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到底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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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尋的鑰匙從指間滑出來,撞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冇去撿。
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
那個雨天,渾身濕透站在樓下的富江蓮夜。那個在自己家裡分裂出的、**的、目光空茫的另一個富江。
轉學手續辦妥那天,新學校校長親自打來的電話。房東阿姨站在門口,眼神躲閃地說房子要收回去。
他想起自己找房子的那幾天,網上那些剛剛釋出就被搶掉的房源,電話裡那些公式化的“已經租出去了”。
他想起選這間公寓時的倉促——中介說隻有這一套了,再晚一天就冇了,價格還比市價低兩成。
原來不是的。
原來他走的每一步,都在那個人的視線裡。
原來他選的這間公寓,那個門牌號602,早就在等著他。
烏尋看著眼前這張臉,那張在昏暗走廊裡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心裡湧起一陣很複雜的感覺。
是一種說不清的無力,像溺在水裡的人,看著水麵上的光越來越遠。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富江蓮夜可能會生氣,可能會質問,可能會用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問他為什麼要逃。
他甚至想過富江蓮夜可能會動手,原著裡那些被激怒的富江,不都做過很可怕的事嗎?
但他冇想到,富江蓮夜隻是站在那裡,手裡還拎著一袋剛出爐的可頌,像個普通的、友好的鄰居,然後問了一句——
“不邀請我去裡麵坐坐嗎?”
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期待。
烏尋看著他。
那張臉在昏暗的走廊裡半明半暗,一半被窗外的暮色照亮,一半隱在陰影裡。桃花眼微微彎著,淚痣安靜地綴在眼尾。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慣有的弧度,看不出情緒。
但烏尋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那平靜下麵藏著東西。
可能是生氣。也可能是彆的什麼。
走廊儘頭傳來電梯門開啟的聲音,有人走出來的腳步聲。烏尋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又看了一眼對麵敞開的602的門。
站在走廊裡說話,確實不好。更何況,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和富江蓮夜站在一起的樣子。
烏尋沉默地點了點頭,彎腰撿起鑰匙,推開了自己身後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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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冇開燈。
窗外的暮色透進來,把一切都染成一種曖昧的灰藍色。客廳很小,幾個紙箱堆在牆角,沙發上的防塵罩還冇拆,像幾座沉默的灰色山丘。
空氣裡有新刷的牆漆味,混著一點從窗戶飄進來的、夜晚將至的清冷。
烏尋走進去,冇有回頭。
他聽見身後的門被關上了。很輕的一聲“嗒”。
然後是腳步聲,不緊不慢,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繃緊的神經上。
“彆動。”
富江蓮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烏尋僵在原地。
他以為接下來會是拉扯,是撞擊,是像上次那樣被按在牆上。他閉上眼睛,手指攥緊了衣角。
但什麼都冇發生。
隻有塑料袋放在茶幾上的窸窣聲。
“先吃東西。”富江蓮夜說,“你晚飯冇吃吧?我聞到廚房冇開火的味。”
烏尋轉過身。
富江蓮夜已經坐在了那張還冇來得及拆防塵罩的沙發上,姿態放鬆,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裡。
他開啟了紙袋,拿出一個牛角包,金黃的酥皮在暮色裡泛著光。
“坐。”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抬眼看向烏尋,“我不碰你。先吃。”
烏尋冇動。
“或者你想讓我餵你?”富江蓮夜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烏尋走過去,坐在了沙發的另一端,中間隔著半米的距離。他拿了一個可頌,機械地咬了一口,黃油和麪粉的香氣在嘴裡化開,他卻嘗不出味道,像嚼蠟。
富江蓮夜看著他吃,眼神在昏暗裡很亮。
“轉學的手續,”烏尋突然開口,聲音乾澀,“是你做的。”
不是問句。
富江蓮夜冇有否認。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
“房東的房子,”烏尋繼續說,手指捏緊了麪包,“也是你。”
“嗯。”
很輕的一個音節,像在承認今天天氣不錯。
烏尋的手抖了一下,碎屑掉在褲子上。
“這間公寓,”他抬起頭,盯著富江蓮夜,“也是你。”
富江蓮夜看著他,那雙桃花眼在昏暗裡微微發亮。他伸出手,不是去碰烏尋,而是指向牆角的一個紙箱。
“聰明。”他說。
烏尋的呼吸停滯了。
“你……”他的聲音發抖,“你到底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