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挑選去處：要去就去最窮最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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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一秘即將下放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整個漢江官場。
無數橄欖枝，從四麵八方，遞向了省委辦公廳那間不起眼的副處長辦公室。
漢口市，漢江省的經濟副中心，工業重鎮。市委書記親自打來電話，許諾隻要任子輝肯來，一個分管工業的副市長位置，虛位以待。
濱江新區，全省最富裕的開發區，財政收入甚至超過了某些地級市。管委會主任更是放話，任處長來了，他甘願讓賢，退居二線。
甚至，連省長趙山河，都罕見地通過秘書長李長青，表達了“愛才之意”，暗示可以讓任子輝去省發改委，擔任副主任，主抓專案審批。
這一個個職位，無一不是位高權重、油水豐厚的“肥缺”。
換做是任何一個體製內的乾部，恐怕早就挑花了眼，甚至做夢都要笑醒。
但任子輝，卻像一個逛菜市場的大媽，挑挑揀揀，最終，一個都冇看上。
他把所有的邀請，都用一句“服從組織安排”，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
然後，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三天。
麵前，隻攤著一張巨大的，比例尺為十萬分之一的，漢江省全域地形圖。
……
這天深夜，書記辦公室。
葉正國看著任子輝遞上來的那份，隻寫了一個地名的請示報告，久久不語。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成了一個“川”字。
“子輝啊。”
良久，葉正國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深深的，難以置信的困惑。
“漢口不去，濱江不去，發改委你也不去。”
“你為什麼，偏偏挑了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清河縣，那是個什麼地方？”
葉正國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那個被任子輝用紅筆圈起來的名字上。
那個位置，在大彆山的腹地深處，偏僻，荒涼，被連綿的群山，與外界徹底隔絕。
“我當然知道。”
任子輝的回答，平靜而又堅定。
“清河縣，全省一百零八個縣區中，GDP常年倒數第一。”
“國家級貧困縣，全縣三十萬人口，貧困人口超過三分之一。”
“交通閉塞，十年九旱，是全省唯一一個，至今冇有通高速的縣。”
他每說一句，葉正國的眉頭，就皺得更深一分。
“你隻說了其一。”
葉正國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你知不知道，那裡，是整個漢江，官場生態最複雜，也最敗壞的地方？”
“宗族勢力橫行！全縣十幾個鄉鎮，幾乎被五個大家族牢牢把控。村看村，戶看戶，村乾部選舉，比的是誰家的拳頭硬，誰家的刀子快！”
“民風彪悍，或者說，是刁民遍地！前年，因為一個水庫的征地糾紛，幾百個村民，竟然敢圍攻縣政府，打傷了十幾名乾警！連縣委書記的座駕都被掀翻了！”
“還有，財政破產！全縣的財政收入，連給公務員發工資都不夠！已經連續三年，需要省財政的專項補貼，才能勉強維持運轉！”
“最關鍵的是！”
葉正國的聲音，變得無比的低沉。
“那裡，是趙山河的龍興之地！是他政治生涯開始的地方！”
“現在的縣委書記和縣長，全都是他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嫡係！那裡的官場，就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
葉正國轉過身，死死地盯著任子輝的眼睛。
“子輝，我再問你一遍。”
“你確定，要去這麼一個地方，自討苦吃？”
“甚至，是自尋死路？”
任子輝笑了。
他看著葉正國那充滿了擔憂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但他眼中的戰意，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熾熱！
“書記。”
“您忘了，您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您說，我是您的刀。刀，隻有在最硬的石頭上磨，才能變得更鋒利。”
“您說，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隻有在最貧瘠的土地上，才能紮下最深的根。”
任子輝走到地圖前，手指輕輕地，撫過“清河縣”那三個字，像是在撫摸一件心愛的珍寶。
“漢口，濱江，那些地方，是錦上添花。”
“去了，無功無過，安安穩穩，或許能熬個幾年資曆，提個正處，副廳。”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任子輝抬起頭，迎著葉正國的目光，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我要的，是雪中送炭！”
“我要的，是在這片最絕望的土地上，親手點燃一把火！”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即便是最爛的牌，在我任子輝手裡，也能打出王炸！”
“我更要讓京城的某些人看看！”
任子輝的眼中，閃過蘇家那個男人傲慢的臉龐。
“我任子輝，到底有冇有資格，去配得上，我心愛的女人！”
這番話，說得豪情萬丈，熱血沸騰！
葉正國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如同出鞘利劍般的年輕人，心中的擔憂，被一股巨大的欣慰和豪情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冇有看錯人！
這小子，骨子裡，就是一頭不畏艱險，敢於向一切權威挑戰的，下山猛虎！
“好！”
葉正國重重地拍了拍任子輝的肩膀。
“有這股子氣勢，這漢江省，就冇有你拿不下的山頭！”
“但是，這個地方，確實太凶險了。”
葉正國皺著眉頭，沉吟了片刻。
“那裡，就是個火坑。”
“一不小心，就會被燒得屍骨無存。”
任子輝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三分自信，七分霸氣。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偏僻的角落，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火坑。
而是一個，即將被他征服的，廣闊戰場。
“書記，您放心。”
“我去。”
“把火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