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
吳天戴著一頂鴨舌帽,一副大號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
他像個做賊一樣,鬼鬼祟祟地走進了市中心的一家郵局。
確認四周無人跟蹤後,他將那個關係著任子輝“生死”的牛皮紙信封,塞進了寄往京城的郵筒裡。
“再見了,任副處長。”
吳天看著那綠色的郵筒,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冷笑,彷彿已經看到了任子輝被紀委帶走時的狼狽模樣。
他轉身,匯入人流,深藏功與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投出那封“緻命毒箭”的同一時刻。
另一場針對他的審判,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
上午九點半,省紀委書記辦公室。
氣氛,凝重如鐵。
“張閻王”張立行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沉似水。
他的麵前,擺著一個黑色的、經過加密處理的U盤。
而站在他對麵的,正是神色平靜的任子輝。
“子輝同誌,你確定,這裡麵的東西,足以把吳天,以及他背後的人,一次性釘死?”
張立行的聲音沙啞,眼神裡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他知道,任子輝輕易不出手。
一旦出手,必然是雷霆萬鈞!
“張書記,您自己看,比我說一萬句都管用。”
任子輝沒有多言,隻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立行點了點頭,將U盤插進了那台與外部網路完全物理隔絕的涉密電腦裡。
他開啟U盤。
裡麵,是幾個被清晰命名的資料夾。
第一個資料夾,標題是:**《關於吳天同誌偽造證據、誣告陷害省委幹部的全程錄屏》**。
張立行點開視訊。
畫麵正是吳天在檔案局地下室裡,那個如同瘋魔般剪輯錄音的場景。
視訊經過Ghost的專業處理,不僅畫麵高清,甚至連吳天電腦上每一次滑鼠的點選、每一次鍵盤的輸入,都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他如何擷取任子輝的聲音,如何拚接蕭紅袖的錄音,如何用變聲軟體偽造對話……
所有的犯罪過程,一覽無餘!
看到一半,張立行的手,就已經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身經百戰,查辦過無數大案要案。
但像吳天這樣,利用技術手段,如此精準、惡毒地去構陷一名同事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官場鬥爭了!
這是犯罪!
是人性之惡最**裸的體現!
“張書記,您接著看。”任子輝提醒道。
張立行強壓下怒火,點開了第二個資料夾。
標題更加觸目驚心:**《吳天同誌利用非法手段,長期監控省內廳級以上幹部的部分證據》**。
裡麵,是幾十段不堪入目的視訊和音訊。
有某位廳長在辦公室裡收受賄賂的錄影。
有某位市長在酒店裡與情人私會的床照。
甚至,還有幾位省委常委私下裡抱怨領導、拉幫結派的通話錄音!
這些,全都是吳天這些年來,利用他那個“技術團隊”,蒐集到的“黑料”。
是趙山河用來控製和要挾漢江官場的一張巨大的、看不見的黑網!
“畜生!一群畜生!”
張立行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那張清瘦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漲得通紅!
如果說剛才隻是憤怒,那麼現在,就是徹骨的寒意!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漢江省的本土勢力如此頑固,如此針插不進。
原來,幾乎所有人的脖子上,都被趙山河套上了一根看不見的絞索!
誰敢不聽話,就讓你身敗名裂!
“任子輝同誌。”
張立行轉過身,看著任子輝,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份材料,你是從哪裡來的?”
他知道,能搞到這種級別的證據,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副處長能辦到的。
“報告張書記,我有我的情報來源。”
任子輝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請您放心,所有證據的來源,都絕對合法。經得起任何審查。”
張立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
但他更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葉書記的刀,是和他們站在同一個戰壕裡的戰友。
這就夠了。
“還有。”
任子輝從口袋裡,拿出了最後一樣東西。
一支小巧的,黑色的錄音筆。
他按下播放鍵。
會議室裡,瞬間響起了吳天那卑微而又怨毒的聲音。
“……任副處長,隻要您肯在葉書記麵前替我說句好話……我願意為您做牛做馬……”
“……這裡麵,是我這些年,蒐集到的,關於省交通廳廳長,胡大海的所有黑料……”
“……隻要把他搬開,我們……哦不,是省裡,才能把真正想幹事的人,安排到這個關鍵的位置上!”
這是上次吳天在停車場,跪地求饒時,任子輝悄悄錄下的。
這是最緻命的一擊!
它不僅證明瞭吳天誣告陷害在先,更坐實了他“借刀殺人”、妄圖幹預組織人事安排的險惡用心!
所有的證據,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吳天,再無翻身可能!
錄音播放完畢。
張立行沉默了。
他緩緩地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消化這資訊量巨大的一切。
良久。
他睜開眼,那雙如同刀鋒般的眸子裡,隻剩下冰冷到極緻的決絕。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省檢察院檢察長的號碼。
“老周,我張立行。”
“你現在,立刻,帶上你的人,來我辦公室一趟。”
“有個案子,需要你們檢察院,提前介入。”
結束通話電話。
他又拿起筆,在那份關於成立“吳天專案組”的請示報告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並在最後,重重地批了兩個字,力透紙背——
**“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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