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書第一天,佛子找上門
沈昭寧醒過來的時候,嘴裡還殘留著一股子桃花釀的甜膩味道。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曖昧的粉紗帷帳,空氣裡瀰漫著龍涎香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香。
身下是柔軟得過分的雲錦被褥,上麵繡著交頸鴛鴦,那鴛鴦的眼睛還是用紅寶石綴的。
“什麼鬼,怎麼回事?”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腦袋裡“嗡”地一下湧進來一大段記憶,像是有人拿針管往她腦子裡猛推了一管資訊素。
合歡宗,妖女,柳如是。
宗門排名第七的內門弟子,修為金丹中期,修習的是《合歡訣》,靠陰陽交融之力提升境界,說得直白點,就是雙修功法。
沈昭寧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薄薄的緋色紗衣,領口開得極低,鎖骨下方那顆硃砂痣明晃晃地露在外麵,腰間繫著一串小鈴鐺,她一動就叮叮噹噹地響。
“這什麼正經人穿的衣裳。”她吐槽道,麵無表情地把領口往上拽了拽。
然後她終於想起來,這不是普通的穿越,這是穿書。
她上輩子臨睡前看的那本修真小說《仙途》,裡麵有個炮灰女配就叫柳如是。合歡宗妖女,出場就是為了勾引佛宗佛子,試圖用雙修之術破他道心,結果被佛子一眼看破,一掌打得修為儘廢,淒淒慘慘地被逐出宗門,最後死在了某個荒郊野嶺。
全文戲份加起來不到三千字。
工具人中的工具人。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冷靜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處境。
第一,她現在就是那個工具人。
第二,按照劇情,三天後宗門就會派她去“偶遇”佛子。
第三,她要是真去了,結局就是廢人一個,死路一條。
“跑。”她當機立斷,“現在就跑。什麼合歡宗什麼佛子,愛誰誰,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種田修仙,苟到飛昇——”
話還冇說完,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鐘鳴。
那鐘聲不像合歡宗平日裡的絲竹之音,反倒像是佛門梵鐘。
沈昭寧心裡“咯噔”一下,還冇來得及反應,房門就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推開了。
月光如水,傾瀉而入。
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量極高,一襲月白僧袍,外罩一件半舊的灰色袈裟,衣袂被夜風輕輕吹動。
他手持一串檀木佛珠,每一顆珠子都溫潤如玉,顯然是把玩了不知多少年的舊物。
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
眉目清雋如山間雪鬆,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雙眼睛是極淡的琥珀色,像是被晨光照透的琉璃。
明明是佛門中人,五官卻生得極有攻擊性,偏偏通身氣質清冷出塵,像是高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讓人隻敢遠觀,不敢褻瀆。
沈昭寧愣了三秒。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緋色薄紗,領口大敞,鈴鐺叮噹。
她默默地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大師,夜闖女子閨房,這不太好吧?”
那位佛子卻冇有答話。
他隻是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月光在他身後鋪開,將他整個人襯得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佛陀,如果佛陀的耳根冇有悄悄泛紅的話。
沈昭寧注意到他的耳朵紅了。
從耳尖一路紅到耳垂,在那張清冷禁慾的臉上格外明顯。
她心想:這位佛子好像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個呼吸。
然後那位佛子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寺廟裡被風吹動的風鈴,清冽中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說:“柳施主。”
“……嗯。”
“我有一事相詢。”
“什麼事?”
佛子垂下眼,修長的手指捏著佛珠,指節微微發白。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沈昭寧以為他要念一段經,才終於低聲開口:“雙修功法,你看的是哪個版本?”
沈昭寧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佛子的耳根更紅了,紅得幾乎要滴血。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彷彿在問的不過是今天天氣如何。
“我問,”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雙修功法,你修習的是哪一個版本。是《陰陽和合經》,還是《天機雙修錄》,或者是……”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