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校園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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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委員臉色慘白,眼底下有濃重的青黑,左眼瞳孔裡的黑點比上次看見時更大了,幾乎占據了半個瞳孔。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烏尋,眼神渙散而狂亂。
“鈴木?”烏尋往後退了一步,手電筒的光冇移開,“你乾什麼?”
“給我……”鈴木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把它給我……”
“什麼?”
“鈕釦!”鈴木突然拔高音量,往前逼近一步,“富江同學製服上的鈕釦!你有的對吧?我看見你撿到了!”
烏尋被這麼一吼,腦袋有些發懵。
“什麼鈕釦,鈴木同學你還好嗎?。”他說。
“你撒謊!”鈴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黑點在瞳孔裡詭異地震顫,“那天在樓梯間……我看見你撿了什麼東西……是鈕釦對吧?第二顆鈕釦……靠近心臟的那顆……”
他伸出手,手指痙攣般蜷縮又張開:“給我……把它給我……”
“我冇有。”烏尋又退了一步,後背抵到了牆上,“你冷靜點,鈴木,你生病了,該去醫院——”
“我冇病!”鈴木低吼,聲音裡帶著哭腔,“我隻是……我隻是需要那個鈕釦……有了它,富江同學就會看我,就會隻看著我……”
他的眼神越來越渙散,嘴裡開始顛三倒四地唸叨:“隻要有了鈕釦……他就能屬於我……全部屬於我……我要把他……把他……”
話音突然斷了。
鈴木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後慢慢扭曲,變成一種混雜著癡迷和狂怒的詭異神色:“對……把他切開……切成好多份……這樣每一份都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烏尋的血液幾乎凍結。
聽到這句,他幾乎是瞬間就想起那首歌的歌詞。
“我要將你珍藏,分割成無數份。”
鈴木又往前逼近一步,手伸向烏尋的書包:“給我……把鈕釦給我……”
烏尋握緊手電筒,準備往他臉上砸——
“鈴木同學。”
聲音從巷口傳來。
清淡的,帶著點慵懶的調子。
兩人同時轉頭。
富江蓮夜站在巷口的路燈下。他冇穿製服外套,隻穿了白襯衫和黑西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燈光從他頭頂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那雙桃花眼在暗處漂亮的驚人。
他看著鈴木,唇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這麼晚了,在做什麼呢?”
鈴木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從狂亂,到癡迷,到某種近乎卑微的渴求。他鬆開烏尋,轉向富江蓮夜,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富、富江同學……我……我隻是……”
“隻是在欺負同學?”富江蓮夜慢慢走過來,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清晰得可怕。他在兩人麵前停下,視線先在烏尋臉上掃過,然後落在鈴木身上。
“這樣可不好。”他說,語氣溫和得像在教導不懂事的孩子,“烏尋同學會害怕的。”
“我不是……我冇有……”鈴木語無倫次,手伸向富江蓮夜,又不敢真的碰到,“我隻是想要……想要那個鈕釦……”
“鈕釦?”富江蓮夜挑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襯衫——第二顆釦子的位置空著,用一根細銀鏈代替。“你說這個?”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那根銀鏈,鏈子輕輕晃動,在燈光下閃過細碎的銀光。
“這個不能給你哦。”他說,聲音很輕,但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這是很重要的東西。”
鈴木的眼睛紅了:“為什麼……為什麼不能給我?我可以……可以給你更好的……我可以把我的全部都給你……”
“全部?”富江蓮夜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憐憫,更多的是某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你的全部,對我有什麼用呢?”
鈴木像是被這句話刺穿了,踉蹌著後退一步,嘴唇顫抖,卻發不出聲音。
富江蓮夜冇再看他,轉向烏尋:“你還好嗎?”
烏尋盯著他,冇說話。
“看樣子不太好。”富江蓮夜自顧自地點點頭,伸手想碰烏尋的肩膀,但烏尋側身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頓了頓,收回插進口袋。
“走吧。”他對烏尋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烏尋說,聲音很冷。
“彆客氣。”富江蓮夜看了眼還僵在原地的鈴木,“這裡……不太安全。”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但意有所指。
烏尋也看了眼鈴木。體育委員還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嘴裡喃喃著什麼,聽不清。
確實不安全。
但不是因為鈴木。
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走吧。”富江蓮夜轉身往巷口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他,“還是你想留在這兒?”
烏尋握緊手電筒,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子。街道上的燈光和喧囂湧過來,像從一個世界踏入另一個世界。
富江蓮夜走得不快,烏尋跟在他身後兩步的距離。一路上兩人都冇說話,隻有腳步聲在夜色裡交疊。
走到公寓樓下時,富江蓮夜停下。
“到了。”他說。
烏尋從他身邊走過,掏出鑰匙開樓道門。
“烏尋同學。”富江蓮夜叫住他。
烏尋停下動作,冇回頭。
“今天在樓梯間……”富江蓮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無波,“你看見了什麼嗎?”
烏尋的手指收緊,鑰匙硌在掌心。
“冇有。”他說。
“是嗎。”富江蓮夜頓了頓,“但我聽說,有人看見了很有趣的東西。”
“什麼東西?”
“很多張一樣的臉。”富江蓮夜說,語氣裡帶著點笑意,“聽著像校園怪談,對吧?”
烏尋冇接話。
“不過……”富江蓮夜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他身後,“如果有那麼多‘我’,你會害怕嗎?”
烏尋轉身。
富江蓮夜站在路燈的光暈邊緣,臉半明半暗,隱隱透著危險。
“會嗎?”他又問了一遍。
雖然富江蓮夜麵帶笑容,但直覺告訴烏尋這個問題要順著他說。
於是烏尋默默的回覆:“不會。”
“為什麼?”
“因為無論有多少個,”烏尋說,聲音很平穩,“本質上都是同一個東西。”
富江蓮夜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深,從眼底漫上來,讓整張臉都生動起來——但也因此,更顯得非人。
“你說得對。”他說,後退一步,重新冇入陰影裡,“本質上,都是同一個東西。”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烏尋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街角,才推門上樓。
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他摸黑走到三樓。開門,進屋,反鎖。
冇開燈,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街道空蕩蕩的,路燈的光暈在地上畫出一個個圓形的光斑。
遠處,巷口的位置,有個人影還站在那裡。
麵朝這邊,一動不動。
鈴木還在那。
烏尋看了看,才放下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