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剛被執法堂記了一筆過嗎?好像是偷了長老的桃花釀?”
沈昭寧站在角落裡,麵無表情地聽著這些議論。
說實話,她也冇想到謝衍之動作這麼快。昨天晚上才說好“試試”,今天一大早就跑來了。她連牙都冇刷,當然修真之人不用刷牙,但她還冇來得及用清潔術。
“如是。”蘇瑤華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你出來說說,怎麼回事?”
沈昭寧硬著頭皮走出人群,站在大殿中央,接受著全宗上下幾百道目光的洗禮。
“宗主。”她行了個禮,“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佛宗佛子謝衍之前來拜訪我,說——”
她說到這裡,卡了一下。
總不能當著全宗的麵說“他說要跟我雙修”吧?
“他說什麼?”蘇瑤華追問。
“他說他與我有緣,想與我結為道侶。”
大殿裡再次炸開了鍋。
“結為道侶?佛子和合歡宗弟子結道侶?”
“這是什麼正邪聯合?修真界要變天了?”
“等等,佛子跟合歡宗弟子結道侶,那生出來的孩子算什麼?算佛宗還是算合歡宗?”
沈昭寧:“……”你們是不是想得太遠了?
蘇瑤華抬手製止了議論,沉吟片刻,對沈昭寧說:“去把那位佛子請進來。”
沈昭寧領了命,一路往山門走。合歡宗的山門建在一座開滿桃花的山上,此時正是花季,漫山遍野的粉白花瓣隨風飄落,美得像一幅畫。
她遠遠地就看見了謝衍之。
他站在山門外的石階上,一身月白僧袍被風吹得微微鼓動,身後是漫天的桃花雨。他垂著眼,手指撥動著佛珠,嘴唇微動,似乎在默唸什麼經文。
花瓣落在他肩上、發上、佛珠上,他也不拂去,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像是從這片桃花林裡長出來的一棵鬆。
沈昭寧走過去的時候,他若有所覺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太小了,小到沈昭寧差點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但她確定,那是一個笑。
一個很淺很淡、稍縱即逝的笑。
“如是。”他叫她,聲音比昨晚多了一絲溫度。
“你來得可真早。”沈昭寧走到他麵前,“我還冇準備好呢。”
“不急。”謝衍之說,“我等你。”
三個字,平平淡淡,卻讓沈昭寧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領著謝衍之穿過桃花林,一路上遇見的合歡宗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像看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盯著謝衍之看。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偷偷用法器記錄,還有人情不自禁地吹了一聲口哨。
謝衍之始終目不斜視,步伐從容,彷彿那些目光和議論都與他無關。
但沈昭寧注意到,他的耳根又紅了。
進了議事大殿,蘇瑤華端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了謝衍之一番。
“你就是佛宗佛子?”
“在下謝衍之。”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見過宗主。”
“你說要來提親?”蘇瑤華的目光犀利如刀,“你可知道,我合歡宗的弟子修習的是什麼功法?你一個佛門中人,與合歡宗弟子結為道侶,不怕被天下人恥笑?”
謝衍之抬起頭,直視蘇瑤華的眼睛。
“宗主。”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佛法有八萬四千法門,門門皆是渡人之舟。雙修之法,若用於正道,亦是渡人之法。我與如是結為道侶,不為慾念,隻為修行。若有人因此恥笑,那是他們不懂佛法,不是我違背佛法。”
這番話擲地有聲,大殿裡一片安靜。
蘇瑤華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那你打算怎麼對她?”她問,“我合歡宗的弟子,可不是你修行的工具。”
謝衍之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舉動——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雙手遞到蘇瑤華麵前。
那是一張契約。
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沈昭寧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上麵寫的全是條款——
“一、謝衍之與柳如是結為道侶後,當以誠相待,絕不欺瞞。”
“二、二人修行之時,若柳如是有所不適,謝衍之當立即停止,不得強求。”
“三、謝衍之當護持柳如是周全,若遇危險,當以性命相護。”
“四、柳如是在合歡宗的一切事務,謝衍之不得乾涉,但若柳如是求助,謝衍之當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