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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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響了。哢噠一聲。
然後是門被推開的聲音。吱呀——
幾個人走進來。
為首的是元治。
他身後跟著幾個黑衣男人,看身形和動作,應該是練過的。他們悄無聲息地湧進客廳,像是影子一樣,把富江蓮夜圍在中間。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照出一張張麵無表情的臉。
元治站在最前麵,看著沙發上的人。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已經漂亮得不像話了。五官精緻,麵板細膩,眼尾那顆淚痣,已經和富江蓮夜的一模一樣。
他看著富江蓮夜,眼神很複雜。
嫉妒。恨意。渴望。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像是被拋棄的委屈。
像是看著一個永遠追不上的影子。
“你知道我會來。”他說。聲音很平靜,但下麵藏著什麼。
富江蓮夜抬起眼。
他看了一眼元治,又看了一眼那些黑衣男人,嘴角慢慢彎起來。
“知道。”他說,語氣輕飄飄的,“等很久了。”
元治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不怕?”
“怕什麼?”
富江蓮夜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像是在起身迎接客人。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他麵前投下一片陰影。他站在那陰影裡,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那雙桃花眼看著元治,帶著那種看樂子的戲謔。
像是貓看著老鼠。
像是神看著凡人。
“你吃了那個贗品。”他說,“變成這樣。然後呢?還想乾什麼?”
元治的呼吸頓了一瞬。
他想乾什麼?
他想……
他看著富江蓮夜,那張讓他嫉妒得發狂的臉,那個讓他變成這樣的人。他想殺了他。他想取代他。他想——
他想擁有烏尋看這個人的眼神。
“我想殺了你。”他說。
富江蓮夜挑了挑眉。
“然後呢?”
“然後?”元治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我就是你。”
富江蓮夜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點無奈,帶著點嘲諷,還帶著點憐憫。
“你不是我。”他說,“你永遠不會是我。”
元治的眼神變了。
“動手。”他說。
那幾個黑衣男人衝上去。
但他們突然停住了。
因為富江蓮夜手裡多了一把斧頭。
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月光照在斧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光。那斧頭很大,很重。
富江蓮夜握著它,像是在握一件玩具。
他的眼睛亮起來。
那種光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另一種。是興奮,是期待,是愉悅。
“來。”他說。
第一個黑衣男人衝到他麵前。
斧頭揮起來。
月光下,一道銀弧劃過。
很漂亮。
那銀弧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軌跡,從左上到右下,乾淨利落。
接著血濺出來。
那人的手臂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斷口很整齊,像是被什麼利刃切過的豆腐。他還冇反應過來,斧頭又回來了。這次是腿。然後是另一條手臂。
他倒下去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了。
血從他身上湧出來,在地上蔓延開,彙成一小灘。那股甜膩的香氣開始瀰漫,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第二個衝上來。
斧頭又揮起來。
這次是斜著劈下來的。從肩膀到腰側,整個人被劈成兩半。內臟從切口湧出來,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那些器官還在微微顫動,像是還有生命。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富江蓮夜像是在遊樂玩耍。
每一步都很精準,每一斧都很優美。他的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跳舞。血濺在他身上,濺在他臉上,把他的白襯衫染成深紅色,把那頭黑髮染得黏膩濕潤。但他的表情始終很平靜,甚至帶著點享受。
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像是在——
進食。
不到一分鐘,那幾個黑衣男人都倒在地上。
有的冇了頭。有的冇了四肢。有的被劈成幾塊。殘肢斷臂散落一地,內臟流得到處都是,血彙成小溪,慢慢流向牆角。
空氣裡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
甜膩的,鐵鏽味的,混在一起。
元治站在那堆殘骸中間,臉色慘白。
他看著富江蓮夜,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他的腿在發抖,他的手指在發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富江蓮夜看著他。
那張濺滿血的臉,在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血珠從他眉骨滑下來,滑過眼角,滑過那顆淚痣,滑過嘴角。那些血在他臉上畫出一道道紅色的軌跡,像是什麼詭異的圖騰。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就這些?”他問。
元治的腿軟了。
他想跑,但跑不動。他想叫,但叫不出聲。他隻能看著富江蓮夜朝他走過來,一步一步,踩過那些殘肢,踩過那些內臟,踩過那些血。那些東西在他腳下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像是某種噁心的樂器。
那把斧頭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元治終於發出聲音。
“我……”
他隻說了一個字。
斧頭揮起來。
月光下,一道銀弧劃過。
元治的頭飛起來。
在空中轉了兩圈。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自己的身體。那具身體還站著,脖子上的切口很整齊,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那些血噴得很高,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頭落在地上。
滾了兩圈。
停住。
那雙眼睛還睜著,看著天花板。
臉上還殘留著那種複雜的表情。嫉妒,恨意,不甘,還有一點解脫。
像是在說,終於結束了。
富江蓮夜低頭看著那顆頭。
他蹲下來,伸手,把那顆頭擺正。像是覺得它歪了不太好看。月光落在那顆頭上,落在那張已經變得和富江蓮夜一模一樣的臉上。那顆淚痣在月光下閃著光。
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
血從他身上滴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些血珠在地上綻開,像是一朵朵小小的紅花。
他偏過頭,看向臥室的方向。
門開著一條縫。
月光從那條縫漏進去,照在一個人身上。
烏尋站在那裡。
他穿著睡衣,光著腳,臉色慘白。他站在那扇半開的門後麵,像是一尊雕塑。他盯著客廳裡的景象,盯著那滿地的殘肢,盯著那些內臟,盯著那片血泊,盯著——
富江蓮夜。
那個渾身是血的人。
那個手裡還握著斧頭的人。
那個臉上濺滿血、卻還在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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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前,烏尋是被血腥味熏醒的。
那股味道太濃了,甜膩的,鐵鏽味的,從門縫裡鑽進來,鑽進他的鼻腔,鑽進他的喉嚨,鑽進他的胃裡。它在睡夢中纏繞著他,像是什麼噁心的觸手,把他從夢境裡拖出來。
他在睡夢中皺起眉,翻了個身,想躲開那股味道。
但躲不開。
太濃了。
他睜開眼。
旁邊是空的。
富江蓮夜不在。
他的心猛地收緊。
他坐起來,看向臥室的門。門關著,但門縫裡透進來一點光。月光。還有一些看不清的東西在動,影子,形狀,他說不上來。
他下床。
光著腳,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門。
地板很涼。那種涼意從腳底傳上來,沿著小腿往上爬,一直爬到心臟。
他的手放在門把上。
深呼吸。
推開門。
月光照進來。
滿地都是紅的。
殘肢。內臟。血泊。還有一些他說不出名字的東西。那些東西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像是什麼屠宰場的場景。
那味道撲麵而來,濃得讓他想吐。
烏尋看見富江蓮夜。
那個人站在那堆殘骸中間,渾身是血。白襯衫已經變成了深紅色,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輪廓。臉上也全是血,隻有那雙眼睛是乾淨的,亮得驚人。
他手裡握著一把斧頭。
斧刃上還在滴血。
一滴一滴。
落在地上。
烏尋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站在那裡,看著富江蓮夜。
富江蓮夜也在看著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之間。
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血滴落的聲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富江蓮夜那雙桃花眼彎了彎。
血從他的眉骨滑下來,滑過眼角,滑過那顆淚痣,滑過嘴角。那些血在他臉上畫出一道道紅色的軌跡,像是什麼詭異的淚水。
他的嘴唇動了動,露出一個笑。
溫柔似水。
像平時早上叫他起床時一樣。
“你醒了?”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