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省委辦公廳第一會議室,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辦公廳的各路諸侯。幾位資歷極深的副秘書長,正皺著眉頭,不停地看向那個原本屬於秘書長李長青的主位。
空著的。
李長青病了。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抓鬼行動,加上葉書記雷霆般的怒火,讓這位年過五旬的大管家突發高血壓,淩晨就被送進了急救室。
現在,這艘巨輪,似乎沒了掌舵人。
“搞什麼名堂?”
一位負責後勤的副秘書長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麵上,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長青同誌不在,誰來主持會議?把我們晾在這兒算怎麼回事?”
另一位頭髮花白的副秘書長也哼了一聲,倚老賣老地說道:“散了吧,散了吧。既然一把手不在,這會還開個什麼勁?”
就在這群老資格準備起身離席的時候。
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沒有任何通報,也沒有任何客套。
任子輝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中山裝,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資料夾,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身穿製服、神情冷峻的紀委幹部。
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驚訝、疑惑、不屑,甚至還有幾分惱怒。
任子輝沒有理會這些目光。
他徑直走到會議桌的最前端,但他沒有坐那個屬於李長青的主位,而是站在了旁邊。
他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扔。
“砰!”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悶雷,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各位領導,各位同事。”
任子輝的聲音平穩,冷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屬質感。
“李秘書長突發疾病住院,經請示葉書記,今天的全體幹部大會,由我代為主持。”
“你?”
那位後勤副秘書長氣樂了,指著任子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小任啊,不是老哥我說你。你才來幾天?屁股還沒坐熱呢吧?這裡坐著的,哪個不是你的前輩?哪個級別不比你高?你主持?你夠格嗎?”
其他幾位副秘書長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都是那個意思:你也配?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質疑,任子輝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緩緩擡起頭,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那位發難的副秘書長。
那一瞬間,那位副秘書長竟然感覺到了一股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在這間屋子裡,論資歷,我確實不如各位。”
任子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神經上。
“但是,論規矩,論紀律,論對葉書記的忠誠。”
“在座的各位,未必有我硬。”
狂妄!
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
就在所有人準備拍案而起,怒斥這個年輕人的時候,任子輝突然轉過身,指了指坐在角落裡,一直低著頭、渾身顫抖的綜合二處副處長,劉金。
“劉金,站起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命令。
劉金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雙腿軟得像麵條,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告訴大家,昨天晚上,你幹了什麼。”
任子輝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劉金的臉。
“我……我……”
劉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直接癱軟在地上。
“我對不起黨!對不起組織!是我……是我把葉書記的人事調整名單……洩露給了趙省長的人!”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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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核彈,在會議室裡轟然引爆!
那些原本還一臉不屑的老油條們,此刻一個個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內鬼!
辦公廳裡竟然真的出了內鬼!
而且還是這種涉及到核心機密的大事!
任子輝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
他對著身後的紀委幹部揮了揮手。
“帶走。”
兩名紀委幹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樣,將哭天搶地的劉金拖出了會議室。
慘叫聲在走廊裡回蕩,漸漸遠去。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劉金身上那股絕望的味道。
任子輝環視全場。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跟他對視。
那些剛才還倚老賣老的副秘書長們,此刻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
這哪裡是開會?
這分明就是殺雞儆猴!
任子輝這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別看我年輕,別看我資歷淺。
我有尚方寶劍!
我有雷霆手段!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劉金就是下場!
“各位。”
任子輝重新開口了,語氣依然平靜,但此刻聽在眾人耳中,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中央巡視組馬上就要進駐。”
“在這個非常時期,辦公廳作為省委的中樞,絕對不能亂更不能爛。”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誰的人,也不管你們背後站著哪尊大佛。從今天起在這個院子裡,在保密和紀律的問題上……”
任子輝頓了頓,目光如電橫掃全場。
“我的話,有時候就是規矩。”
霸道。
蠻橫。
不講道理。
但在這一刻,在絕對的實力和鐵血的手腕麵前,這就是真理!
會議並沒有持續太久。
任子輝簡單佈置了幾項關於配合巡視組工作的任務,便宣佈散會。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口,目送著所有人離場。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對任子輝陰奉陽違的老機關們,此刻經過他身邊時,一個個都低眉順眼,甚至不自覺地微微彎下了腰。
“任處,您忙。”
“任處,有事您吩咐。”
“任處,剛纔是我態度不好,您多包涵。”
那位最先發難的後勤副秘書長,此時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甚至主動掏出煙想給任子輝點上。
任子輝沒有接煙,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在其位,謀其政。做好分內的事,比什麼都強。”
“是是是!您教訓得是!”
看著這群人如履薄冰的背影,任子輝並沒有感到絲毫的得意。
他知道,這隻是權力的威懾,而不是真正的人心。
但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他不需要人心。
他隻需要服從。
絕對的服從。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那陰沉的天空。
真正的暴風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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