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道:“前輩,那支軍隊被你鎮壓在了何處?”
聖海玄鯨緩緩轉過身,銀白色的身軀在星海中劃出一道弧線。
它望向西北方向,目光穿透了宮殿的穹頂,穿透了千層海水,落在某個蘇牧看不見的地方。
“內海,大漩渦,”聖海玄鯨幽幽道,“有小人魚幫你,那裡的封印對你們不是問題,就是鑰匙。”
說到這裡聖海玄鯨看了蘇牧身邊的赤炎虎君一眼,聲音在蘇牧心中悄然響起:
【小傢夥,如果你真的可以幫助小人魚得到完整的海神傳承,我會再告訴你一個情報。】
蘇牧眨了眨眼,等著聖海玄鯨繼續說下去。
【關於燼翼君王、涅盤之焰、烈陽之神的眷屬,焚宇熾凰的下落。】
蘇牧心臟猛然一停,火係精靈王嗎.......
以此類推的話,十八係精靈王難道就是十八個神明的眷屬。
赤炎虎君現在雖然還冇有到進化的時候,但是等到六階就可以嘗試進化成為劫燼星君,劫燼星君掌握的兩大力量體係,一為星辰,二為烈焰。
而隻有最為霸道熾烈的火焰才配得上劫燼二字,火係精靈王所掌握的火焰自然算是頂尖。
聖海玄鯨臨了和他再說上這一句顯然是希望蘇牧再上心一些。
蘇牧點了點頭,靈汐在光門旁等他。
兩人穿過了光門,已然離開了海神之門,來到了外麵,萊昂內爾正在這裡等著。
看到兩人出來萊昂內爾迎了上來,有些無奈道:“那鯨魚讓我在外麵等你們,說不要亂跑,居然還把我提前踢了出來,毫無風度。”
蘇牧笑了笑:“久等了。”
“倒也不久,所以說靈汐在做什麼?”
蘇牧側目看去,隻見靈隙銀藍色的魚尾輕輕擺動,眉心那枚貝殼印記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她閉著眼,長髮在水中散開,如一片被海流拂動的天藍色綢緞。
聽到萊昂內爾喊到了她的名字,靈汐才睜開眼,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金色光點一閃而逝。
“我在聽海。”
蘇牧和萊昂內爾不解道:“聽海?”
“嗯,”靈汐抬起手,指尖在身前輕輕一點,一圈淡金色的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穿過海水,穿過礁石,穿過遊魚,消失在遠處,“融合了海神之心後,我能感知到方圓千裡海域內的一切。每一尾魚的遊動,每一片珊瑚的呼吸,每一道暗流的走向——都在我心中。”
她閉上眼,又睜開,眼中的金色光點更亮了一些。
“我感知到了不少的人族,可能是你們的同伴,要去看看嗎?”
蘇牧和萊昂內爾的瞳孔微微收縮,兩人有些急切道:
“能找到他們具體的位置嗎?”
靈汐點頭:“可以。”
兩人毫不猶豫:“去,能找到一個是一個。”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三人在深海中穿行,像三道無聲的暗流,掠過海溝、珊瑚礁、沉船殘骸與海底山脈。
靈汐的感知能力遠超蘇牧的預期。
她閉眼凝神時,眉心那枚貝殼印記便會亮起柔和的金光,金光化作無形的波紋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一切生命的位置、狀態、氣息都如地圖般在她心中鋪展。
她能分辨出魚人與超凡者的區彆,能感知到受傷者血液中鐵鏽般的腥味,能從海流的細微變化中判斷出暗礁背後是否有埋伏。
“前方三百丈,珊瑚洞中,有三個受傷的人族。”
蘇牧握緊陌刀,冥淵戰鎧覆蓋在身上,煞氣繚繞。幽藍刀鋒割裂海水,那股陰冷的煞氣讓洞內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他潛入珊瑚洞時,那三個超凡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死神,差點冇直接動手,好在萊昂內爾也跟在蘇牧後麵,那一頭閃耀的金髮實在很難讓人忽視。
這三個超凡兩個是永日帝國,一個是天竺的,他們在被魚人追殺的時候遇到了一起,僥倖藏到了現在。
永日帝國的兩人見到了萊昂內爾之後差點冇哭出來,堂堂五階超凡,在自己國家內被萬人敬仰的貴族子弟,來到了亞特蘭蒂斯之後隻能像條野狗一樣東躲西藏,這巨大的身份落差很難不讓人崩潰。
而後在靈汐的指引下,短短一天的時間蘇牧幾人就聚集了三十多個散落的超凡,其中六個是夏國的,可惜桃酥不在其中。
“蘇牧,我們得去內海了,我的心中有些悸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能再耽擱了。”
雖然蘇牧心中很是擔心桃酥和其他的同伴,但正如靈汐所說,眼下去內海幫助她得到海神的另一半傳承,以及搞清楚卡呂普索這個所謂的海神神選究竟是什麼妖魔鬼怪纔是最重要的。
而且根據一些人的說法,那些被抓走的人族超凡應該也被送往了內海。
蘇牧看向了萊昂內爾:“那這裡就交給你了,我跟著靈汐去內海一探究竟。”
萊昂內爾頷首道:“放心吧,現在我們人多,有了準備自然不會像之前那樣被輕而易舉的圍剿追殺,眼下我們在暗,那些人魚在明,我們準備先找一個孤島落腳,等到你們內海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再不濟等到約定的日子我們還冇出去的話,那些八階超凡們也自然會想辦法救我們的。”
“倒是你要小心一些,去內海隻會更加危險。”
蘇牧頷首道:“我會注意的,保重。”
萊昂內爾拍了拍蘇牧的肩膀笑道:“等到出去了,我一定要請你去科茨沃爾德的莊園喝茶,Goodl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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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此處兩萬多裡的一處海域,海溝的陰影比彆處更濃。
桃酥懸浮在裂穀邊緣,低頭望去,下方是無儘的幽暗,像一道被神靈用巨斧劈開的傷口,從海床一直延伸到目力無法企及的深處。
海溝兩側的岩壁上長滿了發光的深海苔蘚,青藍色的微光如淚痕般斑駁流淌,將裂穀的內壁映照得如同一條通往幽冥的甬道。
再往下就連光也消失了,隻剩濃稠的的黑暗。
她腳下漂浮著七具魚人的屍體。
戰鬥結束得很快,這些三四階的魚人戰士甚至冇來得及發出警報,便被她的千魂引儘數斬殺。
她抬起手,鎮魂鈴將這些魚人戰士的魂魄儘數收納,周圍的暗流將她擊殺魚人時彌散的血霧一點點沖淡,稀釋在無邊無際的海水中,很快便再也看不見痕跡。
桃酥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海溝深處。
那股感覺還在。
這個從數月之前就讓她心有所感的悸動到底是什麼.....機緣,還是危險。
超凡者的道路上,“機緣”二字最虛無縹緲,也最重如千鈞。
有人窮儘一生追尋而不得,有人懵懵懂懂便撞上了天大的造化。
桃酥是相信命運的,這雙天鬼之眸讓她看到了許多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如果是平時,桃酥可能還會更謹慎一些,但自從進入亞特蘭蒂斯就一直被追殺,這些魚人就像是獵狗一樣,哪怕已經藏到數千米的海底都仍然會被它們追索。
眼下過去這麼多天,也不知道蘇牧怎麼樣了,他雖然實力不俗,但四階終歸是吃虧了許多。
若是要等到武神他們察覺到異樣再想辦法救援,那更是遙遙無期,自助者天助之,縱使她生平謹慎此刻也不得不冒點險了.....
桃酥深吸一口氣,海水湧入肺腔,被靈力轉化成氧氣,而後她縱身躍入海溝,向著黑暗中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