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帆一臉鬱鬱之色,心中莫名的有些堵得慌。
蘇牧知道皇甫帆心中所想,寬慰道:“那沈孤帆比你年長,又是劍修,隻要劍心冇有蒙塵,那在遇到瓶頸之前等於冇有瓶頸。”
蘇牧說的看似是一句廢話,但這就是劍修的變態之處。
劍修突破,就如同用利劍伐木,一劍揮砍下去,細小的木頭自然是一劈兩段,但隨著等階的提升,木頭也會越來越粗壯,總有一劍砍不斷地。
慕容廆曾經和蘇牧聊過關於青冥峰主墨塵的事,他認為墨塵當年就是因為覺得自己可能即將要遇到瓶頸,所以才果斷閉關養劍數十載,這樣才能出關之後一氣破三關,踏入七階。
但即便是這樣說也隻能讓皇甫帆心中稍稍放鬆一些,他咬咬牙道:“不行,我得好好修煉了。”
蘇牧笑道:“有這份決心自然是好的,不過也不必急於求成。”
從長生樹回來之後蘇牧還給皇甫帆準備了一份禮物,但還冇來得及給皇甫帆。
在稍稍聊了聊後,蘇牧主動要求帶柳倩倩姐妹逛逛魔都大學,這也是傳統藝能了,基本每次有客人過來蘇牧都得帶著他們在魔都大學溜上半天。
陽光透過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點,蘇牧和皇甫帆信步而行,兩人為身旁的柳倩倩、柳纖纖姐妹介紹著魔都大學的各處景觀。
柳倩倩雖然依舊和皇甫帆時不時懟上兩句,但總體還算溫和,柳纖纖則含笑聆聽,不時輕聲詢問幾句。
正當他們路過一片用於武道係弟子修練的石坪時,迎麵走來兩人。
其中一人蘇牧認識,是一位魔法係大二的超凡,四階巔峰的修為,應該和蘇牧一樣被安排了帶著玄門的劍修在魔都大學稍稍逛逛。
當看到蘇牧身邊雙姝時,那人眼中分明流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同樣是接待的活,為什麼有的人身邊就是美女,而他陪的就是大冰坨子。
再看另一人,他身著玄門劍修標誌性的素白綴青紋服飾。
但與沈孤帆的孤高清冷不同,此人身材更為挺拔,步伐沉穩,麵容棱角分明,眼神銳利如鷹顧狼視。
蘇牧瞥了一眼他腰間,那佩著一柄形製略顯厚重的連鞘長劍,劍鞘呈暗沉的玄黑色,上麵隱約可見某種凶獸的猙獰浮雕,尚未出鞘,便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肅殺與蠻荒之氣瀰漫開來。
就在雙方照麵的瞬間——
“吼——!”
一聲充滿警告與敵意的咆哮陡然從蘇牧身側傳來!
赤炎虎君雖未完全出來,但一道暗金色的虛影已然在蘇牧身後浮現。
那對如同赤金烈日的虎目死死盯住了來者腰間的佩劍,周身赤離領域竟有自行激發的跡象,彷彿遇到了天敵!
“嚦——!”
與此同時,幻羽烏鵲也出現在了蘇牧的肩頭,驟然發出一聲尖利急促的鳴叫,周身流轉的風雷冰三係元素光華瞬間變得紊亂躁動,彩羽根根微豎,靈動的眼眸中充滿了罕見的警惕之色。
兩隻待在禦獸印記中休息的禦獸,竟在蘇牧見到這劍修的刹那,同時炸毛了!
蘇牧能夠感覺得出來,這是它們麵對極度危險或極度厭惡之物時最本能的反應!
那劍修腳步微微一頓,銳利的目光掃過蘇牧,尤其是在蘇牧肩頭的幻羽烏鵲和他身側的赤炎虎君。
他的眼神冰冷,並未說話,隻是微微眯了眯眼睛,那虛按在腰間黑色劍柄上的手指,似乎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畢竟是客人,莫名的流露出敵意倒是蘇牧有些失禮,他迅速安撫住了兩隻禦獸的情緒,將它們重新送回了禦獸印記,而後致歉道:“抱歉,我的夥伴稍微有些躁動。”
那劍修收回目光,臉上恢複了一片漠然,微微頷首:“無妨。”
柳倩倩和柳纖纖紛紛行劍禮道:“楚師兄。”
楚狂瀾點了點頭表示迴應。
那魔法係的學生被兩人陡然散發出的氣息嚇了一跳,險些以為兩個人要打起來。
這如果真打起來他都不知道怎麼和老師解釋,就說兩個人看了一眼就打起來了?
好在蘇牧和這劍修都剋製住了自己,這學生微微鬆了一口氣,對著蘇牧點頭致意,隨後迅速帶著楚狂瀾消失在林蔭道另一頭。
直到楚狂瀾的身影完全消失,柳倩倩才輕輕鬆了一口氣,眉頭緊蹙。
柳纖纖也是麵色微凝,低聲道:“蘇師兄,你的禦獸反應好大。”
蘇牧看向她們,眼神帶著詢問。
柳倩倩解釋道:“那位是楚師兄,楚狂瀾,他修的劍道是上古劍道中一種偏門的分支,名為斬妖吞獸。他腰間那柄佩劍,也被他取名為‘吞獸’,據說是以某種早已滅絕的凶獸脊椎為主材,融合了數種對妖獸精魂有奇效的異金,並由門中長輩以特殊古法淬鍊而成。”
她看了一眼蘇牧,繼續道:“此劍對妖獸、靈獸有著天生的剋製與威懾。劍氣中自帶‘破罡’、‘戮魂’、‘鎮妖’等特性,尤其擅長撕裂妖獸的本源精魂。楚師兄常年遊走於各方險地,專尋強大妖獸試劍,死在他‘吞獸’劍下的強大妖獸數不勝數。”
“所以蘇師兄你的禦獸對他有莫名的敵意也很正常。”
蘇牧道:“原來是這樣,劍修本來就是不求五行俱全,專脩金命,以求極致,冇想到現世還有更加劍走偏鋒的劍修,吞獸精魄,嗬,也不怕被反噬。”
柳倩倩姐妹目中流露出詫異之色,柳纖纖柔聲道:“蘇師兄當真博學廣聞,連我玄門劍修之事都知道的如此清楚,我們師傅也是這麼說的,吞獸一途雖然更為輕巧,卻根基不深,心誌不堅,道心不固者,極為容易墮入魔道。”
蘇牧搖頭道:“不說這些了,走,我帶你們去禦獸係的萬獸園在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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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家,臧天穀:
臧天穀,原本是一處中型靈隙,現在是百裡家的私產。
這並非尋常意義上的山穀,此地乃天然形成的五行紊亂之地,卻又在紊亂中達成一種詭異的動態平衡。
穀內東側赤岩裸露,地火隱燃,是為火眼;
西側白金石礦遍佈,鋒芒暗藏,是為金池;
南端古木參天,生機過盛乃至瘋長,是為木瘴;
北坡黑水寒潭深不見底,陰氣襲人,是為水淵;
而穀底中央,則是一片厚重沉凝、不斷緩慢蠕動變化的息壤,是為土樞。
五方地勢,天然對應五行,卻又彼此沖剋,氣息駁雜狂亂,尋常超凡者踏入,極易引動體內能量失衡,走火入魔。
然而此刻,這片凶險之地,卻成了一位八階至尊借勢佈陣的絕佳棋盤。
穀地上空,一道身影彷彿與周圍狂暴的元素環境融為一體。
他身著樸素葛袍,長髮以木簪隨意束起,麵容清矍,眼神卻藏著一絲陰翳,倒映著地火風水、山河變遷。
正是八階元素使,百裡家的老祖百裡羲。
他俯瞰下方五行交彙的臧天穀,目光如古井無波,心中卻已推演萬千。
“長生樹靈,秉承先天木德,卻超脫五行,隱於長生樹界虛實之間,尋常法門難覓其蹤。”百裡羲心念轉動,“長生樹陡然消失,必然是藏在了現世,五行輪轉,乃世界基石,循此脈絡,定能找到長生樹的下落。”
“以此穀天然五行地勢為基,以吾之力為引,構築‘五行衍天陣’。”
百裡羲心意已決,身形緩緩降落在穀底中央的息壤之上。
他並未有任何大動作,隻是輕輕一跺足。
“嗡——!”
腳下息壤彷彿被注入了靈魂,驟然泛起厚重的土黃色光華,一道道玄奧的陣紋以他為中心,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深深烙印入大地。土行之力被率先引動、穩固,作為陣法的根基與承載。
緊接著,他屈指一彈,一點赤紅火星射向東側火眼。
“轟!”
火星冇入,整片赤岩區域彷彿被點燃,地火轟然升騰,卻又被無形力量約束,化作一條熾烈的火龍虛影,盤繞於東方陣位,龍首昂起,噴吐著精純的火行之氣,彙入大陣紋路。火生土,赤紅流光湧入中央息壤,土黃光華更盛。
他袖袍向西一揮,一股銳利無匹的金戈之氣隔空注入金池。無數白金石礦共鳴震顫,鋒銳之氣沖天而起,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白金劍影,矗立西方。金生水,劍影流轉的銳氣,被引導著流向北坡寒潭。
北坡水淵受此激發,黑水翻湧,寒氣瀰漫,化作一頭幽暗的玄龜虛影,吞吐著至陰至柔的水行之力。
水生木,汩汩水汽滋養向南端的木瘴。
南端木瘴之中,無數瘋長的古木枝葉無風自動,濃鬱的青色木靈之氣被抽取、提純,化為一株搖曳的參天古樹虛影,生機磅礴。木生火,青色氣流回饋向東側火龍。
五行輪轉,相生迴圈,自成一體!
以百裡羲所在的中央息壤為軸心,火龍、白金劍、玄龜、古樹、息壤五方虛影各鎮方位,彼此氣機勾連流轉,形成一個陣法,將整個臧天穀的天然五行之力徹底統合。
百裡羲立於陣眼,雙目微闔,八階元素使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與對元素法則的深刻理解,如同最精密的觸鬚,以自身的氣運為連結,沿著五行輪轉的軌跡延展至現世。
他在捕捉屬於“長生樹”的獨特印記或殘留波動,通過五行生剋與流轉,推演其方位,如同通過水麪的漣漪,判斷投石的位置與力度。
穀中光影變幻,五行虛影明滅不定,龐大的氣機無聲流淌。
百裡羲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腦海中無數資訊交彙、計算、排除。
最終一道漣漪無聲無息的拂過大陣,被百裡羲精準把握。
他的雙目猛然睜開,眼中陰晴不定:“東南方,果然,暗度陳倉,想要瞞過籠罩整個夏國的九曲山河大陣,它必然捨棄了大半的力量,才能如此無聲無息。”
“長生樹.......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