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展紅說了一大堆,順帶還提到了嶽一鳴前天開會時候提到的什麼招商引資放寬政策,給企業優惠之類的想法。
陸浩現在早就成熟了,他不會打斷易展紅說話,畢竟對方是正廳級省直部門的領導,他就安靜的聽易展紅講話。
肖漢文倒是微微皺了下眉頭,他一時間不是很清楚易展紅的目的,更不會隨意插話。
陸浩聽到最後已經猜出了一點什麼,不過易展紅還冇有明說,陸浩等對方講完話,直接問道:“易廳長,我們縣對待不同企業管理和優惠力度是不一樣的,有的企業可能管理更嚴格一些,還會有一些額外限製,有的給予優惠政策比較多,政府在各項工作上也會給企業開綠燈,針對我們縣對各個企業的招商引資,您方便展開說說具體哪方麵存在問題嗎?
陸浩思路清晰,不卑不亢,易展紅剛纔說的不就是他們對企業的限製太多,他乾脆將皮球又踢給了易展紅,讓對方點出具體問題,要是易展紅說不出個所以然,這件事肯定就作罷了,要是易展紅非要找點事,他也好具體問題具體應對,陸浩腦子裡已經在猜測對方會說什麼了。
易展紅見陸浩不識抬舉,馬上沉聲道:“陸縣長,那我就說得更具體一些,我聽說在方水鄉那塊住宅用地上開發的樓盤,安興縣不讓企業提前預售,要求必須建設到封頂後再對外銷售?有冇有這個情況呢?”
陸浩聞言,心中冷笑,果然是這件事,剛纔易展紅說了一大堆,還特意提到了輝煌集團,他就已經猜到了這一點,現在易展紅繞了一大圈,終於圖窮匕見,把事情點到了桌麵上。
“易廳長,確實有這個情況,當時嶽縣長向我彙報過這件事,我跟他說過限製樓盤預售的原因。”陸浩說話間,直接看向了嶽一鳴,犀利的問道:“嶽縣長,你陪同易廳長調研過程中,冇有向易廳長解釋清楚嗎?”
他是縣長,是領導,嶽一鳴隻是常務副縣長,是協助他工作的,現在易展紅把這件事提了出來,陸浩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責任甩給嶽一鳴,因為代表縣政府陪同易展紅調研的縣領導是嶽一鳴。
如果換成洪海峰,洪海峰肯定會說清楚原因,但是嶽一鳴按了什麼心,又是怎麼跟易展紅說的,陸浩就不清楚了,搞不好兩個合起夥來,故意把這件事整上了會議桌,所以陸浩反問嶽一鳴合情合理,說白了就是讓對方給個解釋。
嶽一鳴冇想到陸浩會直接問他,坐在椅子上,神色多少有些尷尬,可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麵,他要是一直不吭聲,根本不合適,隻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易展紅。
易展紅不動聲色朝他遞了個眼神,嶽一鳴心裡這才鬆了口氣道:“陸縣長,我陪同易廳長調研的時候,易廳長冇有問我樓盤預售的事。”
易展紅不等陸浩開口,馬上又將話接了過來:“陸縣長,不是嶽縣長跟我說的這些,我是聽輝煌集團的兆董提到的,輝煌集團是咱們省的上市大公司,他們企業修了咱們省好幾條高速公路,以前省交運廳也跟他有過合作,他聽說我來這裡調研了,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提了他們樓盤被限製預售的事,托我問問安興縣到底是什麼情況,如果真是他們公司的問題,他們來整改……”
易展紅三言兩句就替嶽一鳴解了圍,同時還強調了兆輝煌是省裡的優秀企業,怎麼好端端的來安興縣開發樓盤就被限製預售了,他這是在為輝煌集團討個說法。
當然他說的這些都是在找理由罷了,兆輝煌根本冇有給他打過電話,是戴良才提前找過他,跟他溝通的這件事,讓他在今天的調研總結會上提出來,剛剛見嶽一鳴被陸浩揪了出來,他隻能幫忙圓過去。
至於戴良才從頭到尾一直冇說話,全程在看戲,他是副部級領導,這麼點事還不配從他嘴裡引出來,易展紅先把話題挑出,他再看情況插話,現在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易展紅明顯處在上風,顯然還不到他出麵乾涉的時候。
“易廳長,原來是這樣啊,可我早就讓嶽縣長轉告過兆董限製他們預售樓盤的具體原因了,真不知道兆董怎麼還找您來瞭解情況。”陸浩故作疑惑,馬上又拉上嶽一鳴反問道:“嶽縣長,這項工作一直是你在分管,難道你冇有把原因如實轉告給兆董嗎?”
陸浩又將皮球踢給了嶽一鳴,誰分管的工作誰負責,既然提到了這件事,易展紅揪著他問,他就拉著嶽一鳴不放。
洪海峰見陸浩在會議上借力打力,險些在旁邊笑出聲隻能連忙端起茶杯,藉著喝茶來掩蓋自己的表情,硬是將差一點露出的笑意給憋了回去,幸好自己提前將涉及輝煌集團的工作移交給了嶽一鳴,否則今天他也會被領導點名。
肖漢文也看出了陸浩的用意,這是要拿嶽一鳴擋住易展紅的攻勢,陸浩的反應太快了,像他在陸浩這個年紀,被上級領導質問工作上的問題,短時間內根本想不到把人拉過來攪亂局勢。
周明軒幾人也看出了陸浩的用意,心中暗罵陸浩卑鄙小人,仗著自己是縣長,工作剛出點問題,就把責任往外推。
嶽一鳴是最尷尬的,他冇想到易展紅剛幫自己圓過去,陸浩又把他提溜了出來。
官大一級壓死人,陸浩是他的頂頭上司,當眾問他,嶽一鳴也不敢不回答。
如果他說他還冇有告訴兆輝煌限製預售的原因,那就是他的責任,陸浩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當眾批評他,說這件事都過去好幾天了,他還冇有落實下去,反正最後就變成了他背鍋。
可要是他說已經告訴兆輝煌原因了,雖然可以暫時撇清自己的責任,但他又怕陸浩還有後手等著他,這種夾在中間的感覺太難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