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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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人越來越多。
樂隊換了一首更歡快的曲子，幾個人開始在中間跳舞。笑聲、碰杯聲、腳步聲混在一起，整個空間熱鬨得像要掀翻屋頂。水晶吊燈在頭頂晃著，把光斑灑得到處都是，晃得人眼暈。
烏尋被富江蓮夜拉著穿過人群，走到樓梯口。
他正要問上去乾嘛，忽然感覺到不對。
富江蓮夜的手很燙，像握著一塊剛出爐的炭。
烏尋抬起頭看他。
這一看，他愣住了。
富江蓮夜的臉有些不正常的紅。
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透著粉色。那顏色像晚霞，像胭脂，像某種熟透了的、快要溢位來的東西。
而富江蓮夜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胸口起伏得很明顯，襯衫的釦子隨著那起伏一顫一顫的。嘴唇紅得像要滴血，微微張著，撥出來的氣都是燙的。
那雙桃花眼半闔著，瞳孔深處有什麼在翻湧。像深不見底的漩渦，像暗流湧動的深海，像某種即將失控的、危險的東西。
“你……”烏尋的聲音有點乾，“你還好嗎？”
富江蓮夜看著他。
那目光和平常不一樣。更深，更沉，帶著一種烏尋從未見過的危險。像是野獸在打量獵物，又像是在看什麼很重要的、怕弄丟的東西。
“上樓。”他說，聲音有點啞。
那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帶著顆粒感。
他拉著烏尋就往樓梯走。
“等等——”烏尋想掙開，但掙不開。
那隻手握得太緊了。緊得像是要把他捏碎，緊得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跑掉。
富江蓮夜走得很快。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拖著烏尋往上走。走廊裡的燈很暗，隻有幾盞壁燈亮著昏黃的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走到一扇門前，富江蓮夜推開門，把烏尋拉進去。
然後他轉身，把門鎖上了。
“哢噠”一聲。
很輕。
但烏尋聽得清清楚楚。
他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房間很大，裝修得很豪華。有床，有沙發，有落地窗。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銀白。窗簾是深色的，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但烏尋冇心思看這些。
他看的是富江蓮夜。
那人靠在門上，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嘴唇紅得像要滴血，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汗珠順著太陽穴滑下來，滑過臉頰，冇入領口。他的眼睛半闔著，看著烏尋，那種目光太危險了。
整個房間裡瀰漫著那股熟悉的香氣。
但比平時濃烈得多。
濃得讓人發暈，濃得讓人四肢發軟。那香氣裡還混著彆的東西，一種讓人臉熱的、曖昧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東西。它從富江蓮夜身上散發出來，像無形的絲線，纏繞著整個房間，纏繞著烏尋。
烏尋的腦子空白了幾秒。
他想起剛纔那杯酒。
想起富江蓮夜和那個人碰杯。
想起那人慌亂的眼神。
想起富江蓮夜喝下去的那一口。
不會吧？
“你……”他的聲音有點乾巴巴的，“你還好嗎？”
富江蓮夜看著他，冇說話。
隻是看著。
那目光像有實體，一下一下落在烏尋身上。
“我出去？”烏尋說著，往門口挪了一步。
富江蓮夜動了。
他離開門邊，朝烏尋走過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一下，一下，像踩在烏尋的心跳上。
他走到烏尋麵前，停下。
很近。
近到烏尋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能聞到那股濃得快要窒息的香氣。
他抬起手，碰了碰烏尋的臉頰。
手上的溫度燙得烏尋往後縮了一下。
但那隻手追上來，托住他的臉，不讓他躲。
“你……”烏尋的有些害怕，又有些疑惑，“富江蓮夜，你要乾什麼？”
意識到來者不善，他抽了口氣，想掙開那隻手，想往後退，想——
但那隻手冇有用力。
隻是托著他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麵板。那觸感很輕，像羽毛劃過，像夜風拂過，像某種小心翼翼的、怕驚擾什麼的試探。
富江蓮夜看著他。
他冇有動，隻是看著烏尋，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你知道嗎，”他說，聲音很輕，帶著點沙啞，“你給我的感覺，總是在聰明和遲鈍之間切換。”
烏尋愣住了，下意識追問：“什麼？”
富江蓮夜盯著他，冇有回答。
隻是在心裡慢吞吞的想，聰明的寶貝。
因為無所謂，所以懶得動腦子的聰明。因為不在乎，所以不願意多想的聰明。
因為心裡太乾淨了，所以看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聰明。
他的拇指輕輕撫過烏尋的眼角。
那麵板很薄，很軟，下麵能感覺到血管的跳動。一下一下，像受驚的小動物。
靈魂空靈純淨得像是——
像是世界贈送給他的禮物。
烏尋被富江蓮夜的眼神盯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富江蓮夜。看著那雙半闔的眼睛，看著那張紅得不正常的臉，看著那微微顫抖的嘴唇。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那層病態的紅暈染得更豔，像某種有毒的花。
藥效在蠶食他的感官。
理智在一點點崩塌。
“富江蓮夜……”
烏尋的聲音更驚慌了。
富江蓮夜忽然笑了，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很淺，但眼睛裡是真的有光。
“彆怕。”他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的手從烏尋臉頰滑到後頸，輕輕按了按。那動作很溫柔，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雖然有點暈，”他說，“但還不夠讓我失控。”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烏尋的額頭。
那滾燙的溫度隔著麵板傳過來，讓烏尋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能感覺到富江蓮夜額上的汗，能感覺到那急促的呼吸，能感覺到那拚命壓抑著的、快要溢位來的東西。
“我隻是想和你待一會兒。”他說，“就我們兩個。”
烏尋看著他。
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半闔的眼睛，那微微顫動的睫毛。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那層病態的紅暈染得更豔。他看起來既危險又脆弱，既瘋狂又剋製。
“你……”烏尋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自己被下藥了嗎？”
富江蓮夜挑了挑眉。
那動作帶著點慵懶，帶著點戲謔，像在說“被髮現了”。
“知道。”他說。
烏尋愣了一下。
“知道你還喝？”
富江蓮夜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狡黠，帶著點勝券在握的從容。
“因為想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特彆平常的事，“而且……”
他頓了頓。
“這點藥，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他說話的時候，呼吸撲在烏尋臉上。那呼吸很燙，帶著那股濃得化不開的香氣。但他說的話又是那麼清醒，那麼理智。
烏尋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知道富江蓮夜說的是真的。這點藥對普通人來說可能致命，但對富江蓮夜，對於那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但他現在這樣。
臉紅，喘氣，目光迷離，渾身發燙。
這算什麼？
“你……”烏尋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富江蓮夜看著他。
看著他那慌亂的眼神，那微微顫抖的嘴唇，那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手。烏尋站在月光裡，頭髮有點亂，眼睛睜得大大的，像一隻受驚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小動物。
他覺得有趣。
不，不隻是有趣。
他覺得……
富江蓮夜的手從烏尋後頸滑到腰側，輕輕一帶，把人拉進懷裡。
烏尋的身體僵了一下。
但他冇有掙開。
富江蓮夜把下巴抵在他肩上，深吸一口氣。
那股熟悉的、獨屬於烏尋的味道湧進鼻腔，混著那股果酒的餘香。是洗衣液的味道，是麵板的味道，是那種讓他安心的、讓他平靜下來的味道。
很滿的滿足。
滿得快要溢位來。
“烏尋。”他悶悶地叫了一聲。
“……嗯？”
“幫幫我吧？”
烏尋愣了一下。
“什麼？”
富江蓮夜把他拉到床邊，按著他坐下。他自己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後鍍上一層銀邊。那張臉在陰影裡半明半暗，紅暈未褪，目光沉沉。
他看著烏尋，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但也讓烏尋心裡發毛。
“富江蓮夜……”
富江蓮夜俯下身。
他的臉湊得很近。近到烏尋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能看清那顆淚痣上沾著的一點汗珠，能看清他嘴唇上細小的紋路。那雙眼尾上挑的桃花眼，那顆眼尾的淚痣，那張紅得不正常的嘴唇。
它們都在眼前，放大，清晰，觸手可及。
“好喜歡。”他說。
他看著烏尋，眼睛彎了彎。
“來幫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