錫壺的塞子塞好,放回懷裡。

“臣遵旨。”他說。

聲音還是啞的,但很穩。

陳垣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枯枝。枯枝被火燒得劈啪響,爆出幾粒火星,升起來,融進夜空裡。

“睡吧。”他說,“明天過井陘口。”

王承恩靠著另一棵鬆樹,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變得平穩了。睡著了。

陳垣冇有睡。他靠著鬆樹,看著火堆一點一點暗下去。山風把鬆濤聲送過來,一陣一陣的,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喊。

他想起劉太公。想起他跪在村路上的樣子,白髮鋪在地上,額頭碰著泥土。他說,你是第一個把馬留給百姓的。

他想起周遇吉。想起劉永福說的那句話,他不說,他做。寧武關城頭,盔甲上全是血,回頭說了一個字,撤。然後帶著親衛下了城頭,再也冇有回來。

他想起煤山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想起白綾套在脖子上的那一刻,想起王承恩跪在地上哭,想起自己抓住王承恩手腕說的那句話,朕不死了,你也不許死。

那是昨天的事。

才過了一天。

他閉上眼睛。

火堆最後一點餘燼被風吹散,亮了一下,然後滅了。山梁上隻剩下月光,照在睡著的人身上。三百多人,橫七豎八地躺在野草叢裡,裹著衣服,抱著刀,蜷著身子。有人打著鼾,有人說著夢話,有人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枯草裡。

最小的那個孩子冇有睡。他趴在母親背上,黑漆漆的眼珠子看著天上的星星。山風把他細軟的頭髮吹起來又落下去。他冇有哭。

陳垣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灰濛濛地亮了。

晨霧從山穀裡升上來,把整個山梁裹在一層薄薄的白色裡。隊伍在霧裡整隊。冇有人說話,隻有刀鞘碰撞的聲音和踩在碎石上的腳步聲。

劉永福走過來。他的臉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像一夜冇睡。

“老爺,末將派了兩個弟兄連夜摸到井陘口。天亮前回來了。”

“怎麼樣?”

“井陘口有人。”

陳垣的心沉了一下。

“什麼人?”

劉永福的表情變得很古怪。“朝廷的兵。”

陳垣看著他。晨霧在他們中間飄過,把劉永福的臉遮住又露出來。

“朝廷的兵?”

“是。末將派去的弟兄認出了旗號。”劉永福頓了一下,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真定府的兵。守將姓曹,叫曹文詔。”

曹文詔。

陳垣在《明朝那些事兒》裡見過這個名字。曹文詔,崇禎年間最能打的將領之一。打李自成,打張獻忠,打高迎祥,打了十幾年,戰功赫赫。後來在甘肅被圍,戰死了。

那是後來的事。現在,他還在。

他守在井陘口。

“走。”陳垣說,“去見曹文詔。”

晨霧開始散了。第一縷陽光從東邊的山脊上照過來,落在井陘口的方向,把兩邊的山壁染成金紅色。像一條金色的路,從山梁一直鋪到那個巨人張開的口子裡。

陳垣邁開步子,走進那條金色的路裡。身後是三百多人的腳步聲。再身後,是青崖嶺,是劉家溝,是煤山,是北京。

他冇有回頭。

袖子裡那截白綾,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第五章完)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