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沉浸式密室逃脫·急診中心限定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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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水族館回來的第三天,烏尋又被富江蓮夜帶到了城市邊緣的一棟廢棄建築前。
是一棟即將拆遷的老醫院,外牆爬滿枯藤,窗戶黑洞洞的像被挖去眼球的眼眶。
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沉浸式密室逃脫·急診中心限定場”。
“我不進去。”烏尋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富江蓮夜的胸口。
那人伸手扶住他的肩,指尖在他鎖骨上輕輕敲了敲:“你怕黑?”
“我怕坍塌。”烏尋盯著那棟建築,“這樓看起來隨時會塌。”
“不會,”富江蓮夜的聲音帶著笑意,“我檢查過結構。”
烏尋還冇來得及問“你什麼時候檢查的”,就被推進了門。
裡麵比想象中更暗,不是鬼屋那種刻意營造的紅光綠光,而是一種更真實的、屬於廢棄建築的昏暗。
塵埃在從破窗投進來的光線裡浮動,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黴味混合的詭異氣息。
“歡迎來到聖瑪利亞急診中心,”一個穿著染血白大褂的NPC從陰影裡走出來,聲音機械,“你們有六十分鐘找到出口,否則……”
“否則什麼?”烏尋問。
“否則就再加錢續時。”NPC突然用正常聲音說,然後遞給他們一個手電筒和一張病曆單,“祝好運。”
門在身後鎖上了。
烏尋開啟手電筒,昏黃的光圈在牆壁上晃動。這是一間真正的廢棄診室,病曆架倒在地上,藥瓶散落各處,牆上還貼著20xx年的值班表。
富江蓮夜走在他前麵,步伐悠閒得像在逛美術館。
“線索在病曆單上,”烏尋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患者編號……”
“左邊第三個抽屜。”富江蓮夜已經走到了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把黃銅鑰匙。
烏尋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血手印,”富江蓮夜指了指抽屜把手,“隻有那個把手有反覆觸控的痕跡,是工作人員留下的線索。”
烏尋湊近看,果然看到暗紅色的塗料在把手上暈開。他正要伸手去拿鑰匙,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機械運轉的轟鳴。
天花板的通風口猛地彈開,一個裹著繃帶的假人直直垂落下來,在他眼前三寸處晃盪。
烏尋的呼吸停滯了。
不是尖叫,是徹底的、僵硬的沉默。他像被凍住一樣盯著那個假人,直到富江蓮夜的手覆上他的眼睛。
“呼吸,”富江蓮夜在他耳邊說,聲音低而穩,“是假的。塑料和棉花。”
烏尋的眼睫在富江蓮夜掌心顫動,像受驚的蝶。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而富江蓮夜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後,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形成一個保護性的半包圍。
“你走前麵,”富江蓮夜鬆開手,把黃銅鑰匙塞進烏尋手心,“我看著你。”
接下來的五十分鐘,烏尋是在一種奇異的矛盾感中度過的。他的理智告訴他這隻是遊戲,但本能卻不斷拉響警報。
每當他們推開一扇門,進入更黑暗的走廊,富江蓮夜的手就會從後方伸過來,或搭在他肩上,或握住他拿鑰匙的手,引導他開鎖。
在一次穿越“停屍房”的場景時,冷氣從地麵噴湧而出,白霧瀰漫中,烏尋撞進了一個懷裡。
他以為是富江蓮夜,抬頭卻對上一張腐爛的鬼臉——
是另一個NPC。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富江蓮夜已經擋在了中間。
那動作快得像一陣風。烏尋隻看見富江蓮夜的背影,那人單手扣住NPC的肩膀,不是攻擊,隻是輕輕往旁邊一帶,聲音禮貌得詭異:“借過。”
NPC僵住了,大概是冇遇到過這種反應的玩家,訕訕地退回了霧中。
“你……”烏尋的聲音在發抖,“你不怕?”
富江蓮夜轉過身,在慘綠的應急燈光下,他的臉精緻得像假人,卻帶著真人的溫度。他伸手抹掉烏尋額頭的冷汗,指腹擦過麵板,留下輕微的刺痛感。
“我知道他們在哪,”他說,“所有的機關,所有的埋伏點。我聽得見他們的心跳。”
烏尋這纔想起富江蓮夜的設定——眼前這個人不是普通玩家,是富江,是怪物。
出口的光亮出現在眼前時,烏尋幾乎是衝出去的。外麵是黃昏,夕陽把雲層染成血紅色。
他靠在牆上喘氣,富江蓮夜跟著走出來,手裡拿著從裡麵帶出來的一支圓珠筆——是解謎的道具,被他順手牽羊了。
“好玩嗎?”富江蓮夜問。
烏尋瞪了他一眼,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礦泉水,灌了大半瓶才緩過來。
“你早就知道裡麵是什麼,”烏尋說,“你是故意的。”
富江蓮夜不否認。他轉著那支筆,看著烏尋被汗水浸濕的劉海,眼神晦暗不明:“我想看你抓著我的手。”
烏尋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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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烏尋又被帶去了慶功宴。
是富江蓮夜某個朋友——或者說是被他的其他分裂體魅惑過的受害者舉辦的私人派對。
空間很大,挑高的天花板,牆上掛著抽象畫,角落裡有一架三角鋼琴。
烏尋本想拒絕,但富江蓮夜說:“去露個臉,讓他們知道我身邊有人,以後就不會來煩你。”
這理由讓烏尋無法反駁。
畫廊裡大約二十來人,穿著考究,手裡端著香檳杯。
烏尋穿著富江蓮夜逼他換上的白襯衫,在人群裡顯得格格不入。他注意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帶著探究、嫉妒。
“彆離開我身邊,”富江蓮夜低聲說,手指勾著他的手腕,“這些人吃人。”
遊戲是在露台開始的。
不知道是誰提議的,可能是那個穿著高定西裝、看富江蓮夜的眼神像餓狼一樣的畫廊主。他拿出一個絲絨盒子,裡麵裝著幾枚古舊的硬幣。
“老規矩,拋硬幣,”畫廊主笑著,“正麵真心話,反麵大冒險。拒絕回答或完成,就喝掉那杯‘惡魔之淚’。”
他指了指吧檯上一瓶深紫色的液體。
烏尋坐在富江蓮夜旁邊,沙發很軟,陷下去讓人想睡。他本來隻想旁觀,但硬幣傳到他手裡時,他鬼使神差地拋了一下。
反麵。
大冒險。
“哦豁,”畫廊主眼睛亮了,“新麵孔的懲罰要加倍才行。”
“畫押吧,”另一個紅髮女生提議,“用記號筆,在看得見的地方畫個記號,今晚結束前不能擦。”
富江蓮夜原本百無聊賴地轉著酒杯,聽到這話抬起了眼。
“什麼記號?”
“隨便,”畫廊主聳肩,“一隻鳥,一朵花,或者……一個名字?”
烏尋看著那支遞過來的金色記號筆,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富江蓮夜站了起來。
“我來畫,”他說,語氣不容置疑,“作為他今晚的監護人。”
冇有人敢反對。
烏尋想反對,但被按住了。
富江蓮夜讓他坐在高腳凳上,自己站在他麵前,背對著眾人,形成一道遮蔽的屏障。他接過那支筆,拔掉筆帽,目光落在烏尋身上,掃視,像在挑選畫布。
“富江……”烏尋警告地低語。
“噓。”
筆尖落在他頸側,溫熱的,帶著輕微的粗糙感。烏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卻被固定住。富江蓮夜左手扣住他的後頸,右手作畫。
那觸感很奇怪,不像在畫圖案,像在寫什麼字。筆畫很長,從耳後一直延伸到鎖骨上方,最後停在肩窩處。
烏尋能感覺到那人的呼吸噴在他麵板上,比筆尖更燙。
“好了。”
富江蓮夜退後一步,滿意地欣賞自己的作品。
烏尋藉著手機螢幕的反光看了一眼,瞬間血液衝上頭頂。
那是一個漢字,很小,但被寫得極重,幾乎透進麵板——“蓮”。
“這是什麼?”烏尋壓低聲音。
“畫押,”富江蓮夜彎下腰,在他耳邊說,隻有他能聽見,“我的標記。這樣他們就知道,你是有主的。”
烏尋想罵人,但場合不對。他隻能拉高了襯衫領口,試圖遮住那個字,但鎖骨上方的麵板露出來,那個黑色的字跡在白皙的麵板上格外刺眼,像烙印。
遊戲繼續,但烏尋已經心不在焉。
他喝了那杯本該作為懲罰的“惡魔之淚”——因為富江蓮夜替他擋下了另一個更過分的大冒險要求,作為交換,他得喝掉這杯。
那液體入口是甜的,像黑加侖果汁,但後勁極烈,像火一樣從喉嚨燒到胃裡。
等烏尋意識到這是烈酒時,已經晚了。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周圍的聲音變得遙遠。他感覺到富江蓮夜的手再次握住他的手腕,那涼意讓他舒服地歎了口氣。
“他醉了,”富江蓮夜對其他人說,“我們走了。”
“再玩會兒唄……”有人挽留。
“不。”
富江蓮夜把烏尋拉起來,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穿過人群。
烏尋的腿軟得像麪條,整個人掛在富江蓮夜身上,腦袋歪在他頸窩裡,撥出的氣息灼熱。
那個黑色的“蓮”字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在畫廊的燈光下,像一枚宣示所有權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