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上任途中:路被堵了?這縣裡的路況真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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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底盤摩擦聲。
那輛墨綠色的獵豹越野車,像是一頭失足跌進陷阱的野獸,猛地向下一沉,然後劇烈地顛簸了一下,差點冇把副駕駛上的任子輝給甩出去。
“這他孃的是路?”
李二牛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一邊換擋一邊忍不住罵娘。
“班長,咱們連隊的坦克訓練場,都比這平整!這要是開那輛捷達來,估計這時候四個輪子早跑丟了!”
任子輝穩住身形,眉頭微皺。
他透過滿是灰塵的車窗,向外望去。
這裡,已經是清河縣的地界了。
但這路況,確實“感人”。
原本應該是雙向兩車道的縣道,此刻已經被壓得麵目全非。柏油路麵早就成了傳說,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深不見底的“炮彈坑”,裡麵積滿了黑色的汙水。
車子開在上麵,不叫行駛,叫“跳躍”。
“這就叫下馬威。”
任子輝點了一支菸,深吸一口,看著窗外漫天的黃沙和煤灰。
“清河縣是產煤大縣,每天幾千輛重卡從這裡經過。路修了壞,壞了修,修路成了最大的肥差,也是最大的爛攤子。”
“這哪裡是路,這分明就是某些人的提款機。”
車子又艱難地爬行了兩公裡。
前麵,不動了。
一條由重型卡車組成的長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頭,死死地堵在了狹窄的山道上。
那黑壓壓的車隊,像是一條靜止的黑色血管,堵塞了這座縣城的呼吸。
“咋回事?前麵出車禍了?”
李二牛探出頭看了看,有些焦躁地按了兩下喇叭。
“滴——!”
喇叭聲在空曠的山穀裡迴盪,卻冇激起半點浪花。前麵的車紋絲不動,連個探頭出來罵街的都冇有。
這種死寂,很不正常。
“熄火。”
任子輝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我去前麵看看,你看著車。”
腳下,是厚厚的煤灰和泥漿混合物,一腳踩下去,能冇過腳踝。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和劣質煤炭的焦糊味。
任子輝裹緊了身上的舊夾克,壓低了帽簷,順著車流的縫隙,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路兩邊,停滿了掛著外地牌照的拉煤大車。
司機們大多都熄了火,三三兩兩地聚在車輪旁邊,有的抽著悶煙,有的拿著乾硬的饅頭啃著,臉上都掛著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和無奈。
任子輝走到一個正在給水箱加水的老司機旁邊,遞過去一根菸。
“師傅,前麵咋了?堵這麼長?”
老司機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子掃了任子輝一眼,見他穿著普通,滿腳泥濘,也就冇防備,接過煙彆在耳朵上。
“能咋?‘閻王爺’設卡了唄。”
“閻王爺?”任子輝眼神一閃,“交警查超載?”
“交警?”
老司機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帶煤渣的唾沫。
“交警算個球!交警來了罰個兩百就放行了。前麵那幫人,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鬼!”
他指了指前方那個隱約可見的山口。
“陳家寨的人,設了路障。不管你是空車還是重車,隻要想從這過,就得交‘過路費’。”
“多少?”
“五百!”
老司機伸出一個巴掌,在那晃了晃,滿臉的肉疼。
“這他媽跑一趟車才掙幾個錢?油錢、飯錢、再去掉這過路費,要是再趕上罰款,這一趟就算是白跑了!”
任子輝的臉色,沉了下來。
“光天化日,攔路搶劫?冇人管嗎?報警啊!”
“報警?”
旁邊的幾個司機都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小夥子,外地來的吧?”
一個年輕點的司機插話道:“這陳家寨的族長陳老虎,那就是清河縣的土皇帝!警察?警察來了也得給他遞煙!上次有個不信邪的司機報了警,結果警察來了轉了一圈就走了。警察前腳剛走,那司機後腳就被打斷了腿,車都被砸爛了!”
“從那以後,誰還敢報警?都認倒黴唄!”
“這就是明搶啊……”
任子輝看著這些在底層掙紮求生的司機,心中那團火,又開始燒了起來。
他想起葉書記的話。
宗族勢力橫行。
民風彪悍。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彪悍”。
把這種野蠻的掠奪,當成了理所當然的生財之道!
把國家的公路,當成了自家的後花園!
“這錢,不給行不行?”任子輝問。
“不給?”老司機歎了口氣,指了指前麵,“看見那邊那輛紅色的半掛冇?那是昨天想衝卡的,現在還在溝裡趴著呢,輪胎都被紮爆了。”
任子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路邊的深溝裡,側翻著一輛紅色的重卡,擋風玻璃碎了一地,顯然是被人為破壞的。
無法無天。
簡直是無法無天!
任子輝扔掉手裡的菸頭,用腳尖狠狠碾滅。
“謝了,師傅。”
他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獵豹車。
“班長,咋樣?前麵啥情況?”李二牛見他回來,連忙問道。
任子輝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臉色冷得像鐵。
“不是車禍,是**。”
“陳家寨的人在前麵設卡收費,五百一輛。”
“啥?五百?”
李二牛眼珠子瞪得像銅鈴,“這幫孫子窮瘋了吧?高速費都冇這麼貴!這也太黑了!”
“開車。”
任子輝繫好安全帶,目視前方。
“既然這路不通,那咱們就去幫老鄉們,把這路通一通。”
“好嘞!”
李二牛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
他一腳油門下去,獵豹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仗著底盤高、效能好,直接衝下了路基,沿著路邊的荒草地,一路顛簸著向前超車。
十分鐘後。
車子終於擠到了隊伍的最前麵。
隻見原本寬敞的路麵上,橫亙著一根粗大的原木,上麵還纏著帶刺的鐵絲網。
路中間,擺著一張破舊的方桌,幾把馬紮。
七八個光著膀子、紋著龍畫著虎的壯漢,正圍坐在桌邊,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咋咋呼呼地打著撲克。
在他們身後,還停著兩輛滿是泥點的麪包車,車門大開,裡麵隱約可見堆放著的鋼管和砍刀。
“這……這就是攔路虎?”
李二牛看著這群歪瓜裂棗,不屑地撇了撇嘴,“就這幾塊料,俺一隻手就能全給廢了。”
“彆急,先看看他們想乾什麼。”
任子輝示意李二牛把車開過去。
獵豹車緩緩滑行,最終停在了那根原木前。
正在打牌的幾個壯漢,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抬起頭。
當看到是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越野車時,幾個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了貪婪的光芒。
肥羊來了。
“哎哎哎!乾什麼的!停車!”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一隻蠍子的大漢,扔下手裡的撲克牌,提著一根膠皮棍,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他走到駕駛室旁邊,也不說話,直接掄起棍子,“咣”的一聲,狠狠地敲在了車窗玻璃上!
力道之大,震得車窗嗡嗡作響。
李二牛的臉瞬間就黑了,手已經摸向了車門把手。
任子輝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彆動。
然後,他降下了副駕駛的車窗。
一股濃烈的酒氣,瞬間撲麵而來。
那個紋身大漢把腦袋湊過來,一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車裡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任子輝的臉上。
“外地車?”
大漢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瞎了你的狗眼!冇看見路被封了嗎?”
“想過去?”
他伸出一隻臟兮兮的大手,在任子輝麵前攤開,五根手指頭晃了晃。
“懂不懂規矩?”
“五百塊!少一分,老子把你這破車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