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小時的瞭望任務，在緊繃的神經與時不時的零星衝突中，終於接近尾聲。
現在距離任務結束還有兩分鐘，蘇牧從冥想中睜開了眼睛。
老實說駐守瞭望哨的壓力並不大，更何況這原本隻有十人的瞭望哨這次一口氣塞了四十多個禦獸師，那些混進來的淵獸連一點機會都找不到。
巡邏小隊已經經過了兩次輪換，山道拐角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周毅的身影出現在黃昏中，銀焰狼安靜地跟在他身側，他身後還跟著另一支十人小隊，看裝束是軍部正規的哨兵輪換部隊。
“時間到，”周毅走到哨塔下方，“任務完成情況？”
蘇牧知道周毅在不遠處看完了全程，但還是敬禮道：“報告隊長，七號瞭望哨執勤任務完成。執勤期間遭遇魔物突襲兩次，擊斃岩隙蛇五條、腐翼魔鴉三隻；記錄異常淵霧波動三次，已標記座標上傳指揮部；處理小型淵霧聚集點兩處，使用淨化符籙四張。我方人員零傷亡，詳細報告已上傳。”
這種彙報方式算是現學，雖然還有點疏漏，但總歸是大差不差。
周毅頷首道：“交接吧。”
蘇牧下達最後一道指令：“各小隊，解除警戒陣型，集合，準備交接。”
學生們如釋重負，但依然有序，四十二人迅速在哨塔前列成整齊的佇列，與昨日剛來時那種略帶散亂的學生氣相比，此刻的他們已經有了幾分戰場的肅穆。
軍部的輪換小隊沉默地進入崗位，過程熟練而高效。
不需要過多交流，瞭望臺、地麵陣地、潛伏點、空中巡邏區，所有位置在三十秒內完成交接。
“辛苦了，”輪換小隊的隊長朝蘇牧等人敬禮道。
“您也辛苦。”蘇牧回禮。
交接完成，周毅這才轉身麵對四十二名學生。
“任務完成度評估：優秀。”周毅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晨間山道上格外清晰，“零傷亡、零失誤、對突髮狀況處置得當，老實說我帶了不少的新人，你們的表現算得上一流。”
得到了周毅的認可，學生們頓時眼睛一亮，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喜色。
“但是，”周毅話鋒一轉，“不要因此自滿，你們麵對的隻是漏網之魚中的漏網之魚，真正的戰場在南坡，那裡的淵獸強度是這裡的百倍不止，一次優秀的瞭望任務，隻是拿到了入場券而已。”
他停頓片刻，語氣稍微緩和：“不過，作為第一次上前線的新生，你們做得確實不錯。現在，全體都有，返回安全區休整，接下來十二小時你們冇有任務，好好恢複，熟悉環境，消化這次的經驗。”
“是！”學生們齊聲應道。
返程的途中，蘇牧和周毅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麵，晚風吹過，帶上了秋日的涼意。
醞釀了良久後周毅才道：“冇想到你就是慕容院長的那個小弟子。”
蘇牧微微一怔，而後才輕笑道：“是，原來師兄你才知道嗎。”
周毅咂吧著嘴，感慨道：“彆叫我師兄了，按輩分我還得喊你一聲小師叔，白天我還在想你是從哪竄出來的絕世猛人，我聽都冇聽過，原來是慕容院長的學生，這就不奇怪了。”
“聽穆老師說契約‘靈’的理念是你提出來的？”
雖然禦獸係對外宣稱最近諸多新的理念都是蘇牧在慕容廆的幫助下才發表的，但核心圈子裡的人大多知道這些最早都是蘇牧提出來的。
但蘇牧卻從周毅的話裡聽出了一點彆的意思，他好奇道：“聽起來隊長你好像契約成功了？”
周毅嘿嘿一笑，多了幾分炫耀的意思，手背上禦獸印記光華一閃，一把古樸的長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柄長槍看上去通體黑色，隻有槍頭寒光爍爍，顯的好像有些普通，但隻要仔細感應一下，就會發現這柄長槍好像在呼吸。
“誕生了器靈的長槍，”蘇牧真心實意道，“厲害，契約靈的難度可比契約普通的靈獸要難上很多，隊長怎麼做到的。”
蘇牧現在其餘的禦獸中，隻有長生樹靈算得上真正的靈。
周毅有些自豪道：“三年前清理淵獸的時候，我發現了一處兵塚，其中的兵器幾乎儘數腐朽，隻有這柄黑槍雖然斷成了兩截卻光亮如常。”
“我當時就感覺有些驚奇，便將其帶了回來，請了一位鍛造大師將其接上，然後就感覺到了其中的器靈。”
“當時有武道家知道了這柄槍想要買，我覺得這柄槍和我有緣，就冇給，直到五個多月前我看到了慕容院長髮的論文，嘗試了一下，嘿，結果直接就契約成功了。”
蘇牧有些驚訝道：“隊長你五個月的功夫就提升到五階巔峰了？”
周毅搖頭道：“那倒冇有，我突破五階快一年半了，期間遇到了一些機緣才勉強摸到了五階巔峰，一直冇有契約禦獸是因為冇有找到合適的。”
蘇牧感慨道：“這倒是隊長你的機緣啊，契約靈物的難度雖然高，但是好處也是絕對的，尤其是到了七階歸一境，靈物和禦獸師的契合度會更高。”
“隊長你這柄槍氣勢如龍，等你和器靈都到了七階，你什麼都不用做都可以直接被稱之為槍道宗師了。”
這也是禦獸師最為bug的地方，武道家和自身的兵器還需要磨合達到人兵合一的境界，而禦獸師到了七階和自身的靈物直接就可以合二為一。
如果周毅有著武道家的軀體，那到時候周毅直接就可以cos七階武道大宗師。
周毅摩挲著手中長槍，輕歎道：“七階，那也太難了，現在除了慕容院長禦獸師甚至冇有第二個七階，唉......”
蘇牧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冇說。
其實禦獸師想要突破七階倒冇有那麼難，隻是現在的禦獸係純純是在給自己上強度。
現在的禦獸師突破七階，走的全是六相歸一的路子，即自身和六隻禦獸要達到心神合一，納六條道途與己身，可謂極道，隻要突破七階戰力便可頃刻間跨越數個層次，以七階初期戰七階中期乃至後期都有可能。
但這樣做需要極高的天賦，用一種潦草的計算方式可以理解為禦獸師突破七階的難度是其他超凡體係的六倍。
由此可見慕容廆天賦之高，而在突破七階之後慕容廆甚至要踩著七條道途突破八階，這即便放在上古禦獸宗也可以被稱為百年一遇的天驕。
但除了這條極道之外，禦獸師也有簡單的突破路子，那就是隻合道一條。
這是大多數禦獸師的選擇，也是最為常規的突破路線，不過走這條路的禦獸師戰力就不像走極道那麼離譜了。
但更為重要的是，走這條路，即便是像大師兄那樣死了部分禦獸的禦獸師也有機率續上道途繼續往前走，這種變革可以說會改變整個禦獸係的超凡地位。
蘇牧在禦獸宗的藏書中自然是看到了這條路子，之所以現在還不公之於眾其一是因為二師兄林鶴軒快要突破了。
作為禦獸係第二個要以極道踏入七階的禦獸師，不僅僅需要天賦，還需要背水一戰的孤勇。
隻有無路可退，才能一步登天。
如果蘇牧將普通的突破法門給出來，林鶴軒走極道突破的概率立刻就會下跌至少兩成。
其二是現在的禦獸係實力還是太弱了一點，真的將法門給出來可能頃刻間便會引來一些世家的覬覦。
這次慕容廆和林鶴軒要雙雙突破成功的話，那纔是禦獸係真正崛起的轉折點。
因此蘇牧想了想最終冇有去接周毅的話，而是換了個話題：“隊長，這次來幽篁省的超凡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在瞭望哨的時候蘇牧看了一眼超凡論壇，草草估算了一下，暗淵爆發不過三十六個小時，來到斷龍山脈支援的超凡已經接近五萬人了。
五萬超凡是什麼概念，彆說五萬超凡，就算是五萬頭豬放到戰場上都能衝一波，如果這五萬超凡不是來到斷龍山脈，而是去往邊境，周圍的那些聯盟怕是睡覺都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生怕一覺醒來就已經在發身份證了。
周毅猶豫了一下這才沉吟道：“這倒也不算什麼秘密，反正過幾天你們也會知道的，我就和你小小透露一下。”
“你們這次來前線的時機很特殊，暗淵這次暴動的規模和烈度是繼暗淵降臨以來最嚴重的一次，軍部高層判斷，常規的被動防禦已經不足以應對，必須主動出擊對暗淵侵蝕的範圍進行封鎖。”
“反攻？”蘇牧瞳孔微縮，瞬間想到了哈伊爾特的話。
“對，反攻，”周毅頷首道，“不僅如此，這次暗淵的暴動也很奇怪，和往常的感覺不一樣，這次不管是淵霧的侵蝕還是淵獸的進攻都感覺.....更有秩序了。”
這是一個很矛盾並且很讓人後背發涼的點，眾所周知如果一片草原上有著一百隻猛虎和一百個人類，那麼人類大概率可以最終將猛虎全部驅逐或者殺死。
但如果這一百隻猛虎中有一個指揮，那結局瞬間就會不一樣了。
所以夏國一定要探一探暗淵這次暴動的後麵到底還在藏著些什麼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