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紅酒味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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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江蓮夜下午回來的時候,烏尋正蜷在沙發上看書。
他其實根本冇看進去幾個字,書頁還停留在第三十七頁,上麵講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他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金屬插進鎖孔,轉動,哢噠。
烏尋抬起頭,正好和進門的人對視了一眼。
富江蓮夜手裡提著個紙袋,身上帶著外麵初春的涼意,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碎髮貼在額角。
他的臉被冷風吹得有點紅,唇色卻愈發鮮豔,像雪地裡開出來的紅山茶。他的目光落在烏尋臉上,停留了一瞬。
烏尋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嚨發緊。
他立刻低下頭,盯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字卻一個都冇進腦子,在他眼前跳來跳去,變成一團團黑色的墨漬。
富江蓮夜換好鞋,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沙發微微下陷,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能聞到對方身上氣息的程度。那股粘膩的香氣又漫了過來,混著外麵春雨的潮濕,變成一種讓人頭暈的馥鬱。
\"看什麼呢?\"富江蓮夜問,聲音裡帶著走路後的微喘,氣息拂過烏尋的耳廓。
烏尋把書舉起來,給他看封麵。是一本懸疑小說,封麵漆黑,上麵印著一把染血的匕首。
富江蓮夜瞥了一眼,冇說話。他靠在沙發背上,一隻手搭在烏尋身後的靠墊邊緣,形成一個半包圍的、曖昧的姿勢。
另一隻手從紙袋裡摸出個橘子,慢慢剝著。
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剝開橘子皮時露出白色的經絡。橘子的香氣立刻在空氣中炸開,酸甜的,清新的,沖淡了方纔那種令人窒息的曖昧。
烏尋保持著看書的姿勢,脊背繃得有些僵,書頁上的字還是看不進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富江蓮夜。
隻要一看見他,腦子裡就會自動跳出那個抽屜的畫麵。那些整齊碼著的盒子,各種顏色的包裝,還有富江蓮夜準備這些時可能有的表情——
他是不是也這樣,用那雙漂亮的手,一個一個地挑選,比較,然後放進抽屜裡,等著某天用來對付他?
他的耳尖又開始發燙,熱度一路蔓延到脖子。
\"熱嗎?\"富江蓮夜忽然問,手指一頓,抬眼看他。
\"啊?\"烏尋的聲音有點飄忽不定,\"不、不熱。\"
\"那你耳朵怎麼紅了?\"富江蓮夜的目光落在他的耳廓上,那裡確實紅得滴血。
烏尋把書舉得更高,幾乎擋住半張臉,盯著書頁上同一行字看了十秒。那行字寫的是\"凶手就是管家\",他卻看了十秒都冇明白是什麼意思。
\"光線問題。\"他說,聲音悶悶的,\"夕陽照的。\"
富江蓮夜冇再說話。但烏尋感覺到,那目光在自己臉上停留了很久。
橘子剝好了,白色的橘絡被撕得乾乾淨淨,露出飽滿的果肉。富江蓮夜掰了一瓣,遞到他嘴邊。
那指尖還沾著橘子的汁水,在光線下泛著濕潤的光。
烏尋下意識張嘴咬住,柑橘的汁水在舌尖爆開,酸甜的味道讓他稍微回神。
而晚上的吃飯時難得的安靜。
烏尋埋頭扒飯,米飯一粒一粒地數著吃。富江蓮夜偶爾給他夾菜,筷子尖碰到他的碗沿,發出輕微的響動。
兩人都冇提抽屜的事,也冇提早上的\"有事\"到底是去了哪裡。
空氣裡浮動著一種微妙的張力,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夜裡睡覺,烏尋平躺著,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燈是圓形的,發出柔和的光,在他眼裡卻亮得刺眼。
他不敢翻身背對著富江蓮夜。總覺得那樣會把破綻露得更大,會把後頸那片最脆弱的麵板暴露在那人的視線裡。
他隻好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姿勢規矩得像躺在棺材裡。
富江蓮夜的手又從旁邊伸過來,搭在他腰上,隔著睡衣布料,體溫依然清晰。那手比白天涼了一些,帶著寒意,卻讓烏尋覺得那一小塊麵板快要燒起來。
烏尋的身體僵了一瞬,手指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
\"怎麼了?\"富江蓮夜的聲音在黑暗裡很近,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冇、冇什麼。\"烏尋的聲音乾澀。
那手在他腰側輕輕摩挲著,和往常一樣的溫柔,指腹隔著布料畫著圈,動作很輕,卻讓烏尋的神經末梢全部繃緊。
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一、二、三,吸氣,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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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
他們剛看完一部懸疑片。劇情很精彩,最後反轉時烏尋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心臟狂跳。
此刻片尾曲正在滾動,鋼琴聲在房間裡流淌,烏尋靠在靠墊上,還在回味凶手的作案動機,試圖理清那條邏輯線。
但他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
富江蓮夜站起來,黑色的毛衣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線。他的動作總是很好看,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像是每一幀都可以截圖下來當海報。
\"我去洗澡。\"他說,聲音有點啞,可能是剛纔吃薯片鹹到了。
烏尋點點頭,冇敢看他。他下午洗過了,頭髮還是乾的,散發著洗髮水淡淡的香味。
浴室裡很快傳來水聲,淅淅瀝瀝的,混著玻璃門開合的響動。烏尋調低了電視音量,抱著膝蓋想劇情裡的漏洞。
那個凶手到底是怎麼把凶器帶進去的?密室的鑰匙到底藏在哪?
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啟,潮濕的熱氣湧出來,帶著沐浴露柑橘調的香氣,還有富江蓮夜本身的香氣。
富江蓮夜走進客廳。
他換了件深色的浴袍,帶子係得很鬆,領口敞著,露出一小片胸口,那麵板白得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頭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水珠順著髮尾滴在鎖骨上,又滑進衣領深處。
他的臉被熱氣蒸得泛著淡紅,眼睛被水洗得格外亮,眼尾的痣隨時要暈開。他的嘴唇因為熱水的浸潤而顯得飽滿嫣紅,顏色豔得近乎滴血。
富江蓮夜走過來,在烏尋身邊坐下。沙發微微下陷,柑橘混合的香氣溫熱地漫過來,侵略性不強,卻無處不在,像一張無形的網。
\"想什麼呢?\"富江蓮夜問,聲音比平時低,帶著浴室裡的潮濕,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勾引。
\"電影。\"烏尋盯著電視螢幕,凶手正在自白,\"我在想那個密室是怎麼形成的。\"
富江蓮夜笑了一聲,很輕,從胸腔裡震出來,貼著烏尋的耳朵。
他傾身,從茶幾上端起一樣東西。
是一個高腳杯。水晶質地,切割麵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裡麵盛著深紅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紅酒。
烏尋不記得他什麼時候倒的,也許是洗澡前,也許是剛纔。
富江蓮夜端著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層淺淺的膜,然後緩緩滑落。他抿了一口,喉結滾動,突出而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然後轉過頭,目光直白地落在烏尋臉上。
那眼神不再掩飾,不再躲閃。
帶著不再藏匿的直白,深沉的、滾燙的、像是要把人融化的侵略性。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突然變得稀薄,烏尋覺得呼吸有些困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他捏著遙控器,指節有些發白,手心裡全是汗。
富江蓮夜又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然後,他朝烏尋靠了過來。
那距離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裡的酒香,微澀,微甜,混著他特有的氣息,一起籠罩過來。
烏尋的腦子懵了一瞬,心跳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膛。
那個吻帶著紅酒的味道,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