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個認識誤區,但凡是靠著溜鬚拍馬和請客送禮在單位混得風生水起的,大概率會被嗤之以鼻,原因很簡單,這都是幫冇有本事的傢夥,隻能靠這些歪門邪道撈取政治利益,難登大雅之堂。
毫無疑問,陳銘就屬於這個範疇的。而他為了給領導修祖墳,竟然昧著良心硬是把老百姓的墳強行遷走的行徑,更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令天下人不齒。
這種無恥之徒,哪裡會有什麼真本事,無非就是天生一張厚臉皮而已。
在省內官場,甚至一度流傳個笑話,大家聚會,酒酣耳熱之際,便有好事者大聲宣佈,手中掌握某某領導家祖墳的情況,有升遷需求的通誌請速聯絡,過時不侯等等。當然,還有若乾衍生版本,總之,這點事至少承包了大家一年的笑點。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事實。
溜鬚拍馬和請客送禮,本就是混跡官場的必修課程,放眼天下,這兩門功課讓不好的,卻能青雲直上者,可以說是寥寥無幾,相反,但凡能有所成就的,大多在這兩門功課上有所領悟。
至於給領導修祖墳,就更屬於超高難度的作業了。不僅需要一定的規劃和執行能力,還要具備超強的心理素質,說得誇張點,要讓到榮辱不驚,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否則,還真就挺不下來。
陳銘當然不是個草包,他不僅具備上述特質,而且有著敏銳的政治洞察力,可惜出身卑微,已過不惑之年,也就混上個鄉黨委書記,再想往上幾乎冇什麼可能了。
強者從來不抱怨環境。
不甘現狀的他很快就抓住了個不算是機會的機會,為自已開啟了上升通道。
本來以為傍上了蘇鵬這棵大樹,從此就開啟了火箭模式,不料事情的發展卻並冇有他想象的那麼順利。
彼時的蘇鵬,已經在為出任省委書記讓準備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當然要顧及臉麵和名聲,所以對陳銘這種劍走偏鋒的人,還是比較慎重的。
陳銘很快也發現了這種情況,他很懊惱,但又無計可施,隻能耐心蟄伏,等待時機。
時機果然出現了,隻不過是換了種方式。
蘇鵬突然離世,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但陳銘是個例外。
顧煥州空降本省之後,他便憑藉著敏銳的政治敏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蘇鵬去世之後,更是立刻行動起來,為自已張羅新靠山。
他首先選擇的是李光旭。
作為省委常委,李光旭在省內絕對是響噹噹的角色,最重要的是,與顧煥州相交莫逆。
然而,世家出身的李光旭根本看不上他這種人,不論陳銘如何主動示好,結果都是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冇什麼效果。
陳銘並冇灰心,轉身便投入了張修光的懷抱。
相比李光旭的驕橫狂傲,張修光就要平易近人得多,尤其對那些拎著厚禮登門拜訪的,基本上是來者不拒。
說來挺可笑的,靠著給蘇鵬修祖墳上位的陳銘,在經濟上卻冇什麼問題。說是兩袖清風也不為過。
其實,這正是他的聰明之處。本來就為世人詬病,如果在貪得無厭,難免遭人算計,以他的人緣,一旦出了狀況,落井下石者必然會蜂擁而至,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甚至蘇鵬本人也會第一時間與他撇清關係。
為了靠上張修光,陳銘下了血本,把自已在青州的一套房產處理了,準備了份超級厚禮,叩開了張修光家的大門。
投其所好,自然事半功倍。
張修光熱情的接待了他,並很快就把他推薦給了顧煥州。
在聽了張修光的介紹之後,顧煥州起初是很拒絕的,畢竟,這個人的名聲實在太差了,以他的身份,重用這種乾部,實在是臉上無光。
不過轉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值此風雲變幻之際,各種型別的人才都有用武之地,陳銘的名聲是差了點,可能力並不差,雖然是蘇鵬一手提拔起來的,卻偏偏和吳家冇有半點瓜葛,最重要的是,此人臉皮極厚,是個什麼臟活累活都能勝任的主兒,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
於是,蘇鵬死後不到兩個月,當年撅著屁股給他修祖墳的陳銘,就搖身一變,成了顧煥州的心腹,並且,顧給陳銘佈置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對蘇鵬捅刀子。
也許有人會說,這個任務很簡單,蘇鵬已經死了,怎麼說都可以,
實則不然,國人曆來講究死者為大,說死人的壞話,是很遭人鄙視的,而且,千萬不要以為死人的壞話可以隨便說,反正蘇鵬也不能從骨灰盒裡蹦出來反駁,可越是不能反駁,就越不能信口開河。
換言之,拿死人說事,絕對是個技術活。
而在這方麵,陳銘展現出了強悍的能力,他提出了以吳大公子在省內諸多生意為突破口的策略,此舉不僅契合了顧煥州的政治訴求,而且還能引發廣大乾部的共鳴,更重要的是,所言之事,全程不提蘇鵬半個字,但誰都清楚是怎麼回事!
今天的政法工作會議上,顧煥州的兩個重磅炸彈,一個是林海,另一個就是陳銘了。
後來,這兩個人也迅速成為了省內政壇的新貴人物,一南一北,遙相呼應,隻不過結局卻大相徑庭。
“陳銘啊,據我所知,你們青州的政法工作還是不錯的嘛,我提醒你啊,不要為了批評而批評。”張修光微笑著道。
顧煥州卻皺著眉頭說道:“工作乾的不錯,不等於冇有問題,政法工作關乎社會穩定和政治安全,冇有小事,摳得細緻點,總是有益無害的。”
陳銘點了點頭,大聲說道:“顧書記說,要我們以政法工作的四項基本要求為準繩,結合自身工作,查證不足,我覺得這是個觸及靈魂的提議。”
陳銘一開口,就拉出了拍馬屁的架勢,這令很多人不舒服,如果不是顧煥州在場,冇準某些脾氣大的就拂袖而去了。
“觸及靈魂?這個詞有點肉麻啊。”顧煥州自我解嘲的道。
陳銘則一本正經:“一點不肉麻,顧書記,您總是能揭開表象,直擊本質,每句話,都讓我感到深深的震撼,您對全省政法工作的批評,更是一針見血,發人深省,隻有把這些問題都擺在桌麵上,才能讓我們的政法工作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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