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目標鎖定:青陽市清河縣,貧困縣的代名詞】
------------------------------------------
目標正式確定的訊息一旦砸實,整個省委大院的下巴碎了一地。
不是震驚,而是覺得不可理喻。
綜合一處的辦公室裡,氣氛詭異得像是在開一場冇有家屬的追悼會。小李捧著那張剛影印好的全省行政區劃圖,手指頭停在西北角那塊指甲蓋大小的區域,眼珠子都快從鏡片後麵瞪出來了。
“清河縣?處長這是受什麼刺激了?放著漢口市的常務副市長不乾,跑去這個窮鄉僻壤?”小李的聲音都在劈叉,滿臉的痛心疾首。
老錢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子,歎了口長氣,滿是滄桑的臉上寫滿了惋惜:“年輕人啊,還是太氣盛。清河那是人待的地方嗎?窮山惡水出刁民,那可是咱們全省出了名的‘百慕大’。去那兒當官的,這十年有善終的嗎?”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掃了一圈眾人。
“不是被當地的宗族勢力給徹底架空,就是灰溜溜地調走背黑鍋。小任這次,是一腳踩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爛泥潭咯!”
“就是啊,聽說那邊的財政賬麵上,連五百塊錢都拿不出來!”另一個乾事湊過來,心有餘悸地接話,“我表叔就在清河下麵當鄉長,他說那邊的黑惡勢力跟土皇帝似的。處長這麼硬的脾氣,去了還不得天天跟地頭蛇乾仗?”
門外那些竊竊私語,任子輝在裡間聽得一清二楚,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正把辦公桌上的幾本核心內參和重要檔案,一本一本地往紙箱裡裝。動作有條不紊,眼神清明而堅定。
李二牛像頭困獸一樣在屋裡轉來轉去,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班長,外麵那些孫子都在看你笑話呢!說你腦子進水了,放著好好的金光大道不走,非要去什麼清河縣受罪。”李二牛一拳砸在沙發靠背上,“俺是個粗人,俺也想不通,你圖啥啊?”
“圖啥?”
任子輝把最後一本《漢江年鑒》扔進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到牆邊的全省地圖前。
“二牛,你真覺得,去漢口、去濱江,就是所謂的金光大道?”
“那可不!有錢,有權,去了就是摘桃子,吃香的喝辣的!”
任子輝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清河”兩個字上,力道之大,彷彿要將這塊貧瘠的土地戳穿。
“錯!去那些地方,頂多叫錦上添花。乾得再好,也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上麵隻會覺得理所當然。可要是稍微出點紕漏,那就是萬丈深淵,一輩子翻不了身。”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猶如暗夜中出鞘的刀鋒。
“但在清河不一樣。這是全省的瘡疤,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絕境,是趙山河當年發跡的‘龍興之地’。隻有在最爛的泥沼裡開出花,在絕境裡翻盤,殺出一條血路,這政績纔是鐵打的!纔是任何人想抹黑都抹不掉的!”
李二牛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可是……那地方也太亂了。上次在青陽,咱們可是親眼見過的。”
“亂纔好,亂世出英雄。”
任子輝的目光變得有些柔軟,他走到窗前,看著青陽市的方向。
“更何況,清河緊挨著青陽,離咱們老家任家村,隻有不到四十公裡的車程。”
李二牛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對啊!離家近!俺怎麼冇想到!”
“上次強拆的事,給我提了個醒。錢萬裡那幫人冇有底線,為了利益什麼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任子輝的拳頭緩緩攥緊,骨節發出令人心悸的脆響,“把父母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才能真正放心。誰要是再敢把手伸向我家人,我就在清河,直接把他的爪子給剁了!”
下午兩點,省委組織部,乾部調配處。
處長李長青看著坐在對麵的任子輝,手裡拿著那份已經填好並簽了字的《乾部任職意向表》,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子輝,你可想好了。這張表一旦交上去,組織程式一啟動,可就冇有回頭路了。”
李長青敲了敲桌子,語氣裡滿是作為長輩的擔憂和焦慮。
“清河縣的縣長馬國邦,那是趙山河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鐵桿心腹,在當地可謂是一手遮天。你過去當這個常務副縣長,就是單槍匹馬闖敵營。他們有一百種方法把你架空,讓你變成一個發號施令都冇人聽的泥塑菩薩!”
任子輝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冇有絲毫動搖。
“秘書長,您放心。我既然敢選,就有破局的底氣。”
“你的底氣是什麼?葉書記的牌子?到了下麵,縣官不如現管,牌子可不管飯吃!”
任子輝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在部隊裡曆經生死淬鍊出的煞氣,瞬間透體而出。
“我的底氣,是我不怕死,更不怕得罪人。”
李長青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那股子一往無前的悍勇,沉默了許久。他知道,這把刀已經徹底開刃,誰也攔不住他去飲血了。
他歎了口氣,拿起筆,在意見欄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既然你心意已決,組織上絕對支援你。”李長青把檔案蓋上鮮紅的印章,遞給旁邊的乾事,“馬上去走流程。今天下午,考察組就會下到清河縣!”
任子輝站起身,撫平了中山裝上的褶皺,身姿筆挺地敬了個禮。
“謝謝秘書長成全。”
“彆急著謝我。”李長青叫住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程式啟動了。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任子輝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越快越好。那把火,我已經等不及要去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