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的雷霆之怒,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猛。
就在吳天那封寄往京城的匿名舉報信,還在半路上的時候。
一張印著“**漢江省紀律檢查委員會”擡頭的紅色逮捕令,已經悄無聲息地,送到了省政府辦公廳。
……
下午三點。
省政府辦公大樓,綜合一處。
吳天正坐在自己那間寬敞明亮的處長辦公室裡,悠閑地品著一杯頂級的雨前龍井。
他甚至還哼著小曲兒。
在他看來,那顆射向任子輝的“子彈”,現在已經飛到了京城。
最多不出三天,那個礙眼的傢夥,就會被紀委的人從省委大院裡帶走。
到那時,他吳天,不僅能官復原職,甚至還能借著“揭發有功”,更上一層樓!
一想到這裡,他嘴角的笑意,就抑製不住地擴大。
就在他暢想著美好未來的時候。
“砰!”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了。
“誰他媽這麼沒規矩!”
吳天被打斷了思路,勃然大怒,猛地回頭。
然而,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他臉上的怒火,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和恐懼。
門口,站著四個身穿深色西裝、神情冷峻如冰的男人。
為首的,正是省紀委那把最快的刀,“張閻王”張立行!
“張……張書記?”
吳天手裡的茶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您……您怎麼來了?”
張立行沒有理會他的問候。
他隻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這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摺疊好的檔案,當著吳天的麵,緩緩展開。
“吳天。”
張立行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書。
“經省委批準,你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在,由省紀委對你,正式實行‘雙規’。”
“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雙規?
這兩個字,像兩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吳天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怎麼可能?
被雙規的,不應該是任子輝嗎?
怎麼會是自己?
劇本不對!這劇本不對啊!
“不!不可能!”
吳天像是瘋了一樣,嘶吼起來,拚命地向後退。
“你們搞錯了!一定是你們搞錯了!我是省長的秘書!我是趙省長的人!你們不能抓我!”
他還在試圖用趙山河的名頭,來給自己當護身符。
然而,這在張立行麵前,顯得是那麼可笑,那麼蒼白無力。
“帶走。”
張立行甚至都懶得再跟他多說半個字,隻是輕輕一揮手。
身後兩名紀委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架住了吳天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吳天還在瘋狂地掙紮,嘶吼。
“我要見趙省長!趙省長!救我!救我啊!”
他的喊聲,回蕩在省政府辦公廳那安靜得可怕的走廊裡。
無數扇辦公室的門,都悄悄地開了一條縫。
無數雙眼睛,都驚恐地看著這觸目驚心的一幕。
省長的第一大秘,竟然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被紀委的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天啊!
這漢江的天,是真的要變了!
吳天被一路拖行,經過省長趙山河辦公室門口時,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喊道:
“省長!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是任子輝!是任子輝那個小畜生陷害我!”
然而。
那扇平日裡人來人往、代表著省政府最高權力的紅木大門,此刻,卻緊緊地關閉著。
裡麵,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彷彿,那裡麵的人,根本不存在。
那一刻,吳天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他明白了。
他被放棄了。
就像一顆廢掉的棋子,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垃圾桶。
……
省委辦公廳,綜合一處。
任子輝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紀委專車,拉著淒厲的警笛,呼嘯著駛出了省政府大院。
車裡,載著的,是他來到這個大院後,第一個也是最陰險的一個對手。
這一仗,從暗殺到明鬥,從陷害到反殺。
他贏了。
贏得乾淨利落,酣暢淋漓。
“任處,牛逼!”
小李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狂熱的崇拜。
“那個姓吳的,仗著是省長秘書,平時在我們麵前耀武揚威的,沒想到……就這麼栽了!真是大快人心!”
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也紛紛投來了敬畏的目光。
如果說,之前任子輝扳倒馬得誌、錢萬裡,靠的還是葉書記的威勢。
那麼這一次,扳倒吳天,就是他純粹的個人能力展現!
那神鬼莫測的反偵察手段,那滴水不漏的後手佈局,那麵對強敵時的冷靜和果決……
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讓這群自詡精英的“筆杆子”,從心底裡感到臣服。
從今天起,任子輝“省委第一秘”的地位,再也無人可以動搖!
他不僅是葉書記的刀。
他本身,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然而,麵對這一切,任子輝的心中,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他看著吳天被押上車時,那張絕望而又怨毒的臉。
看著那扇從始至終,都未曾開啟過的省長辦公室大門。
他的心裡,隻有一片冰冷的警惕。
吳天倒了,這隻是斬斷了趙山河的一條手臂。
那隻真正隱藏在幕後的老狐狸,還安然無恙地坐在他的王座上,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今天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吳天。
明天,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用更狠、更毒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趙山河,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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